帝岸之上 - 回到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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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宅域。

房間裡一片狼藉，紙張碎片散落滿地。

《K-47》專案報告被撕得粉碎，雪白的紙頁混著黑色字跡，鋪滿整片地毯。

陳倫俊站在書桌旁，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凌亂。

為什麼？

為什麼每一次都這樣？

明明這一次。

陳倫聖已經犯錯了。

暫停實驗。

延後進度。

因為單一樣本影響判斷。

這些事情放在帝岸，本來就不應該被允許。

所以今天的會議上，他才故意把事情攤開、故意讓董事會看見、故意把問題擺到所有人面前、故意逼陳倫聖下不來台。

可最後呢？

最後。

所有人的目光依然落在陳倫聖身上。

甚至比原本更多。

因為那個人根本沒有辯解。

沒有反駁、沒有生氣，只是坐在那裡。

然後提出一個更完整、更有效率、更殘酷的方案。

於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奪走。

包括父親。

想到會議最後，陳耀棠多看陳倫聖的那一眼，倫俊胸口像被狠狠壓住。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喉嚨發緊：「憑什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憑什麼。

不管自己怎麼追，怎麼學、怎麼拼命。

最後，陳耀棠的目光，還是只會停在那個人身上。

他的視線慢慢抬起，落在房間牆壁上。

那裡掛滿獎盃、證書、獎狀…從小到大，劉燕燕替他整理得整整齊齊。

鋼琴、小提琴、西洋棋、數學競賽、語言證書，每一項榮譽都被精心保存、每一張證書背後，都有同一句話。

「哥哥五歲就會了。」

「倫聖都能做到。」

「你不能輸。」

那些聲音，直到現在都還留在耳邊，從來沒有真正消失。

倫俊看著那些獎盃，忽然覺得很諷刺，因為他拿了這麼多，努力了這麼久，到頭來，還是比不上陳倫聖。

——

隔天早晨。

車子緩緩駛出大房宅域。

今天，陳倫恩和陳倫佑坐上同一台車，兩人都要前往A大。

後座。

陳倫佑靠著椅背滑手機，忽然像想到什麼，轉頭看向旁邊：「我現在才發現我們念同一間學校。」

倫恩愣了一下，接著像突然理解了什麼：「之前是媽叫我報這間的。」

倫佑點點頭：「喔。」說到一半，忽然停住慢慢轉頭。

「等等。」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

倫恩搖頭。

「不知道。」

「她沒給我看過你們照片。」

倫佑：「……」

很像顧綺露會做的事。

車子平穩行駛，過了一會兒。

倫恩忽然問：「你怎麼進A大的？」

倫佑還在滑手機，回答得很自然：「考試啊。」

「不然怎麼進來——」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慢慢轉頭，眼神逐漸危險：「你什麼意思？」

倫恩立刻點頭：「沒事。」

倫佑：「……」

下一秒。

「你最好是！」

兩個人直接扭成一團，司機從後照鏡看見這一幕、冷汗都快下來了。

「兩位少爺……」

「車上這樣很危險。」

後座，倫恩被壓在座位上，立刻大喊：「你再欺負我我就跟倫聖說！」

倫佑整個人瞬間停住，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真的覺得——

自己哥哥會站在倫恩那邊。

而不是自己。

想到這裡，倫佑震驚了：「你這個心機鬼！」

倫恩一臉莫名其妙。

「幹嘛啦？」

「你發什麼瘋？」

倫佑看著他，忽然覺得最可怕的不是這句威脅，而是自己居然覺得自己會輸！

——

好久沒回來的A大。

當陳倫恩重新踏進校門時，竟有一瞬間恍惚。

開學沒多久。

他就被帶進陳家。

那之後，學校變成了一個遙遠的地方。

而曾經，這裡是他的日常。

上課、報告、圖書館、便利商店、走廊上的聊天聲、教室裡的投影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也正因如此，以前的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突然從這裡消失。

校園裡人來人往，經過教學樓時，有人認出了他。

「欸，倫恩！」

「超久不見！」

「你終於回來了？」

幾個以前比較熟的同學笑著走過來。

倫恩也朝他們笑了笑，笑容依然溫和，只是沒有人發現，他悄悄退了半步。

人群。

即使這些人是善意的，他還是會想到另一個地方——實驗室。

想到很多人圍著自己、看著自己、記錄自己、白色燈光、白色衣服、監測儀器，還有針頭刺進皮膚的感覺。

那些畫面，像殘留在神經深處沒有消失，只是被壓下去了。

倫恩很快收回思緒，朝大家點點頭，然後獨自走進教室。

這一次，他沒有像從前那樣去找熟人，而是安靜地走到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背後是牆、旁邊沒有人，這樣會讓人安心一些。

窗外的陽光灑進教室。

有人聊天、有人趕作業、有人低頭滑手機，整個世界都和平常一樣，普通得理所當然。

可只有倫恩自己知道，他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窗外的陽光落在桌面上，溫暖而明亮。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ERRUEpb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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