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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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倫聖是在第二天去見父親的。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bcduBsZr

晨光穿過落地窗，被切割成筆直的光線，安靜地落在地毯上。

陳耀棠站在書桌前翻閱文件，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卻沒有因此停下任何動作。

倫聖站在門口，沒有寒暄，也沒有繞彎。

「你把人帶回來的目的，是什麼？」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陳耀棠翻過最後一頁文件，才終於抬起頭。

「你覺得呢？」

倫聖神情平淡。

「你們夫妻又在進行某種無聊的較量。」

陳耀棠沒有說話。

倫聖繼續道：

「那孩子很明顯只是她放出來的一個訊號，讓你以為她還有弱點。」

空氣微微凝滯。

陳耀棠的目光冷了一分，像是不喜歡被看穿。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

「她能為了這種事放這麼久的線。」

語氣裡帶著淡淡的不快。

倫聖沒接這句話，只是看著他。

「所以呢？」

「你現在打算怎麼處理？」

陳耀棠走回桌後坐下，雙手交疊，神情平靜。

「不還。」

簡單兩個字，沒有猶豫，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不會把人送回去。」

他停頓片刻，補了一句：

「讓她以為自己又贏一次。」

倫聖沉默了。

這句話裡沒有孩子，只有輸贏。

他太熟悉父親了，所以更清楚這句話代表什麼。

「所以現在，」倫聖語氣平穩，「是要把他丟給我？」

陳耀棠看了他一眼。

「你處理。」

倫聖沒有立刻說話。

他不是在考慮要不要拒絕，而是在評估。

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帝岸？

答案很快就出來了。

不會。

既然不會，那就只是多一個人而已。

「你們夫妻的事情，」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冷一些，「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由我善後？」

陳耀棠的目光微微沉下。

「只是一個孩子。」

「沒那麼難處理。」

依舊沒有道歉，也沒有退讓。

倫聖看著他，良久，轉身離開。

他已經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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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主宅後，倫聖直接撥通顧綺露的電話。

電話接得很快，像是早就在等。

「人我見過了。」

「嗯。」

顧綺露應了一聲，聽起來毫不在意。

「爸不打算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那你就留著吧。」

倫聖閉了閉眼。

額角微微抽了一下。

「妳不擔心？」

「擔心什麼？」

顧綺露反問，理所當然得令人頭痛。

「妳和他的帳。」倫聖語氣冷淡，「不需要算在我頭上。」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然後顧綺露笑了。

「那就當我拜託你？」

倫聖沒有回答。

下一秒直接掛斷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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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裡，陳倫恩正坐在窗邊。

外面的庭院很安靜。

修剪整齊的樹木、排列一致的石徑，沒有雜音，也沒有混亂，像一個被精心規劃好的世界。

腳步聲靠近時，他立刻轉過頭。

看見來人後，立即站起身。

「哥哥。」

倫聖走進房間，目光落在他身上，卻沒有回應那個稱呼。

倫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

「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聲音很輕。

沒有哭鬧，也沒有抱怨。

只是單純地詢問一個時間。

房間安靜下來。

倫聖看著他，過了幾秒才開口：

「不要問太多。」

聲音不重，卻沒有任何商量的空間。

「現在這裡就是你要待的地方。」

沒有期限。

沒有保證。

更沒有安撫。

倫恩怔了一下。

指尖微微收緊。

但很快低下頭。

「……好。」

他沒有再追問。

因為他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

倫聖看了他一眼。

「聽安排。」

「有需要就找管家。」

說完便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清晰的界線，把兩個人的位置劃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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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恩重新坐回窗邊。

庭院還是和剛才一樣安靜。

他望著外面，久久沒有動。

其實他還是相信顧綺露會來。

只是第一次，那份理所當然的相信裡，多出了一點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遲疑。

像一顆很小很小的石子落進平靜的水面。

沒有掀起波瀾。

卻正在慢慢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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