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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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帝岸頂樓的燈光已經亮起。

會議剛結束不久，桌上的簡報還沒收，陳倫聖低頭翻著資料，手機忽然震動——家裡內線。

他停了一下，接起。

電話那頭很安靜，像是先確認他有沒有接，接著，陳倫恩的聲音才慢慢傳過來。

「那個……」

「你今天會回來嗎？」

停了一秒又補了一句。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聲音還帶著病後的啞，可比起前幾天，已經沒那麼不安了。

倫聖低低應了一聲。

「嗯。」

電話那頭像鬆了一口氣。

「好。」

「我等你。」

通話結束。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倫聖沒有立刻把手機放回去，只是低頭看著螢幕暗掉。

今天已經是第二次，倫恩打電話來問他會不會回家。

很奇怪。

因為他以前從來沒有「被等」的概念。

帝岸的人會等他的決策、等他的流程、等他的結果，但沒有人會像這樣，單純確認「你回不回來。」

倫聖安靜了一會兒，視線重新落回桌上的簡報。

《K-47｜解藥》。

那份東西今天是他第一次正式提出。

沒有事前評估、沒有內部預查、沒有試探董事層態度，他直接在會議上公開。

等於跳過整個初查階段，強行把專案推進可執行流程。

這非常不像他，他向來不做沒有算完的事，更不會為了一個未成熟專案主動增加風險。

可今天他做了。

而且是在完全沒有和任何人討論的情況下。

倫聖靠回椅背，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最近開始出現一些不合理的判斷。

停實驗、延長樣本存活、凌晨守著高燒、默許靠近、給家裡內線。

現在甚至主動推了解藥線。

明明最初，他只是覺得：這個孩子很好看、很聰明。

接手專案，也只是因為這樣更有效率。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些事情開始不只是效率了。

而這件事，讓他第一次產生一種很陌生的感覺，他沒有這樣過。

——

大房宅域。

客廳很安靜，陳倫恩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螢幕停在訊息頁面。

最上面那個名字，始終沒有回應。

他其實不是立刻放棄的。

一開始，他還是會傳訊息給顧綺露。

「我在陳家。」

隔天。

「你要來帶我走了嗎？」

再隔一天。

「媽，你會來嗎？」

之後。

開始變成未接通的電話。

一次。

最後。

停在那一句：「你不要我了？」

那是他最後一則訊息。

之後，頁面再也沒有更新，沒有回覆、沒有已讀，時間停在一個月前。

顧綺露沒有來找過他，一次都沒有。

倫恩低頭看著螢幕，沒有哭，只是很安靜，最後他慢慢把手機放到旁邊。

重新抬頭，看向門口，像是在等另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玄關終於傳來開門聲，倫恩幾乎立刻站起來，「你回來了。」

陳倫聖嗯了一聲，脫下外套。

倫恩對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卻是真的開心，「我今天沒有發燒了。」

倫聖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倫恩愣了一下，接著視線慢慢落到自己手腕上的監測手環，小小的燈還亮著，他這才反應過來。

倫聖一直看得到數據。

「……喔。」他低低應了一聲，卻沒有再繼續糾結，因為比起被監測，他現在更在意的是這個人回來了。

安靜了一會兒，倫恩才又小心地開口，「想問……」他停頓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個要求會不會太多，「我可以吃蛋糕嗎？」

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點試探，像不是在問能不能吃甜點，而是在確認自己現在提更多的要求是不是還能被允許。

陳倫聖看了他一眼，陳倫恩明顯有些緊張，但他沒有把那句話收回去，只是安靜看著倫聖等答案。

倫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真的在思考。

房間安靜了幾秒。

最後他終於鬆口，「只能一點。」

倫恩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好！」答應得飛快，「我就吃三口！」他甚至還伸出手很認真地比了一個三。

倫聖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很淡地揚了一下，幾乎不明顯，「這麼高興？」

倫恩立刻點頭，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像真的得到什麼很珍貴的東西，「謝謝你！」

蛋糕送上來的時候，倫恩沒有馬上吃，他安靜看著那塊蛋糕，看了很久，像在看什麼得來不易的獎品。

然後他轉頭，又看向旁邊的倫聖。

倫聖淡淡開口，「吃吧。」

倫恩這才慢慢挖了一小口，很甜，甜得幾乎有點陌生。

這幾天，他的嘴裡一直是藥味，退燒藥、止血藥、營養液，怎麼都散不掉的苦味。

所以這一口甜，幾乎讓他停了幾秒。

他慢慢吃著，吃得很慢，想把時間拉長一點。

三口。

吃完之後，他乖乖把叉子放下，然後又轉頭看向倫聖。

「倫聖。」

「嗯？」

倫恩對他笑了一下。

很輕。

「謝謝你。」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6oFlyMf3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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