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34

密林另一邊。

長爪壓低身形，耳朵警覺地豎起，聽著身後撤退隊伍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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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任務很簡單——拖延任何大順方向的斥候或者精英部隊，為族人爭取時間。

然而，當那道修長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時，饒是長爪也瞬間身軀一震。

「茉莉……」

對方穿著的是銀白色金屬輕甲，設計精巧奢華，完美地勾勒出她修長的身形、纖細的四肢，腰間還繫著繡有「禮歌」字樣的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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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長爪身上只有簡陋的皮甲。

她們同樣出身肉球部落，外型更猶如鏡像。

身為肉球部落的菁英戰士，她們都在大順的特殊部隊「禮歌」中並肩作戰過。但現在，她們的裝束訴說著截然不同的選擇。

「好久不見了，楓夜。」茉莉的聲音依然那麼悅耳，但也藏不住那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嘻，看看妳現在的樣子——還穿著這麼寒酸的皮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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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驕傲。」長爪的利爪緩緩伸出，泛著冷冽的光芒，「而且，我現在的名字是長爪。以前，所有人都說我們就像姐妹一樣……但我一直都知道，我們從來就不一樣。」

茉莉輕笑一聲，纖細的手指撫過腰間的寶石劍柄：「妳還是這麼天真，楓夜。大順給了我們榮華富貴和高人一等的力量。妳還想要什麼？

「我現在是禮歌隊的副隊長，享受著的是妳那小腦袋永遠無法想像的特權。」

「傻瓜楓夜，」她動了動，修長的美腿在精緻的銀白護甲下若隱若現，「我真搞不懂妳為了什麼，跑去保護那些低等種族？那些劣等生物，值得妳這樣犧牲？

「妳知道的，我們肉球部落有多特別。」茉莉繼續驕傲地說道，頭頂的一對優雅貓耳在月光下微微顫動，「我們不是王族，卻能像那些獸王一樣自由切換人獸態。

「我們比其他化形者更平等、更自由。妳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我們就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

長爪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那是貓科動物準備攻擊前的徵兆：「妳錯了，茉莉。我不需要靠特權就能活得自由。

「妳真正害怕的，是我不用搖尾乞憐，不用向綸殿臨的那些貴族賣笑獻媚，也能堂堂正正地生活下去。妳害怕的是——原來真的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

茉莉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惱怒地大喊：「害怕？妳以為我會害怕妳這個叛徒嗎？今天，我會親手洗刷妳給肉球部落帶來的恥辱，讓我再添一筆輝煌的功勳！」

話音未落，茉莉已經化作一道銀光撲來。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Wb3lyQUR

長爪側身閃避，憑藉著更快的反應速度，她的利爪輕易地擊中了對方的臂甲——卻驚訝地發現穿透不了。

爪尖與金屬碰撞，迸發出刺耳的尖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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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嗎？喵嗚！」茉莉冷笑著反擊，修長的手臂揮舞著長劍劈向長爪，「這就是妳放棄的東西！這些可是靈鋼，還是由山南的神匠打造的！

「妳呢？妳有什麼？舊皮甲和可笑的理想？」

長爪咬緊牙關，在茉莉的連續攻擊下不斷後退。

論速度、力量，茉莉都不如她，但那套精良的裝備卻是壓倒性的優勢。

「回來吧，楓夜。」茉莉一劍逼退她後，忽然收起了攻勢。

她伸出變化成貓掌的另一隻手，指向長爪，語氣變得溫柔起來，「只要妳願意回歸，我可以向上面求情。妳依然可以成為禮歌隊的一員，依然可以享受那些榮耀——」

長爪沒有回答，而是瞬間完成了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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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形化作了半人半豹的姿態——但與茉莉優雅的貓耳不同，長爪更像是一頭黑豹，四肢都是銳利的爪子，背後伸出一條粗壯有力的尾巴。那是完全戰鬥化的人豹形態。

「妳現在連親手戰鬥都不敢了，」長爪低吼，直視著茉莉，「你們墮落了，甚至比狗勾部落還缺少骨氣……」

「閉嘴！別拿我們跟那些臭狗比！」茉莉惱羞成怒，一劍劈來。但長爪的速度在完全變身後變得更加驚人，她輕易地閃過了攻擊。

「我後悔了，」茉莉喘著氣，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燒起來，「當初我沒能攔住那些可恥的逃亡者，但是，妳這個叛徒，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她發動了更加猛烈的攻勢，長爪閃轉騰挪尋找著反擊的機會，但那套靈鋼護甲讓她的每一次攻擊都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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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震撼了整片森林。

茉莉的臂甲瞬間炸飛，即使是堅固的靈鋼也無法抵擋如此猛烈的衝擊。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DqVhtPrK

她的手臂遭重創，鮮血汨汨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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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茉莉淒厲地慘叫起來，這是她生平第一次真正在戰鬥中受傷。她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狼狽的一天。

這時，山王騎著世琳變成的巨大鴕鳥從密林中衝出。世琳的小頭盔上架設的特製弩機還在顫動。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GAv1D65Q

正是這把由工作坊參考緋安娜長弩製作的武器，剛才擊穿了茉莉的靈鋼護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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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王！世琳！」長爪又驚又喜。

「你怎麼還在這？焦土行動完成了！快撤！」山王已經在配合世琳重新上弦，「快走！我們掩護妳！」

長爪沒有猶豫，轉身向密林深處奔去。

在即將消失於樹林之前，她回過頭，最後看了茉莉一眼。

那個曾經的姐妹跪倒在地上，抱著受傷的手臂痛苦地哭喊著，再也沒有了剛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茉莉，總有一天，妳會明白的。我會在那一邊等妳。」

長爪的身影徹底融入黑暗，山王組合也緊隨著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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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黑後。

最後一批族人都已經安全進入了靈明廟的密道。

緋安娜站在曾經人聲鼎沸的巨喙部落廣場上，撫摸著那還在緩緩轉動的巨大木輪。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fLRn2CI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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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曾經歡聲笑語的學校，看著市場裡整整齊齊的攤位……

「真的……要燒嗎？」成鳥站在她身後，聲音顫抖。自從成為瑪薩梅湼的學徒後，這裡大部分東西都有他的心血。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wWHa3h8Y

「必須燒。」緋安娜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淚光，「不能給敵人留下任何我們倖存的線索。讓他們找不到我們，以為我們全都死了。

「如果不這樣的話，他們會源源不絕地派軍隊來的。那時，我們建十個香巴拉也守不住。

「另外……」緋安娜抬頭看向陰沉的天空，「這麼大的動靜，碧詩港的無人機肯定也會過來……」

遠處的山路上，已經能看到大順軍隊的旗幟正步步逼近。

「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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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火焰如猛獸般竄起，瞬間吞噬了糧倉，緊接著蔓延到學校、磨坊……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AvRTL0lx

殺到的大順軍隊憤怒地發現，這裡除了一片焦土和漫天灰燼，什麼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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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這群野獸跑哪去了？！」

緋安娜和成鳥奔跑著，身後是漸漸吞噬村落的火海。

「還有最後一個地方。」緋安娜喘著氣說。

香巴拉——那座曾經庇護他們的避難所，就在前方的山腰上。

當他們趕到時，緋安娜突然停住了。

這是他們真正成立聯盟的地方，是暴風雨的晚上，孩子們擠在一起取暖的地方。那些大柱之上，還刻著每個部落對百族試煉舉行的祝福語。

「緋安娜……我們真的要……」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相信這裡的化形者全都死了。」

她走進香巴拉，最後一次撫摸那些粗糙的木樑。她還記得每一根木頭是誰砍的，每一塊石頭是誰搬來的。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LH1EP2jr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還是將火把扔進了堆滿乾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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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迅速蔓延，吞噬著這座象徵著希望的避難所。

「走！」緋安娜拉著成鳥向密林深處跑去。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DHC8AXtf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消失於樹林中時——

「站住！」

一隊新安軍士兵從另一側的山路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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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這些用兵氣的傢伙比我想像中要跑得快多了！）

「跑！」

成鳥拿起改良過的連弩，邊跑邊回頭射擊，但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他們要追上來了！」成鳥驚恐地喊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樹林中衝出，擋在了他們身後。

是巫醫原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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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木？！妳怎麼會在這？！」緋安娜震驚地回頭。

原木手中握著一把沾滿草藥的匕首。那雙曾經充滿嫉妒的眼睛，此刻只有決絕。

「這是我欠妳的。」原木低聲說，然後轉身面對追兵，「快走！」

「不！」

原木將另一隻手中的藥粉灑向空中，形成一道刺眼的霧障。

追兵們一時大意，被粉末暫時致盲了，痛苦地揉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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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新安軍的隊長很快反應過來，他憑著聲音辨別方向，揮舞著斧頭，一斧斬開霧障，直奔原木而去。

原木試圖閃避，但她終究只是一個巫醫，不是戰士。

斧光一閃。

鮮血噴濺。

原木的匕首和右臂被齊肩斬斷，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重重摔倒在地。

「原木——！」

但原木用盡最後的力氣，扔出了手中的藥包。藥包在空中撒開，變成一大堆煙霧，為緋安娜和成鳥爭取了幾秒的時間。

「成鳥！連弩！」

她從背後抽出長弩，憤怒讓她的手穩如磐石。

成鳥則架起了那把他花了無數個夜晚改良的連弩。

咻——咻——咻——！

連弩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緋安娜的長弩也箭箭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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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隊長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被三支箭矢貫穿。

煙霧散去，地上留下的只有隊長的屍體，和一地的士兵。

「撤！撤！」新安的其他士兵們見狀，驚恐地後退，他們扔下同伴的屍體，狼狽地逃回黑暗中。

緋安娜衝向倒在血泊中的原木。

「原木！原木！」她跪在地上，顫抖著雙手想要止血，但傷口太大了，鮮血止不住地湧出。

原木的臉色已經毫無血色，但她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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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安娜……我……還清了……」

「不要說話！妳會沒事的！我們馬上帶妳回去！」緋安娜哽咽著說，用布條緊緊纏住原木的斷臂。

成鳥也跑過來，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原木身上：「她失血太多了……我們必須馬上走。」

緋安娜小心翼翼地將已經昏迷的原木抱起。成鳥在前面開路，緋安娜抱著原木緊隨其後。

身後，香巴拉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走。」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oOLMSWDC

夜幕降臨，大順和新安軍隊各自暫停了追擊。

化形者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清點物資，更多的人則是眼神空洞地坐著，像是失去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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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拉米連忙從緋安娜手中接過重傷的原木，好幾個族人也趕來幫忙，手忙腳亂地為她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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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安娜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這些疲憊不堪的面孔，心中的愧疚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緩緩跪了下來，額頭抵在冰冷的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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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太自負了……是我害大家失去了家園……」

周圍一片沉默，只有洞穴深處傳來的滴水聲在回響。

就在這時，一雙粗糙但溫暖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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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來，孩子。」健力士長老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妳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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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十年前，」健力士環視著周圍的族人，聲音逐漸提高，「我們根本無法在這樣的大軍面前逃脫！我們只能像獵物一樣被追殺，躲在山林深處苟延殘喘！」

他轉向緋安娜，眼中充滿感激：「但妳來了。妳帶來了知識，帶來了技術，更帶來了希望。

「起初，我被迫綁上了妳的戰車，對妳的光榮幣、妳的聯盟理念仍然充滿懷疑……

「但隨著時間流逝，我親眼看到了改變。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好，每個族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信心。

「這是頭一次，」他握緊拳頭，「我們真正感覺到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周圍的族人們開始輕聲贊同，紛紛點頭。

「健力士長老說得對！」蚺蛇首領波雅站了起來，「與其每天坐著，祈望人類不會今天來消滅我們，不如讓自己有一戰之力！」

「沒錯！」另一個聲音響起，是卡庫，「讓我們成為自己的主人！」

「緋安娜，」加卡眼神堅定地走上前，「告訴我們，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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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安娜站起身，環視著洞穴中的面孔——老人、年輕人、海族、空族、陸族……

「我向各位發誓，」她高舉右手，聲音充滿力量，「我們會重建一切！我們不會再回到那簡陋的部落生活，我會帶領大家建立一座真正的堡壘——一座連大順和新安都無法攻破的要塞！

「我們會建立新的制度，不再有部族之分，不再有恃強凌弱！每個人都能發揮自己的才能！

「我們會為孩子們重建學校，讓知識充實他們的心靈！我們會為工匠重建工坊，製造更先進的農具和水車！

「我發誓，總有一天，化形者聯盟將能挺直腰桿，不需要再躲躲藏藏！我們將建立自己的國度，讓所有化形者都能自由地生活，不再受到人類的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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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了片刻後，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我相信妳，緋安娜！」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我們支持妳！」

「為了聯盟！」

「為了我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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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形者們紛紛站了起來振臂高呼。在這個失去家園的絕境中，聯盟終於在精神上真正融為一體，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祭司閉上眼睛，向著面前的石猴像雙手合十：「靈明啊，感謝您賜予我們這位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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