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與明天的傷痕 - 觀測者之眼

轟隆——

天空裂開了。

不是打雷。

而是整片天空像玻璃一樣，出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那隻巨大的黑色眼睛，靜靜懸掛在裂縫中央。

沒有眼白。

沒有瞳孔。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

它沒有眨眼。

只是一直注視著林予安。

「不要看它！」

周亦辰突然大喊。

「閉上眼睛！」

然而。

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林予安與那隻眼睛對視的瞬間。

四周的一切全部停止。

雨停了。

風停了。

教室停止崩塌。

就連半空中的玻璃碎片。

也靜止不動。

整個世界。

只剩下林予安一個人還能活動。

「林予安。」

一道聲音。

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分不清男女。

也沒有年齡。

像無數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你終於看見我了。」

林予安慢慢後退。

「你是誰？」

沉默片刻。

那聲音回答。

「我是觀測者。」

「也是維持星期一的人。」

「是你把我困在這裡？」

「不是。」

「是你自己。」

林予安皺起眉。

「胡說。」

「我怎麼可能把自己困住？」

黑色眼睛沒有回答。

而是讓他的眼前。

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那是三年前。

六月十七日。

國中校舍。

傍晚。

十四歲的林予安站在頂樓。

全身是傷。

制服被扯破。

臉上滿是瘀青。

身後。

站著陳子豪和另外幾名學生。

「跳啊！」

「不是很會裝可憐嗎？」

「跳下去！」

笑聲此起彼落。

畫面和他恢復的記憶幾乎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

這一次。

林予安看見了更多細節。

就在陳子豪準備伸手的瞬間。

十四歲的自己。

忽然開口。

「如果……」

「今天可以重新來一次就好了。」

下一秒。

一道白光從天空降下。

整個世界停止。

所有人的動作全部凝固。

包括陳子豪。

包括那些霸凌者。

甚至連飛在空中的落葉。

都靜止了。

只有十四歲的林予安。

還站在原地。

慢慢抬起頭。

望向天空。

而天空中。

正是那隻巨大的黑色眼睛。

「是你……」

十四歲的林予安低聲說。

「如果你想重新開始。」

觀測者的聲音響起。

「我可以實現。」

「代價呢？」

「你永遠無法抵達星期二。」

畫面中的林予安。

沉默了。

眼淚不停滑落。

最後。

他輕輕點頭。

「好。」

轟！

畫面瞬間破碎。

林予安猛地回到現實。

呼吸急促。

全身發冷。

「不可能……」

他不停搖頭。

「我不可能答應這種事！」

觀測者平靜回答。

「你答應了。」

「因為那一天。」

「你只想逃離。」

「哪怕只有一天。」

林予安跪倒在地。

腦海裡。

忽然浮現更多記憶。

第一個星期一。

第二個星期一。

第三個星期一……

一開始。

他真的只是想重來一天。

避免被霸凌。

避免墜樓。

可是。

每當他快改變命運。

就會再次跌倒。

重新回到星期一。

一次。

又一次。

最後。

他忘記了最初的願望。

只剩下不停循環。

「所以……」

林予安抬起頭。

聲音沙啞。

「只要解除契約。」

「我就能離開？」

觀測者沉默了幾秒。

「可以。」

林予安心跳加快。

然而。

下一句話。

卻讓他的臉色瞬間蒼白。

「但所有因循環而活下來的人。」

「都會消失。」

一道道畫面出現在空中。

黑眼少年。

戴著藍色手環的少年。

其他時間線的林予安。

周亦辰。

甚至……

沈暮川。

全部出現在畫面裡。

「等等！」

林予安猛地站起來。

「為什麼沈暮川也會？」

觀測者回答：

「因為。」

「真正的沈暮川。」

「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轟——

林予安整個人愣住。

「你說什麼？」

「他在救你的那一天。」

「替你承受了墜樓。」

「從那一天開始。」

「你們兩人的時間。」

「一起錯亂了。」

世界陷入死寂。

林予安的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這是真的。

那麼現在和自己通信的沈暮川。

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別相信他。」

林予安猛然回頭。

身後。

站著一名少年。

穿著國中制服。

黑色短髮。

神情冷淡。

正是十四歲的沈暮川。

只是。

他的胸口。

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望著觀測者。

平靜地說：

「他最喜歡說一半真話。」

觀測者第一次沉默了。

而林予安知道。

真正的真相。

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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