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13

「他們撤退了，但只是在等入黑，他們在黑夜中比我們更能打。」一名前胸受傷的戰士喘著氣報告。

緋安娜站在廣場上，看著一個又一個傷員被抬回來。有些人已經失去了意識。

（這就是……戰爭嗎？）

世琳滿身血污，踉蹌著走向她：「人類，全靠你，現在我們都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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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王也多處掛彩，臉色不善地盯著她。

「他們拿著石斧和長矛，有些則直接變成黑熊、棕熊……」四環肩上的爪痕還在不停地流血，「我們只能避其鋒芒。他們的力量……太可怕了。正面交鋒，我們根本沒有勝算。」

以美蘭為首的長老們迅速指揮撤退，她冷靜的命令被斯橘娜的大嗓門不斷重複：「帶上傷員！別落下任何人！往山頂撤！快！」

「現在就該處決她！」一個臉上有疤的戰士怒吼道，「因為她，我們都被捲入了這場不必要的戰鬥！」

「人類的詭計害死了我們多少戰士？你們還要袒護她到什麼時候？」

「對！她來了之後，部落就沒有安寧過！」

受傷的戰士和驚恐的族人紛紛將矛頭指向緋安娜。

緋安娜退了兩步，小亞雖然也很害怕，但仍然堅定地站在緋安娜面前。

（明明入侵的是拉熊部落！為什麼要怪到我頭上！而且，即使精銳盡出也贏不了……該怎麼辦？）

她的心跳得很快，腦子一片混亂。但當她抬起頭，腦海中浮現出的是篝火旁的歡笑。還有成鳥、花拉米、瑪薩梅湼……

我必須守護這一切。

「但他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過了一陣子，有人懷疑，「陷阱的痕跡不至於能追到這裡吧，我們的入口可是很隱蔽的……」

「人類！」世琳一拐一拐地走到她面前，「是你通風報信的吧？你肯定在外面留下了什麼記號！」

「沒有！我怎麼可能——」

「騙子！」世琳打斷她，「我想起來了！你出去撿過柴、打過水！誰知道你有沒有留下記號？」

「我沒有！」緋安娜的聲音更大了，「每次出去都有人看著我，我根本沒機會做這種事！」

「你打水的時候有沒有偵察？第一步就是偵察！如果你沒做到，他們就有可能跟蹤你回來！這是基本常識！」

緋安娜愣住了。

（我哪知道打水還有這種規矩？沒有人告訴過我！而且每次去都有人監視著我，他們不會偵察的嗎……）

「看吧！她默認了！」

「叛徒！」

人群的怒吼聲越來越大。

「夠了。」美蘭冷冷地說，手下的人已將緋安娜和小亞團團圍住，「不管是否有意，她的疏忽可是導致了部落的危機。撤退前，我們必須維持紀律。」

花拉米扶著負傷的四環，想上前阻止卻又不敢。

圍捕她的人一擁而上。

小亞立刻變身為狼，體型瞬間暴漲，她低吼著護在緋安娜面前，揮舞著利爪逼退周圍的人。

「唏，陸族的傢伙就是養不熟……」

「是我的錯覺嗎？那個伊尼迪的變身好像……又變大了？」

緋安娜的腦子飛速運轉。她必須馬上想出辦法——不只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整個部落。

「水……水源！」緋安娜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一個瘋狂的想法浮現。

（不是要我們贏……而是要他們輸！）

一個瘋狂的策略浮現心頭。

「等等！等等！」她大聲喊道，「如果我能讓他們撤退呢？」

世琳嗤笑：「別幻想了！這是戰場，不是你們人類玩的遊戲！」

山王聽到這話，轉過頭來。

「等等。」

他示意緋安娜繼續說，但眼神中帶著警告：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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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安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拉熊部落……是和我們共用同一條河的水源嗎？」

「呵，當然，要不然我們都不用每次偵測……」

行，有了這答案就夠了。

「瑪薩梅湼！」緋安娜迅速喊道。那個大鬍子從人群中跑了出來。

「來幫我吧。我要使用……相互保證毀滅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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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安娜……你能再解釋一次嗎？」瑪薩梅湼撓了撓頭，「我只懂得製作東西，不像山王殿下他們一聽就明白。這些戰略啊、威脅啊的……聽起來好複雜。」

「瑪薩梅湼……這已經是第五次了……」斯橘娜沒好氣地說道。

她和緋安娜都騎在變成狼形態的小亞背上，朝著河流的上游奔去。

「沒關係，這種思維方式確實和直接擊敗敵人很不一樣。」

「我們會在上游建造一個特殊的陷阱——一個能讓大量落石封堵河流的機關。基本原理和之前那種是一樣的，只是規模要大得多。」

「什麼……我還是聽不太懂。」瑪薩梅湼皺著眉頭，「上游？陷阱？我們這是要去捕魚送給入侵者嗎？」

「不是……我們要『捕』的是河流本身。」

「？」瑪薩梅湼的表情更困惑了。

斯橘娜急衝衝地補充：「她的意思是建造一個能夠堵塞河流的裝置。」

「對！我們要建造一個能夠隨時切斷整條河流的機關。一旦觸發，河水就會被巨石完全堵住。」

「什麼？！」瑪薩梅湼驚呼出聲，「為什麼要這樣做？沒有河水，我們也活不下去啊！」

「你說得沒錯。」緋安娜認真地點頭，「但你想想看——如果拉熊部落繼續攻擊，我們就讓大石堵住水源。到那時，沒有這條河，不只是我們，連拉熊部落也會一起滅亡。」

「但是……」瑪薩梅湼的聲音有些顫抖，眼中流露出恐懼，「我們也不想死啊……我們為什麼要做一個會害死自己的東西？」

「這只是個威脅罷了，正因為這個計劃會讓雙方同歸於盡，反而沒有人敢輕舉妄動。我們雙方反而都能活下來。」

瑪薩梅湼似懂非懂地慢慢點點頭。

(那麼……那陷阱得多設幾個保險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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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他們一行人終於抵達上游的目標地點。這裡地勢險峻，兩側都是陡峭的山壁，河道相對狹窄，正好用來建造陷阱。

「你們兩個去那邊撿些粗壯的木頭回來，越粗越好！你，去找些藤蔓和繩索……」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HwOAm6Wy

瑪薩梅湼瞬間進入專注的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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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緋安娜偷偷找了個隱蔽的角落，雙手緊緊握著胸前的項鍊。

「緋安娜姐姐，你為什麼一個人躲在這裡？」

「呃……我在向扉師祈禱。你快去幫他們吧。」

小亞連蹦帶跳地去幫忙了。

「真聰明！結合了我上次教你的那種陷阱和相互保證毀滅戰略。」山神聽完情況後讚賞道，「不過……」

「不過什麼？」緋安娜的心一緊。

「太慢了。根據我的計算，在你們完工前，拉熊部落就會攻到營地了。」山神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慮。

「我們需要更多時間。這意味著……」山神停頓了一下，「你必須親自指揮戰鬥，拖延他們的進攻。」

「我？指揮戰鬥？」緋安娜的聲音都變了調。

（別鬧了……我連即時戰略遊戲都沒玩過……）

「別擔心，你不知道的事、不會做的事，我會全部教你。」

緋安娜馬上叫上小亞：「變形！我們全速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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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抵達廣場時，緋安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自信。

「長爪！」她大聲喊道，「帶上幾名戰士跟我來。我們要去騷擾拉熊部落的營地，為瑪薩梅湼爭取更多時間！」

族人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一個人類竟敢下令調動戰士。

「大膽！」祭司憤怒地吼道，「你竟敢指揮我們的戰士！你以為你是誰？」

「就是！憑什麼聽你的命令？」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我去！」成鳥第一個跳了出來。

長爪皺眉看向他：「你的傷還沒完全好……」

「我沒事！」成鳥打斷她，轉向眾人大聲說道，「我相信緋安娜姐姐！如果巨喙部落陷落，我們誰也逃不掉，大家都得死！」

沉默片刻後，一個年輕戰士站了出來：「我也去。」

「算我一個。」

「還有我。」

「你們……你們膽敢……」世琳氣得發抖，「想造反嗎？」

「世琳！」山王突然低吼，「夠了！閉嘴，專心療傷！」

世琳被這一聲喝斥震住，臉色鐵青，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長爪靜靜地看了緋安娜許久，然後默默走上前來。

在大多數戰士都掛彩的情況下，保守派也無法做些什麼來阻止。

「出發吧。」她簡短地說。沒有受傷的她行動迅速，和騎著小亞的緋安娜一起快速朝山下的拉熊部落攻擊營地奔去。

在前往營地的路上，緋安娜的心還在狂跳。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長爪，終於忍不住問道：「長爪……你為什麼這麼信任我？」

「打完再說吧。」

「可是……」

「如果你真的想要個答案——」長爪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我感覺到你身上有一種強者的氣息。」

「……什麼？」緋安娜愣住了，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好了，別多想。我們到了。該怎麼做？」

緋安娜深吸一口氣，握緊項鍊。

（拜託了……山神……）

那熟悉的聲音立刻在她腦海中響起，她努力跟上他的節奏，一字一句地轉述給眾人聽：「哦……哦！首先，成鳥，變形去偵察營地。我需要知道營地的形狀、守衛人數、巡邏路線，還有他們的武器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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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說得太快了，緋安娜的覆述幾乎跟不上。

「長爪帶兩名戰士埋伏在西側。如果十名以下的敵人被成鳥引了過來，你們從側翼突襲……」

布局完成後，眾人各就各位。緋安娜靜靜地躲在一棵粗大的樹幹後面。

「吶……山神……怎麼剛才成鳥都還沒開始偵測，你就立刻知道怎麼安排戰鬥了？這種複雜的戰術……你是怎麼做到的？」

「遊擊戰嘛，這種程度還不簡單？那些佈局我閉著眼都能猜到，」山神的聲音輕鬆得不可思議，「現在勝局已定，我要回去睡覺了。」

「山神……山神……！」她忍不住撅起嘴，臉頰微微鼓起，「哼，臭傢伙，就不願多陪我說兩句嗎？明明我這麼緊張……」手指不自覺地繞著一縷頭髮轉啊轉。

「思考戰略很耗力氣的，讓我休息一下吧。你……小心一點。」

她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這臭傢伙又偷聽！」她小聲地嘟囔著，「明明說要睡覺，結果還在聽！真是的……」

她又叫了兩句，但這次沒有回應了。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身後樹林深處傳來幾聲慘叫，嚇得她渾身一震。

她小心翼翼地探頭看去，只見長爪的身影在樹影間忽隱忽現。每當她的身影閃現，就有一個追趕成鳥的敵人應聲倒下。

（就是因為成鳥還沒完全恢復，他的氣味會吸引那些臭熊跟著他！山神連這個都計算到了？還有長爪的埋伏位置……）

緋安娜緊張地看著戰場，心裡為成鳥捏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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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長爪……她的身手也太像忍者了吧！）

她轉頭望向另一邊的戰場，卻發現小亞似乎沒有按她的指揮行動。

「喂，小亞！喂……」緋安娜試圖引起小亞的注意，但很快就放棄了。

「我讓你引他們追你，不是讓你追他們啊……」緋安娜哭笑不得，「算了，效果好像也不錯？只是……小亞，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這麼大了？」

「胡！」狼形態的小亞聽力似乎特別敏銳，回頭瞪了緋安娜一眼。

緋安娜吐吐舌頭，趕緊縮回樹幹後面。小亞比起初見時至少大了兩倍，現在那體型和氣勢，她可真不敢隨便惹她生氣。

（白白胖胖的，一定是我煮的東西太好吃了……嗯？）

就在這時，斯橘娜那大嗓門突然響徹整個戰場：「拉熊部落聽著！我們已經控制了上游水源！如果你們還敢繼續進攻，那我們就切斷水流，大家一起渴死在這裡！」

斯橘娜的聲音實在太有穿透力了，震得整個山谷都在嗡嗡作響，連一向冷靜的長爪也被驚得動作一窒，差點沒站穩。

「嘩……」緋安娜忍不住咕噥道，「我教她這幾句台詞的時候，明明沒有這麼震撼啊……」

拉熊部落的戰士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威脅嚇住了。水源對任何部落來說都是生命線，沒有人敢拿這個賭博。

經過短暫的商議後，拉熊部落的首領終於不甘地下令撤退。

當他們回到巨喙部落的廣場時，整個部落都沸騰了。世琳站在人群的邊緣，嘴唇緊抿，咬牙切齒卻不敢吭聲。

（嘻，這回你總算閉嘴了吧？）

族人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族人們都興奮地朝騎在小亞上面的緋安娜跑來，眼中充滿崇敬。

「緋安娜！是你救了我們！」

「你真是太厲害了！」

「你是我們的英雄！」

緋安娜連忙擺手，謙虛地搖搖頭：「不是我，不是我——這是我們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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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今天，說實話，我怕得要死呢……」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計劃失敗了怎麼辦？如果全族人都因為我的決定而喪命怎麼辦？那種責任……那種壓力……」

「不用怕，」那溫柔的男聲響起，「只要我在，你就不會受傷。」

「可現在已經不只是關於我了……還有孩子……還有整個巨喙部落。如果今天打輸了怎麼辦？如果拉熊部落發現上游的陷阱只是虛張聲勢怎麼辦……」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那些孩子們會恨我嗎？他們會後悔相信我嗎？」

（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可能建造那麼大的陷阱……我只是搭了個幌子，賭他們不敢冒險而已……）

「緋安娜，聽我說。你今天做的不是運氣，是智慧。你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可能性。」

「你救了整個部落。因為你，他們活了下來。相信自己吧，你有能力守護這一切。而且……你並不孤單。」

緋安娜咬著唇，眼眶濕潤：「我一直在想……我應該繼續尋找姬詩汀領嗎？那裡起碼是文明社會，我可以帶著孩子過正常的生活……」

（我想保護這裡的人們……但我更想給孩子一個安全的未來……）

「確實，那裡更文明、更安全。」山神幫她分析，「但……你真的能在那裡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嗎？」

「而且在那兒，你更有可能被碧詩港發現。」他停頓了一下，「越是文明的地方，消息傳播得越快。」

「而在這裡，你已經是他們的英雄。」

（我知道……但是……）

「喂！緋安娜！」小亞終於在廣場的慶祝派對上跳完舞了，她氣鼓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今天為什麼說我胖？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哦！」

緋安娜趕緊擦了擦眼淚。

「呃，哪裡是呢？我是說你變得更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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