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廷森凋零手記 | 復甦之蔓 - 第十三章：直面半神化梵廷森

【萬物之根】的核心深淵，是整片盲區物理法則徹底歸零的奇點。

這裡沒有天空，也沒有地面。顏言初站在一塊由梵廷森的荊棘外骨骼強行固定、懸浮在虛空中的慘白骨質平台上。四周是無邊無際、黏稠得如同固體的墨黑色空間，呈現出最極致的「蠻荒孤獨感」。任何凡人的光學儀器在這裡都失去了作用，唯有頭頂上方那座巨大得如同星雲般的「外神心臟網絡」，正以一種讓人發瘋的頻率，向著四周噴吐著暗紫色的高維螢光。

這裡沒有聲音，或者說，所有的聲音都超越了人類耳膜的接收極限，直接化作暴力拆毀大腦前額葉的精神重擊。

「心率：無法偵測。理智值（Sanity）：穩定在 5%。儲備算力：已降至 2% 核心防線。」

顏言初那身黑色的長版風衣此時已被黑血與墨黑色的植物汁液完全浸透，乾涸後黏附在她的皮膚上，散發著乾枯薔薇特有的腥臭與鐵鏽味。她體內那副黑薔薇外骨骼此時已經與她的脊椎、肋骨完成了百分之百的「深度骨肉焊接」，無數根黑色棘刺穿透皮肉，在虛空中微微的抽搐著，協助她從四周浩瀚的超自然輻射中，強行解譯、過濾出一絲能讓她維持站立的冰冷能量。

極致的肉體痛感（Dolorism）依舊在瘋狂肆虐，每一次心臟的搏動，都伴隨著骨髓裡被倒刺劇烈刮擦的割裂感。但這種痛苦，此時在顏言初眼裡，是這片虛無宇宙中唯一的真實信號。

她深吸了一口充滿硫磺與腐肉味的空氣，冷酷地抬起頭，將那雙佈滿血絲、完全被暗紫色螢光吞噬的眼睛，死死的鎖定在深淵最中央的血管王座上。

那是一幅震撼至極、融合了古老神性與現代硬核理性的暗黑美學巨景。

王座高達百米，主體由成千上萬條從虛無深淵中探出的巨型暗紫色觸手、黑薔薇血管網絡，以及泛著寒光的黑色植物棘刺交織、堆疊而成。而在這座血管王座的正中央，靜靜地坐著那個男人。

此時的梵廷森，已經不能再被稱之為「半神」。祂的身軀已經擴散到了幾十米高，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與肌肉，都已經被從萬物之根「割肉」奪取來的外神神性精華所改寫、同化。祂的胸膛完全敞開，裡面那顆由二進制代碼織成的綠色「大腦矩陣」正在瘋狂地自動高速旋轉，發出如同數萬台超級電腦同時運作的沉重轟鳴。

祂是新生的古神，是這片盲區之內唯一的、冷酷的全新秩序。

然而，在這尊凌駕於宇宙之上的神明軀殼最頂端，那顆佈滿焦黑碳化紋路的頭骨中央，那隻屬於凡人的左眼，此時正死死地盯著懸浮平台上的顏言初。

「踏、踏、踏……」

顏言初面無表情地在骨質平台上前進了三步。她的黑色馬丁靴在虛空中踩出了一道一道墨黑色的幾何漣漪。即便是直面這尊翻手就能將整座舊城區徹底格式化的恐怖存在，她那張精緻的臉龐依舊像大理石雕刻般冰冷、冷酷，透著「秘術譯碼人」最頂級的凡人傲骨：

「時間精準扣除維度盲區。梵廷森，看來我趕在你的考古系統把我徹底抹去前，站到了你的王座下面。」

【言初……】

梵廷森那熟悉、帶著舊城區獨特語調，卻被放大了百萬倍的高維低語，直接在顏言初的大腦皮層內全面登陸。那聲音宏大、空洞，卻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神經質顫抖：

【妳的理智矩陣……依然完美得讓我感到痛苦。但妳不該來的……在我的主體意識裡，『格式化舊城區』的代碼進度條，已經跑到了百分之九十四點七……】

隨著這道低語的響起，梵廷森胸膛那顆綠色矩陣核心表面，無數道由萬物之根原始意志發起的慘白色「精神清洗洪流」，正化作一條一條死寂的血管，以每秒幾百個太位元組的速度，瘋狂地啃噬、格式化著他僅存的凡人記憶。

祂那隻左眼深處的暗紫色光芒此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瞳孔不斷放大、渙散。

【浩瀚的神性……正在抽乾我身為凡人的最後一行簽名……我快要無法在矩陣裡……維持妳的名字了……言初……】

血管王座四周，無數條巨型觸手隨著祂的痛苦而狂暴地拍擊著虛空。宿命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將骨質平台上的顏言初徹底的溺斃。在這種絕對的神性清洗面前，任何密碼學的解譯、任何中西神秘學的招魂儀式，都顯得如此幼稚與可笑。

「想忘記我？在我的破譯邏輯裡，這是不被允許的冗餘錯誤。」

顏言初冷冷地慘笑一聲，右手緩緩從破損的風衣口袋裡，抽出了那柄刻滿煉金符號的純銀阿達姆匕首。與此同時，她的左手死死的攥緊了那頁沾滿了兩人的血液、正冒著冰冷暗紫色冥火的凋零手記殘頁。

她抬起頭，迎著那尊半神化古神帶來的致命的威壓，眼中的瘋狂與執念在这一刻燃燒到了頂點：

「梵廷森，你以為只有你精通高智商博弈嗎？你留下的這本手記母本裡，記錄的不是冷冰冰的考古代碼……而是你三年前在舊城區留下的執念。現在，這場高維內戰的最後一局，由我來發牌。」

她一字一吐地說著，右手匕首猛地一橫，在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舊傷口上，狠狠地再次刺下了一刀！

鮮血，伴隨著墨黑色的植物汁液，一瞬間染紅了整頁凋零手記殘頁。在鮮血的刺激下，手記上的繁體中文代碼爆發出刺眼奪目的暗紫色厲芒。

最後的對賭，正式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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