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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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陳家主宅。

大房的人一進門，陳倫俊的視線就落到陳倫聖身上，幾乎沒有移開過。

陳倫佑看了他一眼，沒什麼反應。

又開始了。

他早就習慣，倫俊對倫聖那種近乎病態的關注，從小到大都一樣，倫聖去哪，倫俊就盯去哪。

而倫聖像根本沒受到影響。

進門後，很自然坐到沙發上，打開平板。

倫佑則直接躺到旁邊，長腿一攤，一副完全不想維持形象的樣子。

倫聖頭都沒抬：「倫佑。」

「嗯？」

「坐起來。」

倫佑立刻抗議：「齁呦！」

嘴巴嫌，但還是慢慢坐好。

另一邊。

倫俊始終在觀察。

一整天下來，他終於抓到一個極細微的變化。

手機。

倫聖拿手機的頻率變高了。

以前，他幾乎只會看工作訊息，回覆必要內容，然後收起來，節奏很快、很乾脆。

可今天不一樣，手機亮起的次數很多，而且倫聖幾乎每次都會立刻回。

不像是秘書、不像是董事，更像……

有人在等他回訊息。

倫俊眼神慢慢沉下來，終於，他主動開口：「大哥。」

倫聖抬眼看他。

倫俊語氣很平常：「你在回覆哪項專案？」

空氣安靜一秒，旁邊，陳倫英先冷冷開口：「管好你自己就好。」

倫俊看向她，倫英連頭都沒抬，還在翻文件。

空氣有一瞬間變冷，倫俊還是維持著那種笑：「我只是關心大哥。」

倫英連情緒都懶得給，直接一句：「關你什麼事？」

倫俊眼神沉了一點，正想再說什麼，旁邊的陳倫聖淡淡開口。

「你該關心的是你自己的專案。」

倫俊看向他。

倫聖甚至沒有抬頭，視線還停在平板上。

「C國最近有風暴。」

「你的貨物物流準備備案了？」

倫俊愣住：「什麼風暴？」

倫聖語氣依舊很淡。

「他們最近有颱風。」

「飛機跟海運都停了。」

空氣安靜一瞬，倫俊臉色變了，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甚至連消息都還沒收到，而倫聖已經開始考慮備案。

那種熟悉的落差感又壓下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看向陳耀棠，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自己才剛意識到問題，倫聖已經在處理了。

而陳耀棠沒有理他們，甚至沒有插手，像這種程度的差距，在他眼裡根本不值得評價。

另一邊，陳倫佑已經靠到倫聖旁邊。他低頭，剛好看到手機畫面，上面是陳倫恩的訊息。

【你什麼時候回來？】

倫佑：「……」

他慢慢抬頭，用一個曖昧眼神看向倫聖。

倫聖看都沒看他，直接把手機收起來，倫佑嘴角拼命忍笑，但下一秒，他又很快恢復平常的表情，像什麼都沒發現。

——

半夜。

陳倫恩又燒起來了。

第一版解藥失敗後，那些原本被壓下去的症狀，開始慢慢回來。

發燒。

神經痛。

意識模糊。

這次發作比之前更快。

倫恩靠在陳倫聖身上，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神經痛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甚至連呼吸都亂掉。

醫療人員很快過來。

止痛針。

退燒針。

快速確認數據。

接著又很安靜地退出去。

房間重新剩下兩個人，倫恩埋在倫聖懷裡，聲音發顫：「……倫聖……」

「好痛……」

那聲音很輕，卻讓人幾乎沒辦法忽視。

倫聖一手抱著他，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忍耐一下。」

「藥效很快就上來了。」

倫恩沒有回應，只是更用力抓著他，像抓住唯一能穩住自己的東西。

他的體溫燙得嚇人，整個人像一顆發燙的小火球。

倫聖重新拿了濕毛巾，壓在他的頸側，冰冷的溫度讓倫恩微微顫一下。

兩人就這樣安靜待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直到藥效終於慢慢上來，倫恩身上的顫抖開始減弱，呼吸也慢慢穩下來。

最後，整個人軟軟靠進倫聖懷裡睡著了。

倫聖沒有動，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手還停在他的背上，像怕他下一秒又會痛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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