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都市傳說應該這麼用 - 第三十二章:身為黃巾人(上)

天空中的烏雲尚未完全散盡，一道毫無徵兆的金雷驟然自雲層深處怒吼而出，攜著毀滅性的浩然威能，直挺挺地砸在了張角的頭頂之上！

耀眼的雷光瞬間將整座廢墟照得通亮。

狂暴的電弧在張角身上瘋狂跳躍、肆虐，發出陣陣刺耳的破空聲。然而，張角竟連身形都未曾搖晃半步。他靜靜地站在雷光中心，面不改色，任由天威洗禮。

待雷光漸漸消散，他周身的道袍被這股餘威薰得有些焦黑，發梢處也冒著縷縷細煙，略顯狼藉，但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眸依然神采奕奕，渾身氣勢絲毫未減。

張角緩緩抬手拂去衣袖上的灰燼，淡然一笑：「天道……亦在考驗本座麼？」

第二天清晨，薄霧籠罩著城郊。

張角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黃色道袍，氣度沉穩高遠，絲看不出昨日曾歷經一場大戰。陳曉宇雖然經過一整夜的調息，體內氣血勉強平復，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步伐帶著幾分沉重，跟隨在張角身後。

同行的還有一整支由太平道弟子組成的隊伍，眾人押運著數輛木車，車上沉甸甸地裝滿了白米濃粥、清澈的飲水，以及一箱箱散發著淡淡墨香與硃砂味的黃符。

不多時，隊伍便來到了城西的一處貧民聚集地。

這裡破瓦頹垣，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霉味與絕望的氣息。

無數衣衫罹破、面黃肌瘦的百姓蜷縮在路邊，眼中滿是麻木。

當看到張角一行人出現時，原本死寂的街道頓時騷動起來，百姓們紛紛湧上前來，眼中爆發出渴望的光芒。

「是大賢良師！大賢良師來救我們了！」「感謝大賢良師救命之恩！」

張角微笑著向眾人點頭示意，指揮弟子們搭起粥棚，開始分發米粥與符水。

正當弟子們忙碌之際，張角負手走到了一旁，目光落在身側佇立的陳曉宇身上。

張角微微側過頭，深邃的雙眼仿佛能洞穿人心，看似隨意、實則帶著無形威壓地低聲問道：

「印象中，你叫陳曉宇對吧?曉宇，昨日你所施展的御鬼之術，威勢著實驚人，竟能引動至陰之氣凝聚成尊。本座略精通符籤傀儡之道，卻鮮少見過此等詭譎法門。你且說說，你那半面閻羅……究竟是如何製成的？」

陳曉宇壓低了聲音，將頭微微低下，恭敬卻又含糊地答道：「回稟大賢良師，弟子這門粗淺小術並無什麼玄妙傳承，不過是運氣好，在荒郊野外偶遇並強行拘禁了幾隻孤魂野鬼，再以草人為介質粗暴驅使罷了。實乃旁門左道，讓大賢良師見笑了。」

張角聽聞，雙眼微微一瞇，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陳曉宇。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的銳利，顯然對這個漏洞百出的解釋並不可信。

空氣一時凝結，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張角並未當場發難。

他看了看陳曉宇那依舊蒼白的臉色，又轉頭看了看周圍擁擠喧的百姓，最終收回了威壓。

「罷了。」

張角拂了拂道袍的寬袖，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既然你心有顧慮，本座也不便強求。只是切記，天地有常，陰陽有度。凡事皆有代價，若過度依賴鬼道，終究難逃業障反噬。」

說完，張角不再追問，轉身走向正井然有序領取米粥與符水的百姓，開始親自主持施粥與祝禱。

陳曉宇暗自鬆了一口氣，伸手撫了撫腰間那枚焦黑裂開的草人，將翻湧的氣血強行壓下，連忙跟上了張角的腳步。

張角一邊將盛滿熱粥的木碗親自遞到一名瘦骨嶙峋的老者手中，一邊用溫和而莊嚴的聲音對周遭的百姓說道：「黃天在上，庇佑萬民。喝了這粥和符水，疾病與苦難自會退去。」

百姓們感恩戴德，紛紛叩首膜拜，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陳曉宇站在張角身側不遠處，默默幫忙遞送黃符。

雖然他表面上保持著恭順，但心思早已飛到了別處。

趁著張角專心安撫民心、其他弟子正忙得不可開交之際，陳曉宇佯裝體力不支，捂著胸口低聲向身旁的一名內門弟子道了聲要去旁側歇息，便緩緩退出了人群的焦點。

他沿著貧民窟破敗的巷弄陰影穿行，目光銳利地掃過太平道後勤押運的車隊。

「隨軍名冊與物資流向……應該就在那輛設有道法封印的主帳車駕上。」陳曉宇心頭微沉。

然而，就在他試圖靠近那輛車駕時，腳下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陳曉宇心中一驚，猛地停下腳步！

只見車架四周看似平平無奇的地面上，竟然隱隱浮現出幾條金色的雷紋——那是張角親手佈下的警戒陣法。

若非他體內對雷霆之力還殘留著昨夜被劈中的劇烈反應，剛才這一腳踏下去，恐怕瞬間就會觸動警報，甚至直接引來天雷。

「這張角看似放任我，實則處處提防……」陳曉宇暗自咬牙，冷汗再次滲透了後背。

「曉宇。」

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從陳曉宇身後響起，嚇得他渾身肌肉驟然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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