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位置發給我，看看我的心又跑哪裡去了 - 第十四章　銀幕上的孤獨

從巴黎回來後，阿凱的生活徹底變成了三點一線。

早上，他去深水埗一家小型物流倉庫做打包工，默默搬貨、貼標籤，午飯就吃便利店的飯團。下午下班後，他會換上那套已經洗得有些發黃的米白西裝，抹一點頭油，獨自走到附近那間老舊的電影院。

他不挑電影，不管是爛片還是重映，只要有空位，他就買票進去。坐在黑暗的放映廳裡，看著銀幕上別人的愛情故事、英雄救美、浪漫告白……他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看完，然後一個人走回家。

沒有唱情歌，沒有土味情話，沒有決鬥，沒有富婆，也沒有AI。

只有三點一線，像一台壞掉的機器人，重複著最簡單的循環。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瘦了更多，眼神也越來越空洞。同事問他怎麼了，他只笑笑說：「沒事，最近想靜一靜。」

直到某個平凡的星期三晚上。

電影院正在重映一部老愛情片《重慶森林》。阿凱買了票，像往常一樣走進放映廳，找了中間偏後的位置坐下。

燈光暗下來的時候，一個女生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爆米花和可樂，因為太急，一下子撞到了正準備坐下的阿凱。

「哎呀！對不起！」

女生連忙道歉，手機掉在地上。阿凱彎腰幫她撿起來，兩人同時抬起頭。

那是個二十七八歲、短髮、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文靜的女生。她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眼睛卻亮亮的。

「沒關係。」阿凱習慣性地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這位小姐，你也喜歡這部電影嗎？」

女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嗯……我已經來看了第七次了。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這裡重溫。」

她看了一眼阿凱身邊空著的位置，猶豫了兩秒，忽然主動問：

「那個……你一個人嗎？介意我坐在旁邊嗎？」

阿凱心裡微微一動。這麼久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跟他說話，而且是女生。

「當然不介意。」他讓開位置，「能一起看電影，是我的榮幸。」

女生坐下後，把爆米花往中間推了推，小聲說：「一起吃吧，我買太多了。」

電影開始了。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並肩坐在黑暗中，看著王菲和梁朝偉在重慶大廈裡的孤獨與擦肩。

中場休息時，女生忽然轉頭對他笑了笑：

「我叫小曼。你呢？」

阿凱看著她，久違的溫暖在胸口慢慢升起。他輕聲回答：

「我叫阿凱。」

小曼點點頭，眼睛彎成月牙：「阿凱，以後要是還在這裡看到你，我們可以一起看嗎？一個人看電影，總覺得有點寂寞。」

阿凱愣住了。

他低下頭，輕輕笑了笑，這一次的笑容不再那麼刻意，也不帶土味情話，只是很簡單、很真實。

「好啊……我也很久沒有和人一起看電影了。」

銀幕重新亮起。

這一次，阿凱不再覺得自己是孤單地坐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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