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32

「怎麼可能……大順和新安明明水火不容，怎麼會一起出兵？」

「怎……怎麼辦？我們的族人怎麼辦？……他們會殺了我們所有人的！」

「都是她！是緋安娜害的！」

「如果不是她非要搞什麼聯盟，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躲起來！」

「對！我們本來好好的，是她惹出來的禍！」

指責如同山洪爆發，從人群裡洶湧而出，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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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投降吧！我們擋不住的！會死的——！」

「兩國聯軍啊！我們拿什麼抵擋？」

「跑啊！帶孩子們快跑！我們完了！」

「往哪裡跑？四面都是敵人！我們無路可逃了！」

「是她招來的災禍！她說什麼改革、什麼聯盟……結果呢？大順來了！新安也來了！！」

哭喊、憤怒、恐懼，把整個會場都壓得喘不過氣來。沒有人還記得他們來這裡的目的。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VU7bzp9N

緋安娜站在高臺上，被千百道眼神刺穿。她努力想吸口氣，但胸口像被石頭壓住了。

不知是誰哭著喊：「妳說……我們會有光輝的未來的……妳說的……不是真的……」

她喉嚨像被什麼抓住，呼吸都亂了。耳邊嗡嗡作響，但所有的罵聲反而變得更加清晰。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Up4DMHI0

她甚至能聽出哪些是老人絕望的哭腔，哪些是戰士恐懼的聲音，世界彷彿在她眼前旋轉。

她想說些什麼，但喉嚨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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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她控制過的保守派長老終於擠開了瘋狂的人群，走上了高台，帶著哭聲大吼：

「我們警告過妳的！妳不聽！我們告訴過妳不要太張揚！不要惹怒人類！可妳偏要逞強搞什麼改革！

「現在呢？現在大順一個還不夠！新安也來了！我們拿什麼抵擋？拿什麼保護我們的族人？！」

赫拉在一旁顫抖著，眼中滿是絕望：「這麼多年……這麼多年我們戰戰兢兢地生活！躲在深山裡苟延殘喘！為的是什麼？

「可現在呢？妳的那些宏偉計劃，妳的那些美好願景，把我們這麼久的隱忍全都毀了！我們本來還能再苟活幾十年、上百年，但現在……現在我們全都要死了！」

迪羅烏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妳真的以為我們只是迷信真經的傻子嗎？以為我們只是自私的混蛋，不想族人興盛嗎？

「我們比誰都想讓化形者強大起來！但我們更清楚現實是什麼！好死不如歹活啊！

「妳知道大順有多少軍隊嗎？妳知道新安的戰士有多精良嗎？

「現在好了！妳如願以償了！妳滿意了嗎？！」

那幾句話，在短短一瞬間，讓她眼前的色彩全都像被熄滅。世界變得灰濁、沉重到無法呼吸。

（長老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可能害死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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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念頭不是剛剛才有的，而是她心裡原本就有的聲音，被這些指責放大到充斥她整個胸臆。

以前有一次，家俊軟磨硬泡地拉她去看一部電影。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TElXOK5X

結果那傢伙很快就睡著了，反而是她被電影裡的哲理深深吸引。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Ljwi6F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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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裡，人類以為他們被創造他們的系統饒恕，但事實上，他們建造的樂土早已經被抹除並重建過好幾次了。一次又一次的循環……對系統來說，這只是個螺旋上升的升級過程。

她一直以為那只是科幻電影，但現在，一切都合理了。

她讓化形者「凝聚」成聯盟，不再原子化地散居，有了強大的可能性——這就像觸發了系統的警報。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我忘了……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特權……）

緋安娜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而就在同一瞬，所有被她忽視的警告，全都毫不留情地湧進腦海。

暴風雨後的第三天，長爪捎來了四環的信息，說又發現了人類探子。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PBzI1Vrs

她只回一句：「我知道了。」然後轉身繼續指揮把香巴拉改建成比賽場地的工程。

不久前，七仔送來大順撤回間諜的情報，但那時她正忙著設計百族試煉的地圖與規則。「好的，好的，我把這裡做完再說。」

甚至連姬詩汀領都透過傳呼機提醒她兩國似乎「有異常活動」。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wrc6mcsN

她回答：「很快，我快能騰出手來了。」然後繼續沉浸在制定試煉舞台、流程的熱情裡。

她當時並沒有驚慌，告訴自己：「只要領袖、制度等等定下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直到四環滿身是血地跌在她面前，打破了她的僥倖想法。

（我太自以為是了……之前那幾次勝利，讓我太自負了……）

在此之前，緋安娜可從未真正承受過像這樣的壓力，但這一次，她的決策失誤，可能令整個化形者族群都沒了。

世界在她眼前往外塌陷。

（我錯了……是我……害死大家……）

她掩住臉，手指發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她甚至開始渴望有人能衝上來狠狠扇她一巴掌，好讓她能少一點罪惡感。

但四周只有混亂，沒有人在意她正在崩潰。

（我們會死……全部都會死……因為我……）

就在她即將癱坐下去的瞬間，她聽見了一個冰冷嚴厲的聲音。

「緋安娜！醒醒！」

家美仙的怒吼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她的靈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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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傻了！這不是妳的錯！落後就要挨打，是宇宙法則！妳只是把必然發生的戰爭提前了而已！現在還不是結束！」

「我沒概念他們的軍力有多強……我不知道大家會這樣崩潰……」緋安娜呆呆的，機械般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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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知道他們的軍隊有多強？我知道！妳不知道該怎麼贏？我知道！

「別讓想像中的恐懼在現實裡打敗你！」

「妳看看我——我連實體都沒有，還不是沒有放棄？即使勝率只有0.01%，就代表我們要認輸？只有事情徹底結束的時候，勝率才是0%！」

家美仙的聲音總算穩住了她搖搖欲墜的理智。

就在這時，一聲雷鳴般的怒吼炸碎了全場的混亂。

「都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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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王一踏上高臺，大嗓門就震得人們耳膜震痛。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oKbDrbv8

「想投降？你們忘了他們怎麼對待化形者的？！大順不用說了，新安又是好人嗎？有多少化形者被抓去送到派雅！送到其他封國，讓那些大家族當玩物！」

這位巨喙部落的首領站在緋安娜身旁，展現出了真正領袖的堅韌：

「緋安娜一次又一次把絕境變成生路！她以弱勝強多少次了？

「如果我對她沒有信心，一開始時我會讓她參與部落事務嗎？我會讓她令我的同伴冒生命危險嗎？

「你們每個部落都說自己信奉靈明！真經記載你們不該相信人類，你們該恨人類！現在邪惡的人類兵臨城下，你們連戰士的樣子都拿不出來！

「她救了我們，還給了我們尊嚴，給了我們未來！只要她還站著，我們就還沒輸！」

全場寂靜。混亂與恐慌，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接著，一個、兩個、十個……那些年輕戰士、不同部落的成員，無論原本是盟友還是敵人，一個接一個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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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從緋安娜號令！」

緋安娜看著這一幕，眼淚瞬間湧出，卻笑了。

（……我沒有資格崩潰。至少……我要親手收拾我造成的爛攤子。）

「想投降的人，現在就走。我絕不攔阻。」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越來越沉穩：

「但留下的，給我聽清楚——

「『百族試煉』開幕！考官不是我，不是觀眾！是那人類大軍！

「試卷，是生存！活著，就是勝利！」

她舉起火炬，指向遠方黑壓壓的敵軍。

「告訴我——

「你們是要當待宰的羔羊，還是要讓他們知道，

「化形者不是獵物！他們休想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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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沉默一瞬，隨即爆出山崩海裂的怒吼！

緋安娜想起了那個名號，毫不猶豫地喊出：「在我——萬策王的策略之下！我們必將勝利！」

家美仙在她腦海裡輕笑：「那可是屬於我的稱號呀……不過千年過去，應該沒人記得這名字了吧……」

「聽令！」緋安娜早已和他合作無間，她一句喊完，便靜靜等待他的指示。

家美仙帶著令人心悸的笑意慢慢地說：「放心吧。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他們得逞。古華、軒轅……讓我先收點利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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