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原點 - 第一部：畢業那年，我們震落時空 Chapter 1：我們仨的時間

右邊是海，左邊是山。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o5tUCW5v
東嶼市就夾在中間，像一座被世界忘記的小城。

這裡的人不多。

早上市場會傳出魚販喊價聲，中午過後街道就慢慢安靜下來。老舊公車一天只有幾班，便利商店晚上十點準時關門，海風總帶著一點潮濕鹹味，吹進每條巷子。

沒有人會特地來這裡旅行。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RIiWkve2
但住久了，也不會想離開。

城市左邊的黑杉山終年籠著霧，天氣不好的時候，從港口甚至看不見山頂。老人總說那座山以前發生過崩塌，死過不少人，但年輕人大多不在意。

畢竟——

地震本來就是這座島的一部分。

—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交？」

維斯把吸管插進冰咖啡裡，語氣聽起來像在審問犯人。

伊昂坐在對面，低頭盯著筆電螢幕。

「我會交。」

「你上禮拜也是這樣說。」

「因為上禮拜我真的以為我會寫完。」

「結果你現在還在改標題。」

伊昂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筆電畫面上，論文標題已經被修改了十幾次。

《歷史與未來政治》

刪除。

《時間文明發展論》

刪除。

《歷史不是命名新宇宙》

保留。

維斯看到最後一行，直接笑出聲。

「你真的很像那種會在末日活下來的人。」

「為什麼？」

「因為瘋子通常死得比較慢。」

「謝了。」

—

咖啡廳裡放著老歌。

吊扇緩慢轉動，牆上掛鐘停在三點十七分，老闆一直沒修。

這家店叫「溫舊」，開了很多年。東嶼市的大學生幾乎都來過。

琪婭推開玻璃門時，風鈴發出清脆聲響。

她背著那個用了很多年的深色斜背包，紅棕色長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綠色眼睛微微瞇著，像剛睡醒。

「抱歉，公車誤點。」

「它哪天沒誤點？」維斯說。

她坐下，把冰涼的手貼在咖啡杯外側。

伊昂抬頭看了她一眼。

「妳又沒睡？」

「實驗室待太晚。」

「妳再這樣遲早猝死。」

「你有資格說我？」

她笑了一下。

很淡，但很好看。

伊昂愣了半秒，低頭喝咖啡。

維斯默默看著兩人，翻了個白眼。

「我是不是應該坐別桌？」

「閉嘴。」兩人同時說。

—

窗外開始下雨。

東嶼市的雨總是來得突然。

海面顏色慢慢變深，遠處港口亮起昏黃燈光，山的輪廓則越來越模糊，像正在被霧吞掉。

琪婭忽然開口：

「畢業之後，我們去黑杉山吧。」

維斯差點被咖啡嗆到。

「妳認真？」

「嗯。」

「那地方超偏僻耶。」

「所以才去啊。」

她看著窗外的山。

「以後大家都會很忙吧。」

沒人接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是真的。

畢業之後，很多東西都會改變。

工作。城市。人際關係。生活。

甚至連現在這樣坐在一起聊天，可能都會變得很難。

「就當畢業旅行。」琪婭輕聲說。

伊昂望著她側臉。

窗外雨水倒映著模糊燈光，她的睫毛被光染成很淺的金色。

他忽然有種奇怪感覺。

彷彿這個畫面，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

—

「好啊。」

伊昂最後還是答應了。

維斯靠在椅背上長嘆。

「我到底為什麼會認識你們兩個。」

「因為你沒朋友。」琪婭說。

「靠。」

三人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很乾淨。

像青春還沒結束時，最後一段平凡的時間。

—

晚上九點四十三分。

東嶼市沿岸觀測站出現異常波動。

海面短暫停止流動三秒。

山區地磁訊號失衡。

但沒有人注意到。

除了黑杉山深處——

某處早已廢棄的地震觀測站裡，一台停止運轉十七年的老舊儀器，忽然亮起了一瞬微弱紅光。

像某種沉睡很久的東西。

終於開始甦醒。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3S1mD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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