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都市傳說應該這麼用 - 第二十一章:十世輪迴的懲罰(下)

「在那個瞬間，他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空靈而冰冷的聲音。」

陳曉宇的目光從車窗外收了回來，定定地看著林芸曦。

「那個聲音在黑暗中迴盪，祂說：『王重民，你自以為是的安排，辜負了何晴雪的一世深情。作為懲罰，你們將會有十世的因果糾葛。在這十世裡，命運會不斷將你們拉扯在一起，直到因果了結。』」

車廂內的廣播此時響起，提示著即將到站的站名，那機械的電子音與陳曉宇口中的神祕傳說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

林芸曦聽得一愣一愣的，大腦一時間有些過載。她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十世……？所以，這就是你剛剛說的『被安排好的』？因為那個懲罰，所以我們每一世都會遇到？」

「對。」陳曉宇聳了聳肩，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無奈。

「不論轉世成什麼身份，哪怕隔了千山萬水，命運總會用各種荒謬的巧合，把我們塞進同一個人生劇本裡。」

「那……」林芸曦絞著手指，忍不住好奇地往前湊了湊。

「既然這才是第一世，後面剩下的那七世呢?我們又是什麼關係？總不可能每一次都這麼慘烈吧？」

「當然，怎麼可能每一世都那麼精彩絕倫。」陳曉宇話剛說完，林芸曦就打斷了他。

「對了，下一站是不是該下車了？」

「嗯，準備下車吧。」

捷運此時緩緩減速，車門打開，兩人隨著上下車的人潮一起走上月台。

「我繼續說下去吧!」

「當郎中的那一世，我到處遊歷行醫，而妳是某個小山村裡採藥的姑娘。那時候妳因為不小心摔斷了腿，還是我幫妳接骨的。結果妳因為嫌我開的藥太苦，偷偷把藥汁倒進我養的蘭花盆裡，把我的花都給澆死了。」

「當主事教書的那一世，我是私塾裡古板的先生，而妳是隔壁大戶人家天天想著翻牆出來玩的大小姐。每次妳翻牆驚動了私塾的學生，我都得拿著戒尺出去訓妳一頓，但最後還是會幫妳瞞著妳爹娘。」

「當農夫的那一世，就更簡單了。妳是隔壁村織布的，兩家離得近，我每天挑水經過妳家門口，妳總會順手塞兩個剛蒸好的饅頭給我。」

林芸曦沉默了半晌，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雙手抱胸，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等等，照你這麼說，這幾世下來，好像都是我在給你添麻煩居多吧？不是倒你的花，就是讓你幫忙瞞著父母。」

「我相信，這就是那個神明給我的課題。所以，今生也是一樣。」陳曉宇拿出半面閻羅所在的草人，對著林芸曦說道。

「我們相遇的第一天，姐姐傳給我訊息，說明妳的情況之後，我就有一種感應，這也是為什麼我在遇見妳的第一時間就能拿出小草一號給妳。」

林芸曦看著陳曉宇手中的那個草人，一時間有些失神。

捷運站月台上的風呼呼吹過，夾雜著人群的腳步聲與交談聲，但在這一刻，那些喧囂彷彿都離她很遠。

「所以……」林芸曦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這就是你當時毫不猶豫幫我的原因？不是因為我跟你姐交情多好，而是因為……你在我身上看到了第一世的債？」

「債這個字太沉重了。」陳曉宇將草人收回口袋，轉身帶領她走向出口的電扶梯。

「宿命通讓我看清了因果，但它沒辦法替我做決定。」

電扶梯緩緩上升，出口處的夜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繁華的都市霓虹在眼前交織，與百年前大峽谷的漫天烽火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林芸曦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原本心頭那股被戲弄的惱怒，不知為何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

「那你剛剛說……你看穿了八世。」林芸曦緊走兩步，與他並肩走出捷運站。

「那剩下的兩世呢？那個懲罰不是有十世嗎？」

陳曉宇停下腳步，站在街燈下，轉過頭。

「那大概是未來的因果，又或者，取決於我們今生會交出一張什麼樣的答卷。」

「好了，先回家吧。」陳曉宇說著就一個箭步飛奔向前，跑走了。

「喂，你倒是等等我啊。」林芸曦在後面不停地追著。

一個平靜的夜晚，就這樣，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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