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16

那些曾經奄奄一息的病人們，臉色重新紅潤起來，部落裡那種恐懼氣氛終於慢慢散去。

當隔離區終於清空時，整個部落沸騰了。

山王站在高台上，聲音洪亮地宣布：

「族人們！我們戰勝了這場災難！這是我們的勝利！為了感謝所有付出的族人，部落將舉辦一場盛大的『新生祭』！」

歡呼聲響徹雲霄，震動著整個山谷。

人們激動地擁抱著，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有些年輕人則舉起雙手，激動地高呼著緋安娜的名字。

那晚，篝火照亮了整個部落。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味。

緋安娜腹大便便地坐在人群邊緣，靜靜看著那些歡笑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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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茶奴穿過歡騰的族人，緩緩來到緋安娜身邊。她有些哽咽：

「謝謝你，緋安娜。你救了我的孩子。沒有你，我們都已經……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緋安娜溫柔地說：

「這麼說就見外了，分茶奴。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你們不也救了我嗎？」

小亞也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興奮地說：

「你看！現在連那些老頑固都不敢再說你壞話了。哈哈，你現在可是巨喙部落的大英雄啊！」

「哎，你快點回去跳舞啦……」

緋安娜也忍不住笑了。

但那笑容很快就淡了下來。

她看到了遠處那個孤獨而陰沉的身影。

美蘭臉色陰鬱，眼神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不甘。她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像是在籌劃著什麼。

緋安娜心裡一沉，一股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

（唉，她肯定還在密謀什麼……）

「緋安娜，以你現在在部落裡的威望，那老婆子應該翻不起什麼大風浪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緋安娜悄聲回了山神一句，「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而且，當初洩露我懷孕消息的人，我還沒忘呢。）

「好了，緋安娜，現在你不忙了吧……月圓之夜快到了，你可不能放我鴿子。」

捉狹的聲音讓緋安娜立刻臉上紅彤彤的。

「我……我知道了啦！囉嗦！」

「哎呀，」聲音變得更加曖昧，「我可是等了好久呢。你知道嗎？每次月圓之夜，我都在期待你來呢。」

「你……你別說得這麼曖昧好不好！」

「你不也很期待嗎？」山神笑得更開心了，「嘿嘿，別以為我偵測不到你的心跳。」

「你——！」緋安娜氣得臉更紅了，「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只是好奇你到底在搞什麼鬼而已！」

「嘻，記得準時哦。」

緋安娜的心不爭氣地瘋狂怦怦跳，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月圓之夜，銀色的月光如水般灑滿南馬主山脈。

緋安娜一早就來到了山洞口。

她從昨晚就開始緊張起來，像十幾歲少女要去見初戀一樣。

（這算什麼啊？我都快當媽了，肚子都這麼大了，還這麼緊張——太丟人了吧！）

但不管她怎麼勸自己冷靜，那顆心還是跳個不停。

山洞深處傳來那熟悉的調侃：

「喲，來得挺早嘛。怕我放你鴿子？」

「少來！你還走得哪裡去！」

月光從洞頂的裂縫灑下，銀光照亮了洞內那平滑的石台——就是她第一次在這裡時用的那張桌子。

石台上，一道光影開始緩緩凝聚。

緋安娜看見了，心臟像要跳出胸腔一樣。

（他到底會是什麼樣子？會是個老頭子嗎？還是……不對，那聲音聽起來明明很年輕……）

她的思緒亂成一團，各種猜測在腦海中打轉。

（算了算了，反正馬上就知道了……但為什麼我這麼緊張？我又不是第一次……不對，我以前根本沒見過活了上千年的人啊！）

光影起初只是模糊的輪廓，然後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個……英俊得令人屏息的青年。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YWjrisYv

他深邃的眼眸像是藏著整個星空的秘密，讓人想要沉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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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微卷的黑髮輕輕晃動，嘴角掛著一抹溫柔又帶點壞壞的笑容，讓人心動又有點想揍他。

緋安娜整個人愣住了，臉瞬間紅得像被火烤過一樣。

（這傢伙……這傢伙也太犯規了吧！怎麼可以長得這麼好看？這不公平！）

「初次見面。」

他那磁性的聲音低沉柔和。

「讓我重新介紹自己一次吧——我不是山神，我的真名是家美仙。」

（家美仙？這名字也太……不過我不介意啦……）

緋安娜努力保持鎮定，但聲音還是不爭氣地變了調：

「你……你就是那個整天在我手錶裡嘮叨的傢伙？」

「哈哈，沒錯。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現在有了形體，是不是更帥一點？」

緋安娜翻了個白眼。

（自戀狂！臭美！……但……確實有點帥。不對，是非常帥。該死，為什麼我會這麼想？）

她咳嗽一聲，試圖掩飾失態：

「謝謝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緋安娜，不是我救了你。我頂多只是幫了你一把，真正救你的人是你自己。」

月光在家美仙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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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輕輕抬起，像是想觸碰她的臉頰。

緋安娜心頭一震，卻下意識退了半步。

就在剛才那一刻，她腦海中浮現的……

是家俊。

（我……我這是怎麼了？）

家美仙的手停在半空，像是察覺了她的掙扎。

「緋安娜，我不會逼你。」

她咬咬唇：

「對不起，我不知道……」

（該死……）

她立刻轉移話題：

「別說這個了。我現在來了，有什麼能幫你的嗎？還是說你現在已經自由了？既然你能出現在這裡，看得見……」

她停住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觸碰到他。

家美仙輕輕地用掌心貼上她的掌心，然後十指相扣。

緋安娜感受到他手掌的溫暖，那份真實感讓她心頭一震。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眸。

「我的真身被封印在這座山中，只能在這裡現形。要解開封印，需要很長的路，需要時機，需要……力量。」

「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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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安娜，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個部落會爆發瘟疫？為什麼那些弱小的人就要死得最快？」

「因為……他們身體不夠強壯？」

「沒錯。但更深層的原因是什麼？還記得你為平均分配罷工的那一刻嗎？」

緋安娜心中一動，想起了那些為了一點食物而拼命的族人。

「你那時就說對了，每個人都有其獨特的價值。強者能扛起部落不假，但弱者就只是負累嗎？」

「我……該怎麼做？」

「你已經開始了，不是嗎？公平分配。把每個人應得的還給他們，先從食物開始……」

「然後，是選擇。」

緋安娜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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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緋安娜站在高台上。

作為拯救部落免於痢疾的英雄，她發表演說的要求總算被批准了。

（我可以的。我在商會實習時可是做過無數次演講呢。）

她努力保持鎮定，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族人們，我知道大家都很高興瘟疫結束了。但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慶祝，而是為了提出一個問題——為什麼會有瘟疫？」

「有人說是靈明的懲罰，但我不這麼認為。瘟疫之所以會爆發，是因為我們的族人沒有足夠的食物。一旦他們有了食物，就會囤積起來，而這正是疾病的源頭。」

「但，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做？因為我們的分配制度不公平。」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美蘭聽得臉色陰沉。

「在這場瘟疫中，那些看似強大的人，其實也是靠著弱者的幫助才活下來的。每個人都有其獨特的價值。」

「所以我提出落實公平分配制度！從今以後，部落的食物和資源將按需要分配！」

這件事之前做過一次，但現在緋安娜希望它成為永久制度。

「什麼時候輪到你對我們的方法指手劃腳了！」美蘭尖聲道，「強者本該得到更多！那些懶惰的人憑什麼得到食物？」

「格拉絲長老，瘟疫中那些『懶惰的人』有沒有幫助部落？正是那些人在隔離區照顧病人。沒有他們，瘟疫不可能這麼快結束。」

「而且，為了感謝他們的付出，我還提出第二個制度——投票機制！」

「每個人都證明了自己對部落的價值，部落不應該對他們視而不見！」

「從今以後，部落的重大決策不再由少數長老決定，而是由所有族人共同投票決定。」

這句話引起了更大的騷動，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提議。

「以前只有長老們決定一切，現在我們也能參與，這才公平！長老也不是永遠都對！」

「永遠不對總好過大錯特錯！讓那些什麼都不懂的人決定部落大事？」

「聽起來不錯，但真的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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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山王緊接著站了出來，他的手中還握著一塊石頭。

「你們都有意見，但每個人的聲音都同樣重要，每個人都有一票。我支持緋安娜的提議。沒有她，我們今天不會站在這裡。」

說完，他把石頭放進地上的兩個籃子中——代表支持的那一個。

聽見山王出人意料的表態，保守派們全都呆了，一時間竟忘了反對。

這時，世琳居然也站了出來。

「我支持緋安娜的提議。我相信她能帶領部落走向更好的未來。」

世琳的公開支持如同一顆重磅炸彈。

作為首席戰士，她的態度意義重大。

人群中開始有人高聲響應：

「我也支持！」

「我也是！」

接著，緋安娜的盟友們也做了表率。

長爪、瑪薩梅湼、分茶奴……

每個人都拿起石頭走了出來，為其他族人做出示範。

（呵呵，這是個花招。選什麼都好，重點是讓他們體驗一下選擇的力量——這種感覺一旦嚐過，就再也回不去了。而且幸好山王他們都很快就決定支持……）

族人們排成長隊，一個接一個地投下手中的石子。

美蘭轉身望向其他長老，打算發難。

然而就在此時，祭司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保持沉默，同時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

美蘭愣了一下，忍住了沒有發作。

當最後一顆石子落下，結果已經一目了然：超過三分之二的族人都選擇支持新制度。

「這……這是怎麼回事？」

斥候七仔望著眼前的景象，整個人愣住了。

「七仔！你終於回來了！」

「緋安娜，這……部落變得好不一樣。我才離開一段時間而已，怎麼……」

她沒有回答，領著七仔來到中央大屋前方，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部落。

曾經髒亂的空地現在井然有序，分茶奴在食物儲藏區忙碌著，瑪薩梅湼在工作坊研發新工具；中央集會廣場則立著兩個籃子。

更讓七仔驚訝的是，弱小的族人們不再畏縮在角落，而是與強壯的戰士們一起有說有笑。

緋安娜開始跟他講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瘟疫？那現在……」

「已經解決了，但這場瘟疫讓巨喙部落好好上了一課。」

七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緋安娜接著向他詳細解釋巨喙部落的新制度。

「投票？你是說……」

「對，不分強弱，每個人都能參與決策。」

「長老和祭司們居然同意了？」

「呃……山王和世琳公開支持我，加上族人們壓倒性地投了贊成票……形勢就很明顯了。」

「連世琳都……」

七仔似乎明白了什麼。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緋安娜話鋒一轉，「因為你得再出動了。」

「什麼？我屁股還沒坐熱……」

七仔話還沒說完，緋安娜就遞給他一卷獸皮地圖。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34VLcMkq

「盡快動身吧，我們需要與鄰近部落建立聯繫。」

「什麼？這麼急？去找那些野蠻……」

「這可是族人們投票通過的決議。那場瘟疫奪走了太多生命，現在部落的勞動力嚴重不足。」

說到這裡，緋安娜不禁黯然。

（這一課……代價太高了……）

「其實，所有化形者本該是同胞。我們的共同敵人是疾病、飢餓、那些想要消滅我們的人類，而不是彼此。希望他們明白團結起來有多重要。」

七仔沉默了。

緋安娜從懷中取出一個裝著乾糧的小布袋。

「這是我們的禮物。告訴他們，我們願意教他們如何增產食物，只要他們能派些人來……」

「緋安娜……」

「怎麼了？」

「你為什麼……要為我們做這麼多？為了自己，你不是應該逃去大順嗎？你不是懿美岩學院的人嗎？那裡的人都是些自私的混……」

話音未落，七仔就意識到失言了。

緋安娜卻笑了：

「你這張嘴啊，一點彎都不會拐。這樣去當使者，不怕得罪人？」

（家美仙這麼慘，我怎可能去大順……）

「那你就別派我去……」

「正因為你嘴笨，別人才會相信你的真誠，而且……評判一個人，看他做了什麼比看他來自哪裡更重要。」

她朝七仔眨了眨眼。

「所以……你願意去嗎？雖然提案已經通過，但使者人選我還是有話語權的。」

「去！我當然去！」七仔突然抬起頭，「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任務！」

（這傢伙……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幹勁？）

「別激動，你可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出發。讓四環跟你一起去，再帶上幾個偵察隊成員吧。」

「對了，緋安娜，我差點忘了件重要的事。」

「嗯？」

她注意到他語氣裡的異樣。

「我回來的時候……又看到了那個發出嗡嗡聲音的東西。」

緋安娜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那東西離得很遠，但飛得又高又穩。幸好這次它只是在附近盤旋。」

（家俊他……果然還沒放棄……）

緋安娜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強作鎮定地抬起頭：

「知道了。快去找四環吧。」

七仔點點頭，行了下屬的禮儀：

「揚那那·羅曼諾夫，遵命！」

（哦……這是他的原名，第一次聽到呢。）

「緋安娜，」家美仙突然嚴肅開口，「你最好小心這個人。」

「你說……七仔？為什麼？」

「我有種奇怪的直覺……」

緋安娜從未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平時他總是嬉皮笑臉的。

「他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

「你覺得他會背叛巨喙部落？但這說不通啊。」

「不一定是背叛，」家美仙說，「只是……他第一次聽到瘟疫時，反應有些不對勁。」

（七仔……難道……）

她走下山坡前往工作區，想找瑪薩梅湼，但只看到成鳥在練習打鐵。

「成鳥！去找瑪薩梅湼，我有些新想法。」

「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緋安娜！」

是滿頭大汗的四環，他手裡拿著一卷灰色的拓本。

「四環，怎麼了？」緋安娜皺眉，「七仔沒去找你嗎？不要緊，我給你們安排了任務……」

「緋安娜，我……我發現了這個。」

他顧不上回答，氣喘吁吁地攤開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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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石刻的拓印，上面刻著文字和一個由數個圓圈疊加組成的圖案。

「今有如圖球內容日月球其罅隙環……」

她念出聲來，心中一驚。

（這好像是——以前旅行時見過的，寺廟中的算籌！）

「你又在發什麼呆？」

回憶中的家俊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沒有啦……」

她撇過頭去，臉微微發紅。

「只是在想這些東西……好複雜哦。」

「是嗎？」他戲謔地湊近她，「我看你根本沒在聽我講解，一直只在偷看我吧？」

「才、才沒有！」

她嗔怪地推開他。

「你少自作多情了。」

「呵……這東西挺有意思的，」家美仙打斷了她的回憶，「好像某種智力遊戲？」

緋安娜看著四環激動的樣子，心中一動。

（不如把這個留給家美仙研究，也好讓他解解悶。四環明天要出任務，別讓他太緊張了。）

她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四環的肩膀：

「四環，這是個有趣的發現，不過問題不大。」

「可是，這會不會是那些人類……」

四環還想說什麼。

「聽我說，明天一早，你要和七仔一起出發，前往拉熊部落。你需要休息。」

她又把任務詳細解釋了一遍。

她本來還想把對七仔的懷疑告訴四環，要他留意一下，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家美仙的直覺而已。）

「那這個拓本……」

「這個啊，」緋安娜接過拓本，「根據我在懿美岩學院的經驗，這種東西只是什麼謎題或者遊戲，可能是些無聊的旅者用來消遣後人的。」

「現在，你去準備明天的行程吧。記住，要帶上足夠的禮物。」

她把拓本捲了起來。

四環雖然看起來還有些不甘心，但還是轉身離開了。

等四環走遠後，緋安娜的笑容漸漸消失。

「家美仙，你認得這個？」

「嗯嗯，挺有意思的……」

「別裝了！如果你沒把握，以你的性格，根本不會開口。」

「哦……你還真了解我。」

緋安娜臉微微一紅，別過頭去：

「誰、誰在乎你……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這種東西會出現在這片原始森林裡？會不會真的是懿美岩的人留下的？」

「有可能吧？宙鏵那傻瓜總是被這種小把戲迷住……」

（宙鏵？是懿美岩的人嗎？看來他的仇人不只一個……既有大順的創造者，又有懿美岩的人……但那都是千年前的事了，應該早就塵歸塵，土歸土了吧？）

「等等——」

家美仙似乎發現了什麼。

「讓我再看看……」

「怎麼了？」

緋安娜心中一緊。

「看來你撿到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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