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怪人啦！ - 第二章　〈孔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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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身面臨死亡的過程中總是伴隨著常人難以承受的大恐怖，伏昌的意識猶如被恐懼吞噬，陷入了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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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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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服青年不見了，裏形不見了，所有能見之物都不見了，在這片空間裡，唯獨自己一人，與震耳欲聾的急促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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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地，他看見了一朵飽滿的紫色花苞，儘管小小的，但在這個環境異常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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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想靠近卻動彈不得的時候，一道吼聲響徹整個世界，世界先是被震成蛛網狀，隨後剝落成無數小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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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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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感覺自己就像被人拉出水面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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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瞳孔不再迅速震顫，混濁的眼神也恢復了清明，見到了將雙手包在嘴邊，朝他耳裡大喊的儒服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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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服青年在，裏形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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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撐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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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儒冠開始慢慢消融了。見此情景，伏昌與儒服青年急忙調動全身的力量往榕樹處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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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樹後面真的有至聖的雕像嗎？沒有我們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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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服青年抱持著懷疑，畢竟他始終沒見過雕像，再者兩人僅是萍水相逢，防人之心不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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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點頭，語氣堅定地回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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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服青年側目看了眼伏昌便不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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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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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裏形陡然傳出從沒有聽過的尖細聲音，接著儒服青年「啊」地叫了一聲便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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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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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就在儒服青年旁邊，所以看得清楚真切，儒服青年被一束從後面來的黑光徹徹底底地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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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拚命地忍住心中那股快要炸開的恐慌，伸手戳了戳趴倒在地的儒服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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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姓孟的！你不會死了吧？」

　　完蛋！沒有回應！大概是死透了。現在怎麼辦？去雕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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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法才剛萌生，便目睹儒服青年的手腳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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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還以為遇到傳說中的「詐屍」，嚇得立刻把手抽回來，還退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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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痛死了！小兄弟，幫個忙，扶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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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還活著？不是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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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媽才殭屍！快扶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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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噢！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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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走到儒服青年的左邊協助他站起身，並將他的左手搭在自己的左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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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之前，伏昌回頭瞅了眼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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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裏形的身體多了一根長長的管狀物，上頭長滿細如牛毛的黑色尖刺。黑色帽子依然在，但只剩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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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腦子推算了一下，照著這個情勢下去，如果要帶著行動困難的儒服青年，大概率在到達雕像以前，黑色帽子就會失去作用，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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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丟下他自己去？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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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先是訝異於自己飛速地否決，因為他認為自己應該是個惜命的正常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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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想到儒服青年拯救自己的那一幕時他便找到了原因──在絕境之下，對方果斷地與自己分享保命的手段，並沒有選擇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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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攙扶著儒服青年一步一步走向雕像的所在時，注意到了儒服青年的右手總是摀著屁股，雙腳則是會微微「內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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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孟的，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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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哪裡不射偏偏射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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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爆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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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說！故意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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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服青年滑稽的姿勢和痛苦的表情惹得伏昌想笑又不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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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嘰！」

　　黑光再次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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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精準地打在儒服青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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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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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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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隔三秒裏形便會射出黑光，神奇的是儘管儒服青年叫得淒厲，卻始終沒有失去前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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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繞過巨樹時，儒服青年眼神一亮，至聖的雕像不遠不近，就在前方二十公尺處；伏昌腦裡的倒計時也結束了，他邊走邊轉頭向後看，果不其然，黑帽最後的碎片也被腐蝕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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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裏形的速度來看，十個呼吸以內，就能追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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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裏形竟還是原地不動，且他身上那根砲管正漸漸縮回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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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怪東西該不會有分遠程模式跟近戰模式吧？遠程模式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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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高亢地道：「天無絕人之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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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嚇我一跳！突然這麼大聲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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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說出了自己的推論，儒服青年也看了一眼裏形，這才發覺儒冠已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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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還以為能撐得再久一點！快快快！到至聖那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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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影響生理，見到至聖的雕像後，雖然儒服青年仍然一拐一拐地，但腳步輕盈了幾分，連帶著整體的速度也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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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他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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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儒服青年張開手掌碰了一下雕像，伏昌心裡頭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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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什麼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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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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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裏形恢復成了原先追逐時的形態，正朝著他們衝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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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這才深刻體會到儒服青年所說的「等限制的時間一到，我們兩個就準備投胎」，那怪物真實的速度快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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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秒鐘。離死亡只剩五秒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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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絕望蔓延之際，儒服青年語氣自信地對著伏昌說道：「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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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便神情莊重地轉身面對裏形，擋在了伏昌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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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服青年先將雙手自然下垂輕微甩動，讓寬大衣袖的皺褶減少，接著左手包著右手成拳後舉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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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裏形離他兩公尺時，他鏗鏘有力地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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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不語怪力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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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一股如春風般溫暖舒適的氣流隨即從身旁的雕像發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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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激烈爭鬥的大場面，也沒有令人詫異的反轉。風兒擦過，黑色肉團便化作煙塵平靜地消失在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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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依舊湛藍無雲，卻淅瀝淅瀝地下著綿綿細雨，奇特的是這些雨就好似幻境，伏昌的身上沒有痕跡，他也沒有被滴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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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伏昌恍惚地望著儒服青年在雨中巍然不動的背影時，儒服青年忽然大叫一聲，跌坐在地揉著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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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行了！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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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笑著搖了搖頭，在儒服青年旁邊坐了下來，問道：「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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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只要待在這片雨裡保證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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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差不多是方圓百尺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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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抬頭確認雨的範圍後，視線放在了儒服青年的背上，那裡有著一點一點的黑色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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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

　　「嗯？」

　　「你的背。」

　　儒服青年一臉不在乎地說：「我這個小事啦。倒是你，你這人怎麼回事啊？都快被裏形一口吞了還不用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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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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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之間，儒服青年被問得說不出話來，他仔細地搜索著記憶，但眼前這個黑頭髮、身形削瘦的人他絲毫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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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是某個我沒見過的有名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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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不好意思，請問你是？」

　　「我？就剛剛跟你一起逃跑的那個人呀。」

　　「你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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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服青年無奈地罵了一句，接著上下打量著伏昌，到最後變成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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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原本還因為儒服青年發紅的耳朵想笑，此時卻被他盯得心裡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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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幹嘛這樣看我？」

　　「你這傢伙……該不會是『散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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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界」、「裏形」、「術」……現在怎麼又多了一個「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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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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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他向儒服青年提問時，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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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大，但伏昌沒有辦法不在意，因為他還身處在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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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怎麼偏偏在這時候出手……」儒服青年小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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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什麼出手？」

========================作者小話========================

有人的屁股很痛www

喜歡的話麻煩幫我點個愛心留個言能給我很大的動力感謝: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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