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11

翌日清晨，空氣中仍飄散著昨夜烤肉的餘香，但昨日的歡樂氣氛不見了，變成某種詭異的寧靜。

幾名身材魁梧的戰士圍坐在已經熄滅的火堆旁，握著啃得只剩半截的骨頭，目光不善地盯著正緩步走過廣場的緋安娜。

「憑什麼？」其中一名戰士突然開口，「憑什麼那些弱者能吃跟我們一樣的東西？」

另一名戰士立刻附和道：「對啊！我們在森林裡拼命，他們在營地裡安逸，最後卻吃得跟我們這些出生入死的戰士一樣多。你們人類的規矩本來就是這麼荒謬？」

四周原本忙碌著的族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緋安娜，等待著她的回應。

（果然……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緋安娜臉上不動聲色，緩緩放下手中裝著食物的木盆，迎上那些充滿敵意的目光。

「那你想讓未成年的孩子，跟你們這些成年戰士並肩去打獵嗎？不是說成年人的翅膀才夠硬，足以支撐起部族的未來嗎？」

那名戰士一愣，張了張嘴，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還是說，你們覺得那些年邁的老人和受了重傷的族人，也該拿起長矛衝進危機四伏的森林裡打獵？」

「這、這不一樣……」那名戰士嘟囔著辯解，聲音明顯弱了下來，「我不是這個意思……」

「哪裡不一樣？」緋安娜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今天能站在這裡，成為強壯的戰士，是因為小時候有人餵飽你們，讓你們健康長大。你們受傷時，是誰日夜不眠地照顧你們？部落不是只靠戰士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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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年長的族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甚至有幾個年輕的戰士也低下了頭，似乎在反思。

緋安娜心裡明白，這樣的言語交鋒只是暫時的勝利，光靠說話無法真正改變根深蒂固的制度和觀念。

（至少，能在這個破地方改變些什麼吧……哪怕只是一點點，為了小亞她們……）

當她完成工作，準備離開廣場時，世琳那冷冷的聲音劃破了寧靜：「別急著走，人類。你該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氣味變了？我聞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四周的族人面面相覷，大多數人並不明白世琳在說什麼。

「嘿，我知道……她懷孕了。」美蘭從人群後方緩步走出，附和世琳的話。

緋安娜身形一僵，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下一刻，所有目光如箭矢般射向她，刺穿她的防備，將她釘在原地。

「我和格拉絲長老剛剛確認過了，」世琳慢慢走上前來，故意放慢語速，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她體內孕育著一個生命。這是化形者部落自誕生以來，從未出現過的異象。」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聲音突然提高：「一個人類，在我們的部落裡，孕育著不屬於我們的生命！」

美蘭抬起手杖重重敲擊地面，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然後威嚴地開口：

「這是凶兆！千百年來，化形者部落從未有過新生兒降世。這是靈明定下的規矩！此事必將招來滔天災禍！」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族人們不安地交頭接耳，有些人開始後退，彷彿緋安娜身上帶著瘟疫似的。

「聽起來很可怕……這真的是凶兆嗎？」

「體內孕育生命？那是什麼意思？我從來沒聽說過……」

「格拉絲長老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但聽起來不是什麼好事……」

緋安娜的心臟狂跳，冷汗如雨般沿著脊背滑落。

（但為什麼……為什麼她們會知道什麼是懷孕？化形者不是不會生育的嗎？那她們怎麼能判斷出我的身體狀況？這根本不合理……除非……）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腦海中浮現，但還沒等她理清思緒，幾名祭司尖銳刺耳的聲音已經打斷了眾人的竊竊私語：

「靈明從未允許我們繁衍！這是鐵律！這個人類是災禍的種子！」

「她從一開始就在違背我們的傳統！她擅自改變了食物分配的規則，質疑戰士應有的地位，現在，她又帶來了這種……異象！她就是災禍的化身！」

「她不過是個人類！而且是一個外來者！憑什麼她能改變我們世代遵循的規矩？憑什麼她能質疑我們的信仰？」

美蘭見保守一派也乘機發難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她再次用力敲擊地面，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然後高聲道：

「諸位長老說得對！這個人類從一開始就不該留在部落！現在，神明終於給出了警告！我們還要繼續無視嗎？」她的聲音越來越激昂：「難道要等到災禍真正降臨，我們才肯採取行動嗎？」

「處決她！」祭司的聲音此起彼伏，「在災禍真正降臨之前，必須淨化部落！」

「對！處決她！」一個戰士高聲附和，引起了連鎖反應。

「不能讓凶兆蔓延！」

「趕在災禍降臨前除掉她！」

「保護巨喙部落！」

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進來，緋安娜感到四周的空氣彷彿凝結成牢籠，將她困在其中。她呼吸變得困難，本能地將手護在腹部，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

（我……我要死在這裡了嗎？我和我的孩子……）

「等等。」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打破了這片瘋狂的喧囂。

長爪和山王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目光掃過憤怒的祭司和戰士，再到那些恐懼不安的普通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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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絲長老所言，確實令人震驚。」他停頓了一下，「但正因為此事前所未見，我們更應該謹慎行事。不如先將她監禁起來——若真是凶兆，災禍自會顯現；若只是虛驚一場，我們也能避免犯下錯誤。」

他眼見長老與祭司同時發難，即便身為部落首領，也不能完全無視他們的意見。他很清楚，自己從來都不是他們心目中最佳的首領人選。

美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山王！你這是在做什麼？災禍可不會等我們慢慢觀察！」

那名祭司也立刻附和：「對！必須立刻淨化！每拖延一刻，災禍就更近一步！我們不能拿整個部落的安危來冒險！」

「她已經違背了太多規矩！現在再拖下去，只會讓災禍更深更廣！到時候，不僅是我們，連我們部落未來的年輕人都要承受這個代價！」

「我們的……」山王少有地遲疑了，「我們的刀刃應該指向敵人，而非……而非那些曾經幫助過我們的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美蘭打斷了。

「她不屬於我們的部落！她從來就不是我們的族人！她是人類，是外來者！」

「對！她不是我們的同胞！」

「處決她！現在就處決她！」

保守派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整個廣場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只需要一點火星就會爆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方響起：

「住手！」

眾人紛紛轉頭，只見成鳥拼命擠開擁擠的人群，踉蹌著衝到廣場中央。

他張開雙臂，擋在緋安娜面前，用自己瘦弱的身體護住她：「你們不能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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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鳥喘著氣，手指著保守派的長老們。

「你們這些人為什麼說她是凶兆？她救了我的命！難道我的命就是災禍嗎？要殺她就先殺了我！」

「成鳥！」世琳冷聲喝道，「退下！這不是孩子該插手的事！」

「我不！」成鳥倔強地站在緋安娜身前，「如果你們要處決她，就先殺了我！我欠她一條命，今天就還給她！」

就在這時，小亞也從人群中跑出，來到緋安娜身邊，緊緊抓住她的手臂。

（即使你這麼害怕世琳，還是會站在我身邊……）

就在這時，分茶奴牽著六個孩子從人群後擠了出來。她的手不住地在發抖，卻仍然敢於站在緋安娜身前，用自己瘦弱的身軀保護她。

「分茶奴！」美蘭震驚地喊道，但仍語氣傲慢，「你在做什麼？你想反抗我們？忘了是誰把你從新安譚家的奴役中救出來的嗎？」

「我沒有忘記，我很感激，」分茶奴忍著淚水不在孩子面前掉下，「所以我保留這個名字，提醒自己曾經被奴役，讓自己每天都懂得感恩。但是……」

「這個人類讓我的孩子吃飽了，讓他們笑了。」

「我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昨晚他們都對我說，他們愛她，他們知道她是個好人。孩子不會說謊，如果連孩子都能看出她的善良，為什麼我們大人反而裝作看不見？」

那六個孩子躲在她身後，緊緊抓著母親的裙角。

「你……你也想死嗎？」世琳冷聲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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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她懷了新生命？那就是說她將要成為母親了吧，」分茶奴毫不畏懼，反而直視著世琳的眼睛，「我知道作為母親是什麼滋味。我們化形者對照顧者最高的讚美就是母親了。」

小亞顫抖了一下，也開始哭泣起來。

「對對對，記住，你還有六個孩子要養，」美蘭威脅道，「別為這個人類拿命冒險。你死了，誰來照顧他們？」

「母親的責任不只是照顧，」她咬著唇說，終於忍不住淚水，「還要以身作則。如果我今天背棄了恩人，如果他們從我身上學到的是忘恩負義，那我還有什麼資格繼續當他們的母親？我寧願現在就死，也不要讓他們長大後成為那種人！」

她的聲音不大，但更多的族人聽到後，心中也受到了觸動，默默站了出來——那些喝過緋安娜煮的湯、吃過她分的肉的人，一個接一個用行動表達他們的立場。

先是幾人，接著十幾人，然後幾十人……

世琳臉色鐵青，拳頭緊握，顯然沒料到這樣的局面。她環顧四周，發現站出來的人比她想像的還要多。

「你們瘋了。」她冷哼一聲，「忘了靈明的教誨？忘了傳統？忘了是誰在保護這個部落嗎？」

祭司還想繼續爭辯，但美蘭突然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她身為長老之首多年，深諳眾怒難犯的道理。現在強行處決只會撕裂部落。而一個分裂的部落，比任何凶兆都要致命。

更何況，她不能讓山王乘機坐大。

「好，」美蘭腦中快速盤算著對策，眼中的寒意依然未消，「既然山王已經做出決定，我們便不再追究此事。畢竟，我們都是為了部落好。」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緋安娜，語氣突然變得尖銳：「但是，昨天的事情總不能不了了之吧？」

「什麼事？」山王隱約感到不妙。

「她改變了我們部落傳統的食物分配方式，」美蘭冷聲道，「讓那些弱者享受與戰士同等的待遇，是不尊重戰士！他們在外拼命，回來卻要和那些不用冒險的人分一樣的食物，公平嗎？」

世琳立刻附和：「對！憑什麼那些在營地裡曬太陽的人能吃得跟我們一樣多？我們少吃一點，在森林裡就會慢了一點，就會被野豬殺死！」

幾名戰士也紛紛點頭，顯然仍然心存不滿，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

美蘭繼續說道：「山王，我們尊重您昨天的決定。但這並不代表她是對的。部落的規矩不能隨意更改，否則秩序將蕩然無存。今天可以改分配方式，明天是不是就要改住房分配？後天是不是連長老會議都要廢除？」

她不能讓這件事繼續發酵，今天族人的反應已經表明，若不及時遏制，保守派的地位將會受威脅，必須趁現在扳回一城。

「我提議，」美蘭聲音莊重地說，「恢復原本的分配方式。這不是針對誰，而是為了維護部落秩序。」

「沒錯！」祭司乘機附和，「戰士多得，弱者少得，這才是靈明教導我們的生存之道！」

「我反對！」成鳥再次喊道。

「你閉嘴！」世琳怒吼，跨到成鳥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小屁孩懂什麼？你以為食物是憑空變出來的？你出過一次狩獵嗎？什麼都不懂就別在這裡大放厥詞！」

眾人心知這話有理，紛紛低下頭去，剛才站出來的人群開始動搖，悄悄退後了幾步。

美蘭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緋安娜看著這一幕，心中一沉。

（哼，明明昨天所有人都很開心，這老太婆又把那些陳腐規矩搬出來壓人！只不過是想控制部落！）

驚懼過後，緋安娜怒火中燒。她懷疑有人洩露了她的秘密，否則美蘭不會這麼精準地在這個時候發難。

（花拉米整個早上都沒出現，難道……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世琳大喝：「好，從今天起，所有打回來的獵物都由長老們分配，戰士們優先享用，其他人……」

「不行！」緋安娜怒火未消，下意識地大喊出聲。

世琳怒不可遏，幾乎要衝上來：「人類，你聾了嗎？我剛說了，這是我們冒著生命危險……」

「那要是——」緋安娜語氣突轉，「要是我能讓那些你們看不起的弱者，也能像你們一樣獵到獵物呢？」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哈哈哈哈！」世琳笑得前仰後合，「我沒聽錯吧？讓他們像我們一樣狩獵？」

其他戰士也紛紛大笑了起來，有人甚至笑得彎下了腰，拍打著身旁同伴的肩膀。

「瘋了！她以為自己是誰？靈明嗎？還是以為自己有什麼神奇的陣法？」

「就憑那些老弱病殘？別說那頭大野豬了，他們連隻兔子都抓不到！我看他們連兔子跑的方向都看不清楚！」

「說不定還會被兔子咬傷呢！」旁邊有人接話，引起一陣哄笑。

美蘭語氣中滿是輕蔑：「人類果然是人類，狂妄自大。你以為狩獵是什麼？是靠嘴說說就能實現的嗎？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聽過如此荒謬的提議。」

祭司也在搖頭嘆息：「她連我們化形者的力量都沒有，居然敢說出這種大話。靈明賜予我們化形者力量，正是因為狩獵需要這樣的天賦！」

分茶奴緊張地看著緋安娜，伸手拉住她的袖子，低聲道：「緋安娜……你……你別再說了……」

但緋安娜沒有退縮。

「笑吧，」她平靜地說，「笑完了，給我十天時間。」

「十天？」世琳嗤笑，笑聲刺耳，「給你十年也沒用！人類，你根本不懂什麼叫狩獵！你知道如何判斷風向、如何掩蓋氣味、如何在樹林間移動嗎？」

「對啊！」戰士們紛紛附和，聲浪一波接一波，「我們從小就在森林裡打滾，訓練了十幾年才有今天的本事。那些弱者們，你拿什麼讓他們狩獵？拿你那張會吹牛的嘴嗎？」

「還是說你要教他們用嘴咬死獵物？」

「靠你那張嘴嗎？或許你可以把獵物說服，讓牠們自己送上門來！」

成鳥急得跳腳，臉漲得通紅：「你們別這樣！緋安娜姐姐一定有辦法的！」

「小屁孩閉嘴！」世琳怒吼，「你懂什麼？你連成年禮都過不了！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話？」

族人們的眼神中充滿著不信任。就連長爪和小亞，此刻也露出猶豫的神色。

美蘭見時機成熟，冷聲道：「山王，您看到了吧？這個人類不僅違背傳統，還在這裡信口開河。她的這種狂妄太危險了。」

「就是！」保守勢力們都在附和，「她必須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世琳更是得意洋洋，感覺勝券在握：「山王，我建議依你的，現在就把她關起來，省得她繼續在這裡發瘋，擾亂部落秩序。」

緋安娜知道話已經說出口，就沒有收回的餘地。

「山王，」她看向那位沉默的領袖，「請給我一個機會。我會證明這是可行的。」

山王的目光深邃地注視著她，廣場上的喧囂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的決定。

終於，山王緩緩開口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事實說話。」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若緋安娜能狩獵成功，帶回真正的獵物，新的分配方式就繼續；若她失敗——」他頓了頓，「便把她關回牢裡，永不再議此事。」

「啊……吹牛吹大了……」

夜幕降臨，緋安娜獨自坐在床上，雙手抱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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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那股憤怒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懊悔。

她回想起自己在眾人面前說出的豪言壯語。那時的自己就像個被憤怒沖昏頭的傻子，完全沒考慮到後果。

（什麼鬼？讓那些老弱病殘去狩獵？荒謬？我連自己的問題都搞不定……我到底在想什麼？）

她越想越覺得絕望。三天時間，要讓從未接受過狩獵訓練的人抓到獵物？這不是天方夜譚是什麼？

（哼，我明明說十天的……是誰把時間改成三天的？時間久一點至少還能想些辦法……三天能做什麼？）

就算是她自己，也從來沒有真正打過獵。她會的只是狙擊，而這破地方什麼鬼都沒有。

「你害怕了？」那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唉，一時義憤惹的禍……」緋安娜嘆了口氣，「但現在情況不同了，我得擔心的事已經夠多了……這下好了，又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若你專注於可控制之事，你將保持內心平靜；若執著於不可控制之事……」

「別……別跟我談《沉思錄》了，」緋安娜有點急躁，「要談書的話，跟我談《獵人教育手冊》吧。」

「我想說的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別再擔心。你需要的是冷靜下來思考。」

「怎麼辦……現在談的可是狩獵啊。」緋安娜緊緊抓著自己的頭髮，「要是我有狙擊步槍在手，或許還有點機會。但我什麼都沒有……」

「狙擊步槍？」山神的聲音帶著疑惑，「打獵的話不應該是獵槍嗎？」

「因為我只會狙擊啊……」緋安娜苦笑道，「我是狙擊手，不是獵人。」

山神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那麼，在狙擊步槍出現之前，人類是怎麼狩獵的？他們可沒有化形者的身體素質，但他們不也活下來了？」

緋安娜愣了一下，慢慢抬起頭來。

（不用槍的話，打獵不就是無人機追蹤、獵殺機器人執行擊殺、最後由機器人回收獵物……）

「我……我不知道……」她苦笑道，「我真不該在歷史課上睡覺……當時覺得那些原始人的東西沒什麼用，反正有機器人，誰還要知道那些古老的東西？」

「忘了我嗎？」山神的語氣帶著幾分自豪，「我可以訪問資料庫。雖然大部分空間都被青龍商會的『優質』廣告佔據了……但好歹還有些真正有用的資料。」

「你能訪問資料庫又有什麼用？」緋安娜洩氣地說，整個人癱倒在床上，「你又不能憑空變出一把狙擊步槍給我。就算你有設計圖，這裡也沒有材料……」

「別鑽牛角尖啦，老是狙擊步槍前狙擊步槍後的……」

山神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還記得你剛才說什麼嗎？『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緋安娜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拜託……就是陷阱的意思啊。原始人類並不是靠力量征服野獸，而是靠智慧。」

山神開始像背誦教科書般連珠炮發：「他們用木桿和藤索做陷阱，靠槓桿原理在獵物踩入時觸發機關。還有落石陷阱、籠門陷阱、懸吊陷阱……」

「停停停！說人話！」緋安娜打斷道，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爆炸了，「你這是在講課還是在教我打獵？」

「……簡單來說，明天一早先去找工匠吧。」

「好！有方法就行！」她原本黯淡的雙眼重新燃起光彩，「三天時間……我一定要讓那些人看看，人類的智慧究竟有多可怕！」

「是人工智能的智慧……」山神小聲糾正道。

「閉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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