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原點 - Chapter 2：黑杉山登山記

天還沒亮。

東嶼市港口仍籠罩在灰藍色的晨霧裡。

碼頭邊停著幾艘漁船，傳燈在海面上輕輕搖晃。遠方的海與天空連成一線，看不出界線在哪裡。

伊昂背著登山站在公車站牌下。

時間是早上五點二十七分。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三分鐘。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畫面顯示：

05：27

下一秒。

數字忽然閃爍一下。

變成：

05：26

伊昂愣了愣。

再眨眼。

又恢復正常。

05：27

「手機快壞了嗎？」

他沒太在意。

—

「早。」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琪婭出現了。

她今天穿著著深紅色長袖上衣，外面套著防風外套。紅棕色長髮綁成低馬尾，肩上背著登山包。

「妳昨天睡多久？」

「兩小時。」

「妳真的會猝死。」

「謝謝關心。」

她笑著回答。

—

五分鐘後。

維斯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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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麻色頭髮比平時更亂，銀眶眼鏡歪了一邊，左手拿著早餐，右手提著登山杖。

「我先說。」

他打了一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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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遇到熊，我跑第一個。」

「這裡沒有熊。」琪婭說

「那如果遇到鬼？」

「那也是你跑最快。」

—

公車緩緩進站。

車上只有五個人。

除了他們三個之外，還有兩名老人。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

他看見三人的登山裝備時忍不住問：

「去黑衫山？」

「對。」

「最近很多人上山嗎？」

伊昂隨口問。

司機沈默了一下。

搖頭。

「沒有。」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1aY5RyS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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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了？」

司機透過後照鏡看了他們一眼。

「最近地震比較怪。」

車廂忽然安靜了一瞬。

「怪？」

「嗯。」

司機皺著眉。

「有時候監測器會響。」

「但地沒搖。」

「有時候地在搖。」

「儀器又沒反應。」

他笑了笑。

「大概是老設備壞掉吧。」

—

公車沿著海岸公路前進。

右邊是海。

左邊是山。

晨光逐漸亮起。

黑衫山輪廓也慢慢浮現。

遠遠望去。

山體像一道巨大的黑色剪影。

沈默地趴伏在天地之間。

不知道為什麼。

伊昂總覺得今天的山和平時不太一樣。

像是在看著他們。

—

上午八點。

三人抵達登山口。

入口處立著一塊斑駁木牌。

上面寫著：

黑衫山國家步道

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而在木牌後面。

還有另一塊鏽蝕警示牌。

半截埋在土裡。

似乎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伊昂蹲下身。

用手把泥土撥開。

露出幾個殘缺文字：

【警告】

【地質異常區域】

【請勿進入——】

後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

「怎麼了？」

琪婭走過來。

「沒什麼。」

伊昂拍掉手上的泥土。

「舊警示牌而已。」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YTsC2w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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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斯看了一眼。

「黑杉山以前崩塌過吧？」

「好像有。」

「那正常。」

—

上午十點。

三人抵達半山腰。

這裡有一塊廢棄觀測平台。

旁邊是一座早已停用的氣象站。

牆壁長滿藤蔓。

窗戶全部破碎。

鐵門鏽蝕得不成樣子。

「午餐就在這裡吃吧。」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0bwAWbe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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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斯說。

沒有人反對。

—

伊昂走進氣象站裡。

室內昏暗。

空氣裡瀰漫著霉味。

桌上堆滿發黃文件。

牆上掛著一張早已褪色的黑杉山地質圖。

而在角落。

擺著一台老舊地震儀。

覆滿灰塵。

看起來至少停用十年以上。

伊昂正準備離開。

忽然——

咔。

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音響起。

他愣住。

回頭。

地震儀上的紅色指示燈。

亮了。

一下。

又熄滅。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x63OTM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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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幻覺一樣。

—

「伊昂！」

外面傳來琪婭的聲音。

「來了！」

他回應。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U25Ebt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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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頭。

地震儀已經恢復死寂。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

而此時此刻。

距離黑杉山深處真正的「地震」發生。

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只是沒有人知道。

那根本不是地震。

而是某種存在於時間深處的東西——

正在醒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m4723Ld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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