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重圓 - 第二十一章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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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聖誕節當天，谷以寧宣布今年聖誕自己尚未和許凱和好，目前單身可撩，於是谷家母親就歡天喜地決定帶兩孩子去齊家過聖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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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媽和谷以寧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只剩個精神萎靡的弟弟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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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問：「我非去不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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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寧拿來冰敷的眼罩，蓋在他紅腫的眼睛上，「能不去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過聖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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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谷以清回來的樣子把他姐嚇的夠嗆，谷以清只把能說的跟他姐說了，但谷以寧是個人精，前因後果一連起來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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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多大年紀了，還跟齊程吵架！小時候人家天天讓著你，這回不讓著你了，傷心了吧！」谷媽也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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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年前給兒子量身定做的襯衣外套，反復比劃著。「範斯家定製的就是好，不枉我排期排了大半年，看看，把我兒子穿的多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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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實在是不想去齊家了，昨天剛被人摁在墻上辱罵，今天又吭哧吭哧地上門跟人過聖誕，怎麽想就怎麽心裏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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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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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是完全不想見齊程，只是不想這麽快就趕著上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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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冰敷之後消腫多了，但還是很紅，谷以寧給他上了點化妝品遮住了，但眼睛裏的血絲就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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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樣兒，看著怪可憐的。」谷媽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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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兒子盡惹人生氣，被人甩啦！」谷以寧接著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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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載著母女倆開往齊家，過節的街上車很少，開的很順暢，清冽的晚風也讓他清醒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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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跟齊程說點什麽……但是說什麽？怎麽開口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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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心裏很難過，齊程昨晚如此粗暴地對待他，還是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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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裏，齊程一直是溫柔謙和，很穩重的人，或許自己在無形之間也將他視為堅實的靠山，不然心裏不會像天塌了一般，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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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齊程還是不理他……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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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聖誕的派頭特別足，房頂掛滿了彩燈，花園布置的別出心裁，美食擺滿了好幾張長桌，張姨今年提前一個月就開始雇人設計自己舞會了，這幾年經濟上行，每家每戶的聖誕舞會都辦的越來越大，齊家今年到訪的來賓有二十幾人，還不算上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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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媽帶著兩姐弟和人熱絡地一路寒暄，谷以寧已經開啟了狩獵模式，笑得花枝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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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繞了一圈也差不多了，谷以清便借故離開，拿著酒走到了泳池的後頭，在樹下背人的地方坐下了，他看了看二樓的陽臺，有齊程的身影，他在和客人喝酒聊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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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y night，silent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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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孩子在花庭裏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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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深深呼吸，雙腿往前抻了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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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小時候的聖誕節，他和齊程兩個人在這裏也曾唱過這首歌，他們和別的小朋友一起吃過聖誕餅幹後，就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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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偷偷跑上二樓的房間，躲在被窩裏看錄像帶，但聊著聊著齊程總是很快睡著，總是谷以清去關錄像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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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喜歡齊程多好，這份喜歡只會讓他和齊程更加的漸行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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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甚至不敢進屋上樓，不敢面對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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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齊程對他變得冷漠，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神情望著他，或者再也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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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小時候那樣才親密無間，無憂無慮，兩人一直這樣做朋友，或許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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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想了想，他真正想要的是兩個人一起，不管是友誼還是愛情。但無論是哪種，他都做的很失敗，因為誤解齊程，六年都沒找過他，現在想重歸於好，又搞砸了，齊程說的對，他到底把齊程當成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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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狼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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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伸了個懶腰，眼睛還是脹脹的麻麻的在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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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頭頂上掛著彩燈的聖誕樹，有點晃神，身後的熱鬧的聖誕氛圍和喧鬧聲好像離他越來越遠了，他起身慢慢踱步而出，把車鑰匙交給了侍者讓他轉交給谷以寧，自己攔了部出租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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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洗漱好，谷以清早早上床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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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媽和谷以寧回來的時候是淩晨，谷以清能聽見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家裏人弄出來的小聲響讓他感到很安心，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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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世界安靜了下來，他的意識倏地轉進了夢裏，夢中自己竟變成了一尾發光的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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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遊啊遊啊遊，周圍的一切都離他遠去，遊進了一片無盡的寂靜黑暗之中，天地間只剩他一人，不對，這裏沒有天也沒有地，一切都是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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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的地在哪裏呢？他睜著魚眼看著漆黑的宇宙，漸漸地，他開始放棄無意義的遊動，懸停在空中，意識變得恍惚，呼吸慢慢地停了，心跳愈發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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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受，恐懼，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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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強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房間裏也是一片漆黑，和他的夢境一般，沒有變化，像沈入黑色的死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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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甚至懷疑世界已將他徹底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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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他發現了一點光芒，是那盞電子時鐘仍在黑暗裏亮著，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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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熒光黃的數字一動不動發著光，如果世界沒有將他拋棄，再過一分鐘不到，那個數字就會改變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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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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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如同沈入海底，無能為力，一直盯著那個時鐘，緩緩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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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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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時鐘向他證明了，時間依舊是流逝的，他沒有被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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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暖黃的光陪伴著他，他想起了齊程，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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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齊程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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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夜裏孤單單醒來，他只想著齊程，這份思念愈來愈強烈，心跳逐漸加速，開始灼燒著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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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的體溫，齊程的臉龐，齊程的氣息，在腦海裏一一浮現，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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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用力呼吸著，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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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個決定只花費了他三秒的時間，他踩著棉拖鞋狂奔下樓，拿上車鑰匙，一口氣沖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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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發動，在深夜中疾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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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亮黃色的彩燈在車窗上劃出了無數道痕跡，仿佛流星閃過。燈未滅，神聖的夜晚仍在持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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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膛，谷以清即便下了車也感受不到這將凍結一切的冷空氣，狂奔到齊家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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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沒有鎖，谷以清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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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眼一看，齊程正坐在他之前坐的聖誕樹下，聞聲猛地擡起頭，和他四目相對，一臉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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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的心頓時充滿了喜悅，快要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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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清？」齊程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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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谷以清喘著氣，面前的齊程在冬夜縈繞的白霧中是那麽的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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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就被摟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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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把他抱進了自己的大衣裏，大手摩挲著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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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穿著睡衣就跑出來了？」齊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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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像是才感覺到冷一樣，身子一哆嗦，也抱緊了他，把臉埋在他胸膛前，呼吸著他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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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感到無比的安心，夢中那吞噬天地的黑暗都不是真的，因為這一刻的相擁是那麽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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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了好多酒。」谷以清悶著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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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齊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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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花園裏抱了一會兒，谷以清想跟他說說話，但身體很不爭氣，困得直打擺子，齊程就帶他回房間睡覺了，兩人睡在一處，就像小時候那樣。齊程的身體被酒燒得很熱，谷以清覺得被子裏暖極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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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兩人睡到日上三竿，張怡敲門都沒叫醒，她開門直接進來，一把拉開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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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張姨轉身嚇了一跳。「兒子你被窩裏大變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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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坐了起來，手擋著刺眼的光，谷以清則躲到了被子裏，往齊程那處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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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這孩子真可愛啊，姨做了好吃的，一會兒下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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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過來伸手摸了摸谷以清的蓬松柔軟的頭發，稀罕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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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你也趕緊洗漱一下，這都幾點了，太晚起床對胃也不好啊。」啰嗦了幾句，她帶上了門，高興地去準備多一副餐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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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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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齊程也摸了摸他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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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只哼哼，沒有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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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飯帶你去個地方，先把這個穿上。」齊程在衣櫃裏找了一套便服遞給他，谷以清覺得被窩空了便爬起來開始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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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衣勉強合身，牛仔褲大了很多，谷以清在褲腳的地方卷了兩圈才不會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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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帶。」谷以清沙著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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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便拿來皮帶給他系上，低著頭，動作嫻熟地穿過每個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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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間，谷以清有種沖動，想這時候吻他的側臉，看看他有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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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去洗漱。」齊程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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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個人吃完早午飯，開車出門了。谷以清拿捏不準他們是和好了還是沒和好，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我們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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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的小木屋，這是他的私人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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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也不知道，後來在你們家相冊上發現了一張小木屋的圖片。」齊程從前備箱裏取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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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父親谷中山倚在皇冠車前的照片，背後就是隱密在叢林之中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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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很震驚，「你怎麽知道它在哪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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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便靠了過來，指著照片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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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裏的山脈輪廓，這個角度只能是白嶺的西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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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一心二用，齊程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所以他們是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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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裏的這類紅杉樹對生存環境要求不低，符合這個朝向，海拔和水源的地方有四處，除開兩處太高的地方建不了屋子，那就只剩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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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給谷以清遞了望遠鏡示意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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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矮灌木中，有一根筆直突兀的樹，不，那不是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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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線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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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不禁對齊程的偵查能力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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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做實驗不可能沒有電，需要電的地方一定有電線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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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地方已經很久沒人走動了，車有點顛簸的上了山路，路兩邊的樹比起周圍的樹新很多，看來是這幾年新長的，一路穿過密林，小木屋就佇立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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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比照片裏的木屋舊得多，年久失修，木頭已經有點腐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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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舉著照片對比著，覺得這太神奇了，他們居然能找到這裏。雖然很多恐怖片的主角都是來到莫名其妙的木屋開始遭罪的，但他並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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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比谷以清想的要寬敞多了，小木屋內裏深，還是個復式結構，實驗設備、實驗臺、置物架陳列著，過道也不狹窄，甚至還隔出了不少生活空間，廚房和迷你餐桌，基本的廚具也有，樓上則是鋪墊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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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屋的右側，便是兩臺巨大的傳送機，比谷以清研究的艙要大上1.5倍，外形也更加的簡單粗曠，使用的玻璃和金屬製材也稍次，上面落滿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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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初始機，和地下室放的那兩臺尺寸不一樣。」齊程四處觀察著房子裏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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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那兩臺實驗艙已經內部損壞，完全無法使用了，這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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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近期來過這裏，比我們還早。」齊程示意他看書架，灰塵本應是薄薄一層均勻地落在上面，而書架上有個地方顯然被人抹過，比周圍幹凈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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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谷以清仔細查看了傳送機，底下玻璃上的灰堆積在了縫隙處，上邊兒卻敞亮些，有人碰過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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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絲……這裏有顆螺絲頭少了一半。」谷以清蹲下身子，查看一個底下不起眼的地方，只有他們知道，那裏是存放核心部件的地方，上面有一顆生銹的螺絲，被擰的碎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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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有人打開過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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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伸手敲了敲，裏面傳來明顯的回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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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他猛地擡頭看齊程，難以置信，有人把核心部件給轉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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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突然定住，望著門口，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有人來了！谷以清立馬會意，跟他無聲而迅速地躲在了實驗臺的下方櫃子裏，在木屋打開發出聲響的瞬間，齊程同時輕巧地拉上了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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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安靜，未知帶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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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屏著呼吸，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響聲，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鞋底帶著砂石摩擦地面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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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訪者在木屋裏走動著，聽著是較輕的聲音，對方體重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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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了好一會兒，谷以清覺得有點悶，他們擠在狹小的底櫃裏，相互靠的很近，齊程的胸膛壓了上來，空間變得很擠，蓬勃的體熱、氣息撲面而來，熱烘烘的，谷以清無聲地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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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一直蜷縮在胸前，而齊程的手在上頭抵著他，一時間他有點手足無措，在昏暗裏擡頭看著齊程的脖頸和下巴，那喉結上升，又下沈，在皮膚下滾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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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因為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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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傳來了刷刷兩聲，是快速的摩擦聲，緊接著是某種什麽東西燃燒的味道，谷以清猛地瞪大眼睛，拉了拉齊程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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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低下頭看他，微不可察地噓了一聲，眼睛裏亮著點光，離他極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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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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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呼吸交錯在對方臉上，像是真的在接吻一樣，讓他產生近乎混亂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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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生日快樂，媽媽給你帶蛋糕了…你看，蠟燭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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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她在小聲地唱著生日歌，谷以清和齊程在櫃子裏保持著難受的姿勢聽完了整首，直到吹滅蠟燭，兩人才開櫃門鉆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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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大吃一驚，眼神不停的在兩人之間遊移，嘴唇微微顫抖「谷少爺，齊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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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以前，她面容衰老了不少，頭發發白，眼睛渾濁，舉著一個很簡樸的小蛋糕，上面的蠟燭剛剛熄滅，仍帶著最後的火星。谷以清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保姆，正是父親谷中山的情人，也是谷秀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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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阿姨，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麽呀？」谷以清鎮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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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則拉過凳子，示意她大可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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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保姆先是兩手往裙子上搓了搓，不好意思的笑笑點頭，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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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人並沒有為難她，她便開口道：「阿姨不是來偷東西的，你看，我來這兒不為別的，就只是想給我兒子谷秀過一個生日，我每年都來，吹完蠟燭就走了，沒有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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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看她眼神有些慌亂，瞳孔不停的晃動著，兩雙皸裂的手反復搓著發出幹燥的摩擦聲，大概心裏也有了些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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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思忖，他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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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阿姨，你明年還想來這裏給谷秀慶祝生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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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保姆有點楞，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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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來，後年來，以後年年都來？」谷以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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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保姆繼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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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我家的木屋，我可以允許你來這間木屋，慶祝生日，」谷以清眼神冷漠地盯著她，「但你得告訴我，你當年知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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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沒有如她預期中那樣施舍溫情，一聽到那堅硬冰冷的語氣，她立馬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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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只是犯了錯誤，一時鬼迷心竅，阿姨過的很慘，膝下無兒無女，你們還想怎麽樣，我也得到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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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願意說，或者亂說，」齊程打斷她，「我年後就叫工人把木屋給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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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保姆神色慌張，低著頭，雙手相互擠壓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擡眼確認道：「我說了你們就能保住這個木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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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點點頭。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5HGnyjA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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