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人還是要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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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他們人還在郊區老宅，早上開車過去要一個鐘，早上9點多上班，谷以清昨晚含淚定了個7點半的鬧鐘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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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齊程……醒醒……」谷以清來到齊程房間，推了推床上的人，讓他趕緊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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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主人房和他姐的房間有獨立衛生間，他倆的房間可沒有，每年齊程在他家住的時候，他倆都得排隊去洗漱，谷以清都會叫齊程先去，自己再瞇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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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平時都是8點半才醒，睡眼惺忪地坐起發現谷以清正坐在地上，歪頭趴在他床邊，還以為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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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像只毛茸狗一樣伏著，背部小幅度地隨著呼吸起伏，睡得正香，齊程都不忍心叫他，下次一定不在老宅住了，通勤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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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谷以清洗漱完來到餐廳，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燕麥粥，煎蛋和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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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了還吃早餐……谷以清撓了撓肚子，擡頭一看，8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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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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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先把早飯吃了，早上算外勤，10點打卡。」齊程喝著咖啡看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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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松了口氣，坐下開始吃早飯。心道：以權謀私啊，這部長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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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看他瞥了自己一眼，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無視谷以清的表情，繼續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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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早上很美好，谷以清想要是以後也能十點打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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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自己在研發部時早上也可以晚到甚至不來，但總歸是因為研發部經常通宵達旦做實驗，沒有人會抓他們考勤，只會怕他們猝死，現在轉去統籌部，考勤就抓得很嚴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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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了工位坐下，便無所事事起來，這真是一份適合養老的工作。谷以清在工位上搜索各類初始機的信息，內外網裏一點相關信息都沒有，找不到信息，他開始思緒蔓延，浮想聯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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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生活就跟警匪片一樣刺激，一會兒追蹤戰，一會兒槍戰的，齊程大學是不是學橄欖球去了？跟頭野牛似的帶著他猛沖直撞，不過他也得謝謝這頭野牛，如果沒有它，自己或許早就死在槍口下了，也不可能拿到這麽多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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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老林吭哧吭哧地拎著一個蛋糕盒坐了過來，又吭哧吭哧地去茶水間泡了杯紅茶，再回到工位，像一只野熊一樣開始享用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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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發現谷以清眼神有掠過他，便小聲說：「隔壁部門的李小姐，送給齊程的手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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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麽？」谷以清挑眉，看著被他挖了好幾口的蛋糕，那是巧克力芝士年輪，層次分明，上面還有一層堅果，可見李小姐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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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如果齊部長不要，我能吃嗎？李小姐說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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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聳聳肩，說齊程不愛吃甜的，少時自己給他做過巧克力餅幹，也一樣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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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齊部長是發小啊！那部長還老問我你的事情……」老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就著這個話題把蛋糕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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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谷以清思考之際，來了一封私人郵件，發信人是曹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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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關於上次工作的事情，曹余說他們部門即將有人員空缺，有一位老組長家裏喜獲龍鳳胎，喜出望外地決定提前退休回家帶孫子孫女了，他問谷以清還考不考慮來豐市，他們剛完成一個實驗項目，新的項目還未完全敲定，甚至大盤方向可以交由谷以清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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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豐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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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開始疼了，在解決完父親的事情之前，他是不可能離開梁市的，眼下焦頭爛額，實在不是時候，倒不如說，還好現在得了個閑職，才讓他有時間著手調查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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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回復說他要再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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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正好沒事，谷以清把齊程的調查資料帶回家，仔細翻看了每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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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那幾年在地下室做的秘密研究無論是什麽，都已經被消除檔案了，否則他這幾年不可能在研發部研究什麽物體傳輸，現在想來或許父親早就完成了他的項目，真是天才中的天才……自己或許只是在走父親走過一遍的老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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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手機響了起來，是一串熟悉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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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和齊程約定周六下午要去醫院探望李巖，順便也好久沒去看肖晚了。齊程的車已經在樓下等他，兩束鮮花已經買好，谷以清本想半路買花，這下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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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睡好？」齊程伸手給他把衣領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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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嗯了一聲，上車就睡著了。最近都在熬夜看資料，實在是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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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醫院，他們先去看望了李巖部長，李巖恢復的很好，只是看著齊程時表情仍有些驚恐，時不時尷尬地咳嗽幾聲加以掩飾，這麽大年紀了還被人揍進醫院確實不是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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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陽光和煦，溫柔的照射著醫院的過道。他們慢慢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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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口……留疤很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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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看嗎？谷以清小心地問到，那天齊程流那麽多血，自己心裏仍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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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搖搖頭，「到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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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晚住院一次比一次久，病房裏有很多自己的私人物品，顯得溫馨不少。谷以清探頭望去，肖晚立馬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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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諾言正趴在肖晚的膝頭睡覺，陽光也平等地照在這一對愛侶身上，這一幕看著格外的溫暖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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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諾言看著瘦了很多，頭發油膩，一綹一綹的黏在一處，側臉更是胡須拉匝，完全沒了幾年前的瀟灑樣子，即便是項目最忙的時候，裴諾言也沒把自己忙成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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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晚很憔悴，但氣質和以前一樣溫婉大方，長期飽受病痛折磨但她依舊把自己打理得很精神，在愛人面前尤其保持自己最好的模樣，她以前是部門的女神，如今眼周的皺紋多了不少，雙眉中間深深的川字宛如刀刻，看的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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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幾年她經常過來探班看裴諾言，順便給研發部送來點心甜品慰問，那會兒的她像天女下凡一樣溫柔開朗，總是笑盈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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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世事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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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悄悄放下花束，和齊程退了出去，肖晚嫣然一笑，點點頭以表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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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退出病房，轉角處兩人就碰上了一位氣質優雅，體型豐腴的中年女性，她朝兩人打了聲招呼，匆匆掩面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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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肖晚雙人病房裏另一個床鋪的男孩子的母親，大有來頭，她的兒子病很久了，也是一種讓人絕望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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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布倫德爾夫人，是脫口秀界的名人，在這行業裏造詣極高，這幾年更是聲名鵲起，有她在的訪談節目無一不收視率飆升，谷以清也很喜歡看她的節目，初次在病房碰上時也沒想到會遇上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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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如果有什麽事，也麻煩大家多多照顧了！」初次見面時，她向病房裏每個人都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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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位堅強的媽媽，肖晚說她經常看到布倫德爾夫人偷偷在隔間的板凳上以淚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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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是一個容易讓人感到悲傷的地方，谷以清和齊程探望完後很快就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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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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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與齊程坐在住院部樓下花園的石凳上，梁市的秋景在哪裏都是很美的，一樣秋色滿園，今天也是空氣清冽，落葉翩翩，在空中打著旋，輕輕落在小徑上堆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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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挑了挑眉稍，示意他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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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之前和裴諾言做了兩周的生物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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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病變的動物通過傳輸後重回健康，但代價是壽命銳減。父親從不會做無謂的事情，不惜花大量時間研究一個只會封印五感的神經抑製劑，它的作用是否對此有關？在實驗中做神經抑製劑的緣由，必定與生物傳輸後的一些副作用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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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實驗調查項目太危險了，你們確定處理好了？」齊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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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裴諾言的為人，他說了會處理好文件。」谷以清嘆了口氣，看了看發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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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說：「但你還是留了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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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谷以清點點頭，「我也怕那只是我一廂情願，最終會釀成錯誤，在實驗記錄裏我避著他獨自加密了一份關鍵文檔，但願他不會有來問我密碼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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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廂情願，感情用事，釀成苦果。谷以清自覺自己在人際交往中判斷力沒自己想的好，在工作上知道經常給自己把關，留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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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若有所思，並無多做評價，只是點點頭，讓谷以清等他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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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便坐在石凳上等著，伸展雙腿，細細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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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線索支離破碎，四周危機四伏，父親在十年前的研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慘遭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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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冥冥之中覺得有什麽在引誘自己和裴諾言進一步深入生物傳輸研究，越是進入危險的漩渦中心，越能更靠近事實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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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仰起頭，盯著頭上的金黃的銀杏葉，他們高中校園裏有一顆非常美的銀杏樹，枝繁葉茂，像帷幔一樣垂下來，隨著秋風蕩漾在頭頂，真是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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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就是他和齊程放學後的碰頭地點，他總是很利索地收拾好來到樹下等，齊程人緣太好，總不免被同學拖拉著，閑聊或者借筆記，以前齊程總是讓他好等，他就一直盯著這顆銀杏葉，在腦海裏解題。直到有次自己重感冒，齊程自責不已，認為是自己讓他等太久才受了寒，之後再也沒讓他久等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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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真相是谷以清上體育課時中途變天淋了冷雨，跟齊程沒關系。但看到齊程把所有的錯誤都攬自己身上時，谷以清總起壞心要欺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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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臉突然被什麽燙了一下，谷以清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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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齊程朝他遞了罐熱的易拉罐拿鐵，「天氣太冷了，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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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谷以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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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深秋，有時早上氣溫最低的時候，已經能呼出白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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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冷？」齊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尖，「這不是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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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有個很奇妙的習慣，冬天問他冷不冷的時候總摸他鼻尖。谷以清說不冷，他摸，谷以清說冷，他也得摸一下。鼻尖是冷的，說明谷以清冷，鼻尖是熱的，說明谷以清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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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以前還覺得貼心，後來發現齊程冬天遛狗的時候也經常探一探狗鼻子的溫度，冷了就給狗穿件棉衣再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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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還把我當狗啊，谷以清抽抽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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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也擡頭看著銀杏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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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銀杏樹沒我們中學那顆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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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啊。」谷以清點頭，喝完咖啡，跟齊程回車上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XOlnwp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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