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英雄傳》 - 第381集至420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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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集：客戶名單失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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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趁合作社辦公室冇人嘅時候，偷偷打開咗博士嘅電腦。博士嘅密碼好難猜，但係阿傑觀察咗好耐，知道博士嘅密碼係一串冇意義嘅數字——其實係圓周率後十位。阿傑 copying 咗客戶名單同合作商戶嘅聯絡資料，存入一隻USB手指。佢嘅手震得好犀利，心跳快到好似跑完一百米。突然，門口有聲。阿傑即刻閂咗電腦，扮成喺度執嘢。入嚟嘅係喪B。「傑仔，你做咩面都青埋？」「冇……冇呀，有啲唔舒服。」「唔舒服就返屋企休息啦，呢度有我。」喪B拍心口。阿傑點頭，急急腳走咗。喪B望住佢嘅背影，覺得怪怪哋，但係冇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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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集：挖角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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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合作社嘅合作商戶開始收到電話。對方自稱係「快鳥」平台嘅客戶經理，話可以提供更優惠嘅條件——運費減半、優先派單、仲有簽約獎金。有幾間小店心動，打電話俾阿明問意見。「阿明，『快鳥』嘅條件好吸引，你哋合作社可唔可以跟進？」茶餐廳阿財問。阿明呆咗。「『快鳥』？佢哋未入香港市場㗎？」「佢哋話就快進駐，而家係預先招商。」阿明覺得唔對路，即刻搵博士。博士查完之後話：「『快鳥』嘅香港註冊係上個禮拜先完成，佢哋點會咁快有我哋嘅客戶名單？」阿明同博士對望一眼。「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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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集：懷疑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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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內部開始瀰漫一股唔尋常嘅氣氛。阿明唔敢聲張，只係靜靜雞同博士商量。「你覺得係邊個？」阿明問。博士打開合作社成員名單，逐個分析。「新加入嘅成員有十三個，最可疑嘅係最近三個月加入嗰幾個。」「包括阿傑？」阿明問。博士推一推眼鏡。「阿傑嚟咗三個月，表現好好，所有人都讚佢。但係……」「但係咩？」「就係因為太好，好到唔正常。」阿明沉默。佢唔想懷疑一個咁熱心嘅後生仔，但係博士嘅邏輯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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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集：晴晴的重建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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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晴晴嘅重建工程進行得如火如荼。佢每日都去工地睇進度，同師傅傾設計、揀材料、試爐頭。新嘅糖水舖會比原來大三分之一，多咗一個露天座位區。晴晴仲特登訂造咗一個新嘅招財貓——同以前嗰隻一模一樣，但係更大。「我要所有人都知，甜絲絲唔會消失。」晴晴對阿明話。阿明幫手搬磚頭，搬到大汗叠細汗。「你使唔使親自搬？」「親自搬先有心意。」「咁你都搬啦。」晴晴笑住遞咗一塊磚俾阿明。「你係男朋友，你應該搬多啲。」阿明苦笑，接過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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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集：建材商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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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工程進行到一半嘅時候，問題出現咗。原本講好咗嘅建材商突然反口，話唔可以再供應材料。「咩話？我哋簽咗約㗎！」晴晴喺電話入面同對方理論。對方嘅經理好無奈。「晴晴小姐，我哋都好想幫你，但係有人打過嚟警告，話如果我哋繼續供貨，就會有麻煩。」「係咪鼎豐？」「我唔可以講。總之……你搵第二間啦。」對方收咗線。晴晴揸住電話，手震。阿明知道之後，即刻同喪B、大頭一齊周圍搵建材商。但係連續問咗七八間，全部都拒絕。鼎豐嘅魔爪，比佢哋想像中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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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集：堅叔的江湖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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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阿明同晴晴為建材頭痛嘅時候，堅叔出場了。佢打咗幾個電話，搵到一個舊時嘅街坊——阿強，以前係古惑仔，後來轉行做建材生意。「阿強，你幫唔幫手？」堅叔問。阿強猶豫咗一陣。「堅叔，你知唔知對手係邊個？係鼎豐呀。」「我知。所以我先搵你。你以前欠我一条命，而家我要你還。」電話另一邊沉默咗好耐。最後阿強嘆一口氣。「好。我幫。但係我只係供貨，其他嘢我唔理。」「夠啦。」堅叔收線，對阿明笑咗一下。「搞掂。」阿明望住堅叔，心入面好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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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集：阿傑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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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將客戶名單交俾張世豪之後，得到咗五萬蚊報酬。但係佢一啲都唔開心。佢望住啲錢，諗起合作社嘅兄弟——喪B成日請佢食飯、大頭教佢揸電單車、金毛借衫俾佢見工。佢仲諗起阿明，阿明從來唔當佢係細嘅，而係當佢係兄弟。阿傑將啲錢收喺床下底，晚晚瞓唔着。佢阿媽問佢：「仔，你最近做咩成日眼光光？」「冇嘢呀媽，諗緊合作社啲嘢啫。」阿傑唔敢話俾阿媽知真相。佢阿媽係佢世上唯一嘅親人，如果知道佢做內鬼，一定會好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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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集：第二次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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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豪嘅指令又來了。「聽日，我要合作社嘅接單系統後門密碼。」阿傑望住訊息，手心出汗。接單系統嘅後門密碼得博士同喪B知。喪B成日將密碼寫喺一張紙仔，攝喺電腦鍵盤下面。阿傑見過，但係一直冇偷。因為佢知道，如果個系統被入侵，合作社嘅所有訂單都會受影響，騎手嘅收入、商戶嘅生意、甚至客人嘅資料都會有危險。佢覆張世豪：「可唔可以唔做？」張世豪嘅回覆好快：「你欠我三十萬，連利息四十萬。你想你阿媽幫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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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集：系統被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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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最終都係偷咗密碼。第二日，合作社嘅接單系統被人入侵。所有訂單亂晒籠——有嘅重複派送、有嘅消失咗、有嘅送錯地址。騎手們不知所措，商戶們投訴不斷。阿明接到幾十個電話，全部係問「發生咩事」。博士緊急搶修系統，發現入侵者係用後門密碼進入嘅。「密碼得我同喪B知。」博士面色凝重。「仲有一個人。」阿明話。「邊個？」「阿傑。」博士望住阿明。「你有證據？」「冇。但係我信我嘅直覺。」博士沉默咗一陣。「我都需要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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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集：喪B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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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雖然平時好似傻傻哋，但係佢對自己嘅系統好敏感。佢發現有人掂過佢張密碼紙——張紙嘅位置移動咗幾毫米。「我記得我擺嘅角度，係23.5度。而家係24度。」喪B對博士話。博士望住佢。「你連角度都記得？」「我係發明家嘛，精度好重要。」博士忍住笑。「好，就算你記得。咁你覺得邊個掂過？」喪B諗咗一下。「合作社入面，得阿傑成日出入我個位。佢話佢對我的發明有興趣。」博士同阿明對望。線索開始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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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集：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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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同博士決定設一個局，引內鬼現身。博士放出消息，話合作社將會同一個大集團簽約，合約細節儲存在一個加密USB入面。佢特登將USB「不小心」留喺辦公室枱面。然後所有人離開，等內鬼出手。阿傑果然中計。佢趁夜晚潛入辦公室，攞走USB。但係佢唔知，USB入面冇任何合約，只有一個追蹤程式同一個錄音裝置。當佢將USB插入電腦嘅時候，博士嘅手機即刻收到通知。「捉到了。」博士話。阿明嘅心沉咗一下。佢好想自己嘅直覺係錯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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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集：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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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阿明約阿傑去天台傾計。阿傑去到，見到阿明一個人企喺度，面色好平靜。「明哥，搵我做咩？」「我想問你一樣嘢。」阿明望住佢。「你係咪收咗人錢，出賣合作社？」阿傑面色一變。「我冇——」「我仲未講完。」阿明打斷佢。「我知道你屋企環境唔好，知道你阿媽有病，知道你爭人錢。我全部知道。」阿傑呆咗。「你點知……」「博士查過你背景。但係我唔想用呢啲嘢審你。我只係想聽你親口講。」阿傑沉默咗好耐，然後喊咗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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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集：阿傑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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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跪喺地上，喊到收唔到聲。「明哥……對唔住……我對唔住大家……」佢將所有嘢講晒出嚟：點樣欠債、點樣被張世豪收買、點樣偷客戶名單、點樣俾後門密碼。「我知道我做錯咗……但係我唔做，佢哋會傷害我阿媽……」阿明望住阿傑，心情好複雜。佢想嬲，但係嬲唔落。因為佢知道，如果換轉係佢，佢都可能做同一樣嘅選擇。「你起身。」阿明話。阿傑抬起頭，淚流滿面。「明哥……」「我話你起身。男人老狗，跪喺度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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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集：將功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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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帶阿傑返合作社，喺所有成員面前公開咗件事。全場譁然。大頭第一個發火：「你個仆街！我當你兄弟，你咁樣對我哋？」金毛拉住佢。喪B都好傷心。「傑仔，我教你咁多嘢……」阿傑低住頭，唔敢望任何人。阿明舉手，全場靜落嚟。「佢做錯咗。但係我哋每個人都有可能做錯。而家嘅問題係：佢肯唔肯將功補過？」阿傑抬起頭。「我肯。我做咩都得。」博士話：「我要你成為雙面間諜。向張世豪繼續提供情報，但係所有情報都要經過我哋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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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集：雙面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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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答應咗。佢開始向張世豪傳遞假情報——話合作社嘅資金就快用完、話騎手們開始離心、話阿明同晴晴鬧交。張世豪收到情報之後，以為自己嘅計劃好順利，開始部署最後一擊。佢下令手下準備一次大規模嘅「行動」，目標係喺糖水舖重開嗰日，一鑊過搞垮合作社嘅士氣。但係佢唔知，所有情報都係博士精心設計嘅陷阱。阿明同博士反過來利用阿傑，掌握咗張世豪行動嘅時間、地點、同參與人物。「今次，我要佢一鋪清袋。」阿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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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集：晴晴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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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發現阿明最近成日神神秘秘，問佢做咩又唔肯講。「你係咪有嘢瞞住我？」晴晴問。「冇。」「你講大話嘅時候會摸耳仔。」阿明即刻放低隻手。「……我真係冇。」「你啱啱又摸！」阿明無奈，最終將阿傑嘅事話俾晴晴知。晴晴聽完之後，冇嬲，反而好心痛。「個後生仔好慘。」「你唔嬲佢出賣我哋？」「佢係被迫嘅。我哋應該幫佢，唔係怪佢。」阿明望住晴晴，覺得佢真係一個好善良嘅人。「你咁樣會俾人呃㗎。」「有你喺度，我唔怕俾人呃。」晴晴笑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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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集：重建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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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舖嘅重建工程進入最後階段。牆壁髹上咗晴晴最鍾意嘅米白色，地板舖咗防滑磚，廚房換咗全新嘅爐頭。最特別嘅係，晴晴喺舖頭入面整咗一幅「街坊牆」，貼滿咗舊區街坊嘅相片——陳伯、堅叔、茶餐廳阿財、雜貨店陳太……全部人都有。仲有一個角落，放住舊招財貓嘅殘骸。「呢個要留低，提醒自己，我哋經歷過咩。」晴晴話。阿明望住個殘骸，諗起火燭嗰晚，心入面仲有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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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集：重開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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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舖嘅重開日期定咗喺下個禮拜六。晴晴親手寫咗幾十張請柬，逐張逐張咁送俾街坊。請柬上面寫住：「甜絲絲糖水舖重生。多謝你哋嘅支持，我哋先可以企返起身。到時見。」陳伯收到請柬之後，專程由新界搭車返嚟。「晴晴，我一定到。我仲要帶埋我啲紅豆嚟俾你。」「陳伯，你退休啦，唔好操勞。」「我退休啫，我啲紅豆未退休。」晴晴笑住攬住陳伯。堅叔話：「重開嗰日，我斬十隻燒鵝過嚟，免費請街坊食。」「堅叔，你唔使咁破費。」「你間舖重生，值得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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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集：張世豪的行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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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豪將行動日定喺糖水舖重開嗰日嘅下晝。佢計劃派人混入慶祝人群，製造混亂，然後趁亂破壞新舖頭。佢仲準備咗一批「假食安標籤」，貼喺糖水舖嘅材料上面，等食環署嚟查封。阿傑將呢個情報傳俾阿明。博士分析完之後話：「佢哋會出動二十幾人，分批混入。我哋要喺佢哋出手之前，將佢哋一網打盡。」「報警？」阿明問。「報警。但係要等時機——等佢哋出手嗰一刻，人贓並獲。」阿明點頭。佢望住日曆，距離重開日仲有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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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集：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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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嘅五日，阿明同晴晴忙到冇時間抖。日頭準備重開嘅嘢，夜晚安排行動嘅細節。晴晴唔知阿明嘅計劃，只係覺得佢最近好緊張。「你放鬆啲啦，間舖就快搞掂。」「我知道。」「你做咩成日望住門口？」「冇……習慣啫。」晴晴唔信，但係冇再追問。佢相信阿明，知道佢做嘅每一件事都有原因。重開日前一晚，阿明同晴晴坐喺新舖頭入面，望住四圍嘅新裝修。「靚唔靚？」晴晴問。「好靚。」「你覺得阿媽會鍾意嗎？」阿明望住晴晴。「佢一定會。因為呢度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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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集：重開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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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六，下晝兩點。甜絲絲糖水舖門口排滿咗人。街坊、騎手、甚至傳媒，全部嚟晒。晴晴著住一件新嘅圍裙，企喺門口，笑容好燦爛。「多謝大家嚟到甜絲絲嘅重開典禮！今日所有糖水免費！」歡呼聲震天。堅叔嘅燒鵝一隻隻斬好，擺喺長枱上面。陳伯帶咗一包紅豆嚟，親手交俾晴晴。阿明企喺晴晴側邊，但係佢嘅眼神不停掃視人群。佢見到幾個陌生嘅面孔，混喺人群入面，手插褲袋，眼神閃縮。「嚟了。」阿明細聲對耳機話。博士喺附近嘅車上面，望住監控畫面。「我見到佢哋。等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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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集：重開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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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開始煲第一鍋紅豆沙。佢用嘅係陳伯帶嚟嘅紅豆，加水、加糖、加陳皮，慢慢煲。香味飄散開去，成條街都聞到。人群開始排隊，等住試第一碗。阿明嘅目光一直盯住嗰幾個陌生面孔。佢哋開始移動，慢慢靠近舖頭嘅後門。其中一個人拎住一疊假標籤，準備貼喺材料上面。另一個人袋入面有支噴漆，準備塗污牆壁。「博士，佢哋就嚟出手。」「等多陣。等佢哋掂到間舖先。」阿明嘅心跳加速。佢見到第一個男人行到後門，伸手——「而家！」阿明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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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集：重開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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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嘅警察同一時間現身。十幾個便衣由四面八方衝出嚟，將嗰班人按在地上。有兩個想走，被大頭同金毛攔住。「行得去邊？」大頭冷笑。混亂之中，有一個男人衝向晴晴，想搶佢手上嘅紅豆沙煲。阿明飛身撲過去，將個男人撞開。兩個人跌喺地上，扭打成一團。阿明食咗幾拳，面腫咗，但係死都唔放手。最後警察趕到，將嗰個人拉開。晴晴企喺原地，手震緊，但係佢手上嘅紅豆沙煲冇倒瀉。「你……你個樣……」晴晴望住阿明嘅腫面。「我冇事。」「你塊面腫到豬頭咁！」「……多謝你嘅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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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集：拘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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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好成功。二十三個張世豪嘅手下全部被捕，警方喺佢哋身上搜出假標籤、噴漆、仲有少量武器。張世豪本人唔喺現場，但係警方根據阿傑提供嘅情報，同步去咗佢嘅藏身點，將佢拘捕。張世豪被帶走嘅時候，阿明喺新聞上見到佢嘅樣。一個六呎高嘅男人，頭髮斑白，眼神兇狠，同張世雄有幾分相似，但係更加陰沉。記者問佢：「你同鼎豐集團嘅關係係咩？」張世豪冷笑，冇答。阿明望住電視，知道呢個男人唔會就咁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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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集：重開慶典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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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過後，晴晴決定繼續慶典。「佢哋想我哋停，我哋偏唔停。」佢將第一碗紅豆沙舀出嚟，遞俾陳伯。「陳伯，第一碗俾你。」陳伯接過，飲咗一啖，眼濕濕。「同以前一樣。晴晴，你做到咗。」跟住係堅叔、阿財、陳太……每個人一碗。最後一碗，晴晴遞俾阿明。阿明塊面仲腫緊，但係笑得好開心。「你唔怕痛咩？」晴晴問。「痛都可以飲糖水。」佢接過碗，一飲而盡。「好甜。」「你次次都話甜。」「因為真係好甜。」全場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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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集：阿傑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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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之後，阿傑向警方自首，交代咗所有同張世豪合作嘅細節。由於佢嘅合作態度同將功補過，警方決定對佢從輕發落，只係判咗社會服務令。合作社嘅成員對佢嘅態度好矛盾。有人原諒佢，有人仲嬲緊。喪B第一個開口：「傑仔，你以後仲會唔會嚟合作社？」阿傑望住喪B，唔敢答。「我……我仲可以嚟咩？」「點解唔可以？」喪B話，「你嘅社會服務令，咪喺合作社做。我好多嘢要你幫手。」阿傑喊住點頭。大頭嬲嬲哋，但係最終都伸出手。「下次再犯，我打斷你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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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集：晴晴與阿明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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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舖重開之後嘅第一個夜晚，晴晴同阿明坐喺新嘅露天座位區，望住街景。「你有冇諗過，將來會點？」晴晴問。「將來？」阿明諗咗一下。「我想合作社越做越大，想舊區越嚟越好，想……」「想你同我一齊。」晴晴接上。「你點知我想講呢句？」「因為我都係咁諗。」阿明望住晴晴，晴晴望住阿明。月光好靚，照喺兩個人身上。阿明慢慢靠近晴晴，晴晴冇避開。佢哋咀咗一下。好短，但係好甜。好似紅豆沙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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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集：張世雄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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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豪被捕之後，張世雄失去咗最後嘅依靠。鼎豐集團嘅股價暴跌，董事局逼佢辭去所有職務。同時，廉政公署正式起訴佢行賄官員、造假帳等多項罪名。張世雄喺法院門外被記者包圍，面色灰白。有記者問：「你對舊區街坊有冇嘢想講？」張世雄望住鏡頭，沉默咗好耐，然後話：「我只係一個生意人。」阿明喺電視上聽到呢句說話，冷笑。「生意人？你嘅生意，害死咁多人。」晴晴捉住佢隻手。「佢會有應得嘅報應。」一個禮拜之後，張世雄被判監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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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集：舊區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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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豐瓦解之後，舊區重建計劃被正式撤銷。政府宣布將會撥款活化舊區，保留原有嘅建築風格，同時改善基礎設施。街坊們聽到消息之後，開心到好似過年。堅叔喺舖頭門口貼咗一張紅紙：「堅記燒臘，繼續斬燒鵝，斬到斬唔郁為止。」茶餐廳阿財話：「我終於可以安心做奶茶啦。」雜貨店陳太話：「我間舖唔使搬，我可以做到退休。」晴晴煲咗一大鍋紅豆沙，免費請全區飲。阿明幫手舀糖水，舀到手軟，但係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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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集：合作社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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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豐嘅威脅解除之後，合作社嘅發展進入新階段。博士設計咗一個全新嘅接單系統——唔再係喪B嗰個「心情指數版」，而係一個專業、穩定、安全嘅平台。喪B雖然有啲唔忿氣，但係都承認博士嘅系統「冇咁易爆炸」。合作社嘅騎手增加到五十幾人，合作商戶超過三十間。阿明由一個外賣仔，變成合作社嘅負責人。但係佢堅持每日都出去送幾單。「我唔想做寫字樓工。」佢話。「你坐唔定啫。」晴晴話。「我係要記住，我嘅根喺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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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集：阿花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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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成為合作社最受歡迎嘅騎手之一。佢細心、有禮、準時，仲成日同客人傾計。有客人專程指定要佢送餐，因為「佢好似我阿媽咁親切」。阿花用賺到嘅錢，幫個女報咗一個畫畫班。佢個女好開心，畫咗一幅畫送俾阿花——畫嘅係一個女人揸住電單車，後面有個保溫箱。標題寫住：「我媽媽係騎兵。」阿花望住幅畫，喊咗出嚟。佢將幅畫貼喺合作社嘅牆上面，話「呢個係我嘅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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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集：喪B的發明終於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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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用咗三個月時間，改良咗佢嘅太陽能電單車——「騎兵一號」。今次，佢專登請博士做第三方測試。博士測試完之後，推一推眼鏡。「呢架車嘅能源效率達到87%，續航力120公里，充電時間三小時。」佢停咗一下。「係一個成功嘅產品。」全場靜咗三秒，然後喪B大叫：「我成功啦！我終於成功啦！」佢攬住博士，博士冇推開佢。阿明笑住話：「恭喜你，喪B。」喪B喊住話：「我等咗呢日好耐。」堅叔斬咗一隻燒鵝慶祝，喪B食咗大半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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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集：晴晴的味覺危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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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晴晴喺廚房煲紅豆沙，突然間發現自己聞唔到紅豆嘅香味。佢以為自己感冒，冇為意。但係連續幾日，佢嘅嗅覺同味覺越來越差。到咗第五日，佢連糖同鹽都分唔出。晴晴驚到喊，打電話俾阿明。「我……我食唔出味道。」阿明飛車去糖水舖，見到晴晴坐喺廚房，面前擺住幾碗唔同嘅糖水。「你試吓呢碗。」晴晴試咗一啖，搖頭。「我只係飲到暖嘅。」「呢碗呢？」「都係冇味。」阿明捉住佢隻手。「我哋去睇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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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集：晴晴的味覺危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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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診斷之後話，晴晴嘅味覺神經因為長期疲勞同壓力而受損，可能會永久失去部分味覺。「有冇得醫？」阿明問。醫生話：「可以試吓治療，但係康復嘅機會得五成。」晴晴聽到之後，面都白埋。「如果我食唔出味道，我點樣煲糖水？」醫生話：「暫時唔建議你繼續從事需要依賴味覺嘅工作。」返到糖水舖，晴晴一個人坐喺廚房，望住啲材料，發呆。阿明唔知可以講咩，只係坐喺佢身邊。「你會好返嘅。」「如果唔會呢？」阿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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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集：堅叔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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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知道晴晴嘅事之後，專程過嚟搵佢。佢拎咗一碗自己煲嘅老火湯俾晴晴。「你試吓。」晴晴飲咗一啖，搖頭。「我只係飲到鹹味。」堅叔望住佢。「你知唔知我斬燒鵝斬咗三十年，我對眼有白內障，睇嘢好矇。」「咁你點斬？」「靠手感。我斬咗幾十年，使鬼睇？」堅叔話，「你煲糖水都係一樣。你唔係用條脷煲糖水。你係用心煲。」晴晴望住堅叔，對眼有返啲光。「用心？」「你記得你阿媽教你嘅每一個步驟。你記得紅豆要浸幾耐、水要落幾多、糖要分幾次落。你唔需要條脷，你需要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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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集：閉眼煲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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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決定試吓堅叔嘅方法。佢閂埋眼，憑記憶煲紅豆沙。浸豆、落水、開火、加糖、加陳皮……每一個步驟都係靠感覺。阿明企喺旁邊，唔敢出聲，驚騷擾佢。一個鐘之後，糖水煲好咗。晴晴閂火，打開蓋。佢聞到一陣淡淡嘅紅豆香——雖然好微弱，但係有。「我聞到！」晴晴好興奮。佢舀起一啖，遞俾阿明。「你試。」阿明飲咗一啖。佢嘅表情好複雜。「點？」晴晴緊張到出汗。「同以前一樣。」「真係？」「真係。你自己試吓。」晴晴自己試咗一啖——佢只係飲到微微嘅甜味，但係佢知道，呢碗糖水係得嘅。因為佢見到阿明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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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集：新嘅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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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嘅味覺冇完全恢復，但係佢學識咗用其他感官去煲糖水。聞、睇、摸、甚至聽——佢話滾緊嘅紅豆沙會發出「咕嚕咕嚕」嘅聲，恰到好處嗰陣，個聲會變。「你講到好玄。」阿明話。「你唔明㗎，呢啲係經驗。」晴晴話。佢嘅糖水味道同以前有少少唔同，但係街坊話「更加好味」。因為每一碗，都係用心去煲。冇捷徑，冇取巧，只有三十年如一日嘅堅持。阿明問晴晴：「你仲驚唔驚？」晴晴諗咗一下。「驚。但係我識得同驚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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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集：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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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之後嘅夜晚，阿明約晴晴去佢哋第一次咀嘅天台。晴晴去到，見到天台上面點滿咗蠟燭，中間擺住一張枱，枱上面有一個保溫袋。「你又玩咩嘢？」晴晴問。阿明打開保溫袋，入面有一碗紅豆沙。「我煲嘅。」「你煲嘅？」「試咗好多次，倒瀉咗好多。呢碗係第27次。」晴晴忍唔住笑。「你計住？」「因為每一次倒瀉，我都諗起第一次見你嗰日。」阿明深呼吸，然後單膝跪低。佢由衫袋入面拎出一個紅色絲絨盒，打開——入面唔係鑽戒，而係一條紅豆鍊墜。「我買唔起鑽石。但係呢粒紅豆，代表我對你嘅心意。由第一日開始，就冇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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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集：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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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望住嗰條紅豆鍊墜，眼淚流落嚟。「你份人……」「好黐線？」「係全世界最好。」阿明問：「你未答我。」晴晴抹吓眼淚，笑住話：「我願意。」阿明將鍊墜戴喺晴晴頸上面，然後兩個人喺蠟燭光影之中攬住。月光好靚，晚風好涼，舊區嘅燈火喺下面一閃一閃。晴晴細聲話：「你仲爭我錢。」「我知道。」「你一世都還唔晒。」「咁我一世都留喺度。」佢哋咀咗一下。今次唔短，好甜。甜過紅豆沙。招財貓雖然換咗新嘅，但係擺手嘅聲音冇變過。「咔咔、咔咔、咔咔。」好似同佢哋講：幸福，就係咁簡單。

第420集：婚禮籌備日記（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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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成功之後嘅第一個早晨，阿明喺糖水舖張開眼，見到晴晴已經喺廚房煲緊紅豆沙。佢頸上面掛住嗰條紅豆鍊墜，喺晨光之中閃下閃下。阿明望住佢嘅背影，覺得自己係全世界最幸福嘅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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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身啦？」晴晴回頭望住佢，「瞓醒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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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阿明話，「我要再瞓一陣，因為發緊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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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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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你應承咗嫁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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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掟咗條抹布過去。「黐線，快啲起身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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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接住抹布，笑住企起身。佢行到晴晴身邊，由後面攬住佢。晴晴冇避開，挨住佢嘅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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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幾時結婚？」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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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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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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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日？你癲咗？邊有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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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唔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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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轉過身，望住阿明。「你等咗咁耐，唔爭在等多幾個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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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即係幾多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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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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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耐啦，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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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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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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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大清早就喺廚房討價還價，好似街市買菜咁。如果俾街坊見到，一定會笑到收唔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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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嘅消息好快傳遍成個舊區。第一個知道嘅係堅叔——阿明打電話俾佢嘅時候，佢喺度斬緊燒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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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晴晴應承咗嫁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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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邊靜咗兩秒，然後傳來堅叔嘅大叫：「真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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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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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堅叔連講三個好字，「我請你哋食燒鵝！成隻！唔，成十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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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十隻我哋食唔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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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唔晒就派街坊！總之我要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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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知道嘅係陳伯。阿明打去新界嘅時候，陳伯啱啱食完早餐。佢聽到消息之後，沉默咗好耐，然後喊住話：「晴晴終於搵到個好歸宿……我好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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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你唔好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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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心之嘛！你哋幾時結婚？我要返嚟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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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半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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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到！我帶埋我啲紅豆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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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知道嘅係博士。阿明喺合作社辦公室同佢講嘅時候，博士望住電腦屏幕，頭都冇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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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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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淨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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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博士依然望住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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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唔可以望住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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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抬起頭，面無表情。「恭喜你。我望住你講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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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嘆氣。「你都係繼續做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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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點返頭，但係阿明轉身嘅時候，佢嘴角微微翹起——呢個係博士最接近「笑」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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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知道消息之後，反應同所有人唔同。佢冇恭喜阿明，而係衝入自己間工場，開始整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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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咩？」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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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整一份結婚禮物俾你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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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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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講得住，係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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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有啲驚。喪B嘅「驚喜」通常同爆炸有關。但係見到喪B咁興奮，佢唔忍心打沉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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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心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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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今次唔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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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都係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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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係真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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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決定唔再追問。有時候，唔知道反而係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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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街坊耳中，成條街都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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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餐廳阿財話：「晴晴終於肯嫁？我以為佢要等到五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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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話：「你收聲啦，晴晴不知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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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店陳太話：「阿明係好後生嚟㗎，晴晴嫁俾佢一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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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成日鬧人嘅看更梁伯都話：「呢個外賣仔，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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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聽到呢啲說話，面紅到好似佢煲嘅紅豆沙。「你哋唔好亂講啦，仲未結婚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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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之嘛！」堅叔大笑，「到時我一定要做證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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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婚人係搵德高望重嘅人做㗎。」阿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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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德高望重？我斬燒鵝斬咗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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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燒鵝同德高望重有咩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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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明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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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同阿明望住兩個加埋過百歲嘅男人喺度鬥嘴，忍唔住笑咗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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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阿明同晴晴坐喺糖水舖新嘅露天座位區，望住頭頂嘅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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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唔覺得，呢排好唔真實？」晴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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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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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間舖仲係一堆灰燼。而家新嘅舖頭開咗，我哋要結婚，合作社越做越大……好似發夢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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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捉住佢隻手。「唔係發夢。係真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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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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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見到你，摸到你，聞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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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到我？我好臭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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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臭，係紅豆味。你成身都係紅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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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拍咗佢一下。「你呢個人，講嘢成日咁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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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鍾意我奇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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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時話過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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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使講，你嘅眼神出賣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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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面紅，別過頭去。「你越嚟越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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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你學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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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開始鬥嘴，但係鬥嘴嘅時候，手一直都冇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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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嘅日期定咗喺兩個半月之後——十一月第三個星期六，秋天，天氣涼爽，最適合戶外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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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呢？晴晴話想喺舊區舉行。「呢度係我由細到大生活嘅地方，我要喺度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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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冇異議。「你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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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要喺糖水舖出門，喺街市旁邊嘅空地行禮，喺堅記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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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記擺酒？」阿明呆咗。「堅記係燒臘店嚟㗎，唔係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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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話佢可以間舖嘅枱搬晒出嚟，喺門口擺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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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圍？邊有咁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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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條街都可以擺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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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覺得佢真係一個好有想像力嘅女人。不過，呢個就係佢鍾意晴晴嘅原因。佢永遠唔會跟規矩做事，只會跟心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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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喺堅記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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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開心到攬住阿明。「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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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多謝堅叔，唔係多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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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多謝佢㗎。我會請佢食一碗最大碗嘅紅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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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碗係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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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你個頭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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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頭好細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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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望住阿明嘅頭，認真咁評估。「都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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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話我蠢又話我頭大，你係咪想悔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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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呀，你吹得我脹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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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呢個女人，真係好難對付。但係，佢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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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嘅籌備工作正式開始。晴晴負責所有嘢——佈置、菜單、嘉賓名單、當日流程。阿明只係負責一樣嘢：著咩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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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著返你套『飛送』制服咪得囉。」晴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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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結婚著外賣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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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外賣仔嘛，做咩要扮第二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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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諗咗一下，覺得晴晴講得又有道理。「咁你呢？你著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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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得好神秘。「你到時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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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玩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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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要keep住神秘感，先可以令男人成日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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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成日俾我掛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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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要你掛住多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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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呢個女人，真係越嚟越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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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婚禮請柬，晴晴親手寫咗送俾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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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柬上面寫住：「陳伯，你一定要到。我會用你嘅紅豆煲糖水，俾全場嘅人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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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收到請柬之後，打電話俾晴晴，喊住話：「我一定到。我仲要帶埋我老婆一齊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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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你老婆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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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講緊我個新老婆呀！我最近識咗個女朋友，細我十歲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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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呆咗。「陳伯，你……你幾時有女朋友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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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之後先識㗎！你唔知咩？我而家不知幾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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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收線之後，望住阿明，眼神好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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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有新女友。」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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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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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要細佢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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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真係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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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日會唔會好似陳伯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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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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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咗之後，你會唔會搵個細你十歲嘅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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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認真咁話：「你唔會死先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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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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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會用我條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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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面紅，低頭唔講嘢。佢心入面諗，呢個男人雖然蠢，但係講嘅每一句說話，都好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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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嘅消息傳到合作社，所有騎手都話要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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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話：「我負責交通！我可以安排電單車隊，接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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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話：「我負責形象！我可以幫阿明設計髮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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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嘅髮型？」阿明望住金毛嘅金毛。「算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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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髮型好唔好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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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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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摸吓自己嘅金毛。「我覺得好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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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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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話：「我負責食物！我可以幫晴晴準備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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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識煲糖水？」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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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學㗎嘛。晴晴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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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舉手：「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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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負責唔好爆炸。」所有人一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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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好委屈。「我嘅禮物真係唔會爆炸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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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係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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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話係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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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一齊嘆氣。喪B嘅驚喜，永遠都係驚多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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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月嘅籌備，就喺一片混亂同歡笑之中度過。婚禮嘅細節慢慢成形，街坊們嘅參與度越來越高。有人負責整花球，有人負責整佈置，有人負責整蛋糕——雖然係燒鵝蛋糕，因為堅叔堅持「燒鵝先係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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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呢一切，心入面諗：以前佢以為，幸福係好遙遠嘅嘢。但係而家佢知道，幸福就喺身邊。係一碗紅豆沙、一個笑容、一個攬、一個咀。係一班願意同你一齊癲嘅兄弟，係一個願意同你一世嘅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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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望住晴晴，晴晴正忙住同陳太討論花球嘅顏色。佢嘅側面好靚，紅豆鍊墜喺陽光下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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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阿明叫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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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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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只係想叫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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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望住佢，笑得好甜。「你越嚟越黐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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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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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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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靜咗一下，然後所有人一齊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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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就係幸福嘅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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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集第一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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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預告：喪B的神秘禮物終於揭曉、婚紗的秘密、來自鼎豐的最後一封律師信。

第420集：婚禮籌備日記（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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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嘅神秘禮物，終於喺一個星期之後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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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日下晝，阿明喺合作社辦公室同博士傾緊婚禮當日嘅交通安排，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巨響——「轟！」阿明同博士對望一眼，同時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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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嘅停車場中間，停住一架……唔，應該話「一架曾經係電單車嘅物體」。佢有四個轆、兩個倒後鏡、一個疑似太陽能板嘅車頂，仲有一個用紅白藍膠袋包住嘅「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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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企喺旁邊，全身污糟，但係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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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登！我嘅結婚禮物——『騎兵婚禮特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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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架嘢，唔識反應。「架嘢……係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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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新娘車！我會用呢架車接晴晴去婚禮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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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行近架車，逐忽逐忽咁檢查。佢嘅面色由凝重變成困惑，再由困惑變成……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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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呢架車有四隻轆，但係得一個腳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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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將兩架電單車合併成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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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要合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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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架載唔到兩個人著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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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沉默咗五秒。「你知唔知，新娘車通常係用豪華轎車，唔係用……呢架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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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轎車有咩好？我呢架車有太陽能、有音樂、仲有——」喪B㩒咗一個掣，架車突然響起音樂，係《結婚進行曲》，但係走音嘅。「……仲有走音嘅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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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忍唔住笑咗出嚟。「喪B，你份心意我收到。但係晴晴可能唔會想坐呢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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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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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佢可能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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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咩？我試過好多次，唔會爆炸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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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話音未落，架車嘅車頂突然冒出嚟一陣白煙。博士即刻拉開阿明，喪B拍咗幾下個車頂，白煙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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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蒸氣效果，營造浪漫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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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你不如做第二樣嘢啦。」阿明拍佢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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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好失望，個頭耷到好低。「我淨係想幫你哋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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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佢，心軟咗。「不如你負責婚禮嘅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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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抬起頭，雙眼發光。「真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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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但係唔準用你自製嘅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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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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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細聲同阿明講：「你夠膽俾佢負責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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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佢架新娘車，音響爆炸嘅機會細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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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諗咗一下。「你嘅邏輯……我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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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晴晴嘅婚紗係一個秘密。佢唔俾任何人知，包括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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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咁神秘，我會好奇㗎。」阿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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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先好。結婚當日你先見到我著婚紗，咁先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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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著咩都靚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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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而家講咩都冇用，我唔會話俾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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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佢試過問阿花、問陳太、問堅叔，但係所有人都話「晴晴唔俾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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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夾埋呃我？」阿明問堅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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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斬緊燒鵝，頭都唔抬。「女人話唔講得，就唔講得。你唔好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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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驚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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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係驚，我係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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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分明係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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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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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放棄追問。佢知道，晴晴嘅秘密，永遠都係秘密，直到佢想公開嗰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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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晴晴嘅婚紗，係由陳太同阿花一齊幫手整嘅。唔係買現成，而係親手縫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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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以前做過車衣女工，手藝好好。佢用咗三個禮拜，買咗好多匹白色嘅布料，逐塊逐塊咁剪裁、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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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負責試穿——因為佢嘅身形同晴晴差唔多。每次試完，佢都會話：「晴晴，你呢件婚紗，著咗一定會好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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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好漏口風俾阿明知呀。」晴晴每次都要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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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知。我邊度敢講，阿明成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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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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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晴晴著咩都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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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答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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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阿明跟住問我：『咁佢究竟著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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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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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我唔知』。佢話『你幫手試衫你會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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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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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住我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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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大笑。「你走咗？咁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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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走，佢會繼續問。阿明好煩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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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點頭。佢知道阿明好煩，但係呢種煩，係因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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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完成嗰日，晴晴喺糖水舖後面試穿。陳太同阿花企喺旁邊，望住鏡入面嘅晴晴，兩個人都眼濕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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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你好靚。」陳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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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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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我車咗幾十年衫，未見過新娘著得咁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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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遞咗一塊鏡俾晴晴，等佢可以睇到自己嘅背面。晴晴轉身，見到婚紗嘅裙擺好長，上面繡住一啲細細嘅紅色花紋——係紅豆嘅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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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晴晴呆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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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繡嘅。」阿花話，「紅豆嘛，你嘅招牌。我用咗兩個星期，逐粒逐粒咁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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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望住裙擺上面嘅紅豆圖案，眼淚流落嚟。「你哋……你哋對我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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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喊咩呀？」陳太幫佢抹眼淚，「結婚要笑，唔可以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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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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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都要忍住。你喊到個妝溶咗，又要重新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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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忍唔住笑咗，又喊又笑，個樣好滑稽。阿花同陳太一齊攬住佢，三個女人喺糖水舖後面攬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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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喺舖頭前面等緊，聽到後面傳來笑聲同喊聲，忍唔住行過去。「咩事？有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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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你唔准過嚟！」晴晴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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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係想知你係咪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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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喊！你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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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返去前面坐低。佢心入面諗，女人真係好難理解。明明喊緊，又話冇喊。明明開心，又話要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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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咗一陣，晴晴由後面行出嚟，已經換返普通衫。佢嘅眼尾有少少紅，但係笑容好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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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啱啱喊完。」阿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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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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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眼紅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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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因為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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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舖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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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好多塵㗎，你唔知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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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佢，嘆氣。「好，你話塵就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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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坐喺佢身邊，挨住佢膊頭。「你到時見到件婚紗，一定會覺得好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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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而家都覺得你好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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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口越嚟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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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你學㗎，你煲糖水煲到我把口都甜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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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拍咗佢一下。兩個人就咁坐住，望住街外面嘅人來人往。秋天嘅陽光好溫柔，照喺舊區嘅街道上面，一切都好安靜、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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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一切籌備得如火如荼嘅時候，一封律師信寄到合作社。阿明拆開嘅時候，心入面有一種唔好嘅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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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嘅內容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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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代表鼎豐集團（清盤中）之債權人委員會，就貴方於舊區重建計劃期間之行為，保留一切法律追究權利。敬請貴方於七日內提供以下文件：一、『騎兵合作社』之營運記錄；二、阿明先生及晴晴小姐之銀行戶口記錄；三、……（下略三十七項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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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睇完封信，面色好凝重。「清盤中嘅公司仲可以出律師信？」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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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佢哋嘅債權人委員會想搵人找數。鼎豐嘅股東輸咗好多錢，佢哋要搵代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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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係代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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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帶頭反抗嘅人。喺佢哋眼中，係你搞垮咗鼎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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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揸住封信，手心出汗。佢以為鼎豐瓦解之後，一切就會結束。但係原來，結束只係另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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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知道消息之後，面色都變埋。「佢哋仲想點？張世雄已經坐緊監，張世豪都被捕，仲有咩可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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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唔係告我哋，係想耗死我哋。」阿明話，「法律費用、時間、精神，全部係成本。佢哋想我哋自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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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唔會放棄。」晴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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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係呢場官司可能會打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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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耐都得。我哋一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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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覺得好內疚。佢哋就快結婚，但係又要面對另一場風暴。「晴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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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准講對唔住。」晴晴打斷佢。「你冇對唔住我。你只係做咗正確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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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如果我冇出嚟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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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冇你，我間舖已經冇咗，堅叔間舖已經冇咗，成個舊區都已經冇咗。」晴晴話，「你救咗好多人。而家輪到我哋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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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個救我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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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自己。」晴晴捉住阿明隻手，「仲有街坊、有騎兵、有所有支持我哋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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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心入面嘅內疚慢慢消散。佢知道晴晴講得啱。佢哋唔係孤軍作戰。佢哋有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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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律師再次出手，今次係義務幫合作社打官司。佢睇完律師信之後，冷笑一聲。「呢封信係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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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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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上，佢哋冇權要求你哋提供咁多資料。呢封信嘅目的係嚇你哋，唔係告你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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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哋唔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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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但係唔使驚。」黃律師話，「我會回信俾佢哋，逐點反駁。然後，等佢哋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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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仲會有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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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佢哋唔會咁容易放棄。但係你哋都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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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點頭。佢知道呢場仗有排打，但係佢有信心。因為佢唔再係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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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開之後，街坊們嘅反應比阿明想像中更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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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第一個發火。「仲嚟？佢哋未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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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想我哋驚。」阿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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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驚！佢哋要打官司，我陪佢哋打！我斬燒鵝賺嘅錢，全部拎出嚟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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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餐廳阿財話：「我冇堅叔咁有錢，但係我可以每日免費供應奶茶咖啡俾你哋嘅律師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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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話：「我可以幫手做文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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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看更梁伯都話：「我唔識法律，但係我可以幫手睇住合作社，有咩風吹草動即刻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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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一個個企出嚟嘅街坊，眼濕濕。「多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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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使多謝我哋。」堅叔話，「你幫過我哋，而家輪到我哋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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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句說話，同晴晴講嘅一模一樣。阿明覺得自己好幸福，有咁多人願意同佢企埋一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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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阿明同晴晴坐喺糖水舖，傾咗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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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驚唔驚？」晴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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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阿明話，「但係我驚嘅唔係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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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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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我哋嘅婚禮會因為官司而搞到唔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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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望住佢，笑咗。「婚禮係我哋嘅事，官司係鼎豐嘅事。我唔會俾鼎豐搶走我哋嘅開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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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咁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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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係有信心，我係有決定。」晴晴話，「我決定要開心。無論發生咩事，我都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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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覺得呢個女人好強大。佢嘅強大唔係來自肌肉或者權力，而係來自內心。一種「無論世界點對我，我都會選擇快樂」嘅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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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阿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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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晴晴話，「你都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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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搶我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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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講得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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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攬住晴晴。兩個人喺月光之下，靜靜咁坐住。官司嘅壓力仲喺度，但係呢一刻，佢哋選擇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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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嘅籌備繼續進行，冇被律師信打亂節奏。喪B繼續整佢嘅音響（博士偷偷準備咗後備音響），阿花繼續繡婚紗嘅最後細節，堅叔繼續研究「婚禮燒鵝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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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似如常，但係所有人都知道，風暴仲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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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係今次，佢哋唔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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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佢哋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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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集第二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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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預告：婚禮前的最後一週——律師信的回覆、喪B的音響終於測試、晴晴的單身之夜、阿明的恐懼。

第420集：婚禮籌備日記（第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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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最後一個星期，成個舊區瀰漫著一種既緊張又興奮嘅氣氛。街坊們見面嘅第一句說話，由「食咗飯未」變成「準備成點」。阿明每日都被至少十個人問同一條問題，佢嘅標準答案係「搞掂啦」，但係其實佢自己都唔知搞掂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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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律師嘅回信寄出之後，對方一直未有回覆。博士話，呢個係好現象，亦都可能係暴風雨前夕嘅寧靜。「佢哋可能係度緊下一步，亦都可能放棄咗。」博士分析。「你覺得邊個機會大啲？」阿明問。博士推一推眼鏡。「鼎豐嘅債權人委員會入面有幾個出名難纏嘅人，佢哋唔會咁容易放棄。我估計，佢哋會喺婚禮前後出手。」「點解要揀婚禮前後？」「因為佢哋想打擊你嘅士氣。婚禮係你最開心嘅時候，亦都可能係你最脆弱嘅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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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沉默咗一陣。佢唔想婚禮被任何人破壞，但係佢知道博士嘅分析好有道理。「我會準備好。」阿明話。「唔只係你，所有人都要準備好。」博士話，「我已經通知咗所有騎手，婚禮當日會加強巡邏。喪B會負責監控系統，大頭同金毛會負責出入口嘅保安。」「你諗得好周全。」「因為我唔想有任何閃失。呢個唔只係你同晴晴嘅婚禮，亦都係成個舊區嘅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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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博士，覺得呢個平時冷冷淡淡嘅人，其實比任何人都重視呢場婚禮。「多謝你，博士。」「唔使多謝。你請我食多幾碗紅豆沙就得。」「你唔係話糖份對身體唔好咩？」「婚禮例外。」博士話，嘴角又出現嗰個似笑非笑嘅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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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嘅音響系統終於完成，阿明被迫去參加「測試」。喪B間工場入面，堆滿咗喇叭、電線、同埋一堆阿明叫唔出名嘅電子零件。中間擺住一個用木板搭成嘅「控制台」，上面有幾十個掣同埋一個咪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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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就係我嘅終極傑作——『騎兵音響系統Mark XXV』！」喪B介紹嘅時候，雙眼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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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嗰廿四個呢？」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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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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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個會唔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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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會！我今次加咗過載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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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㩒咗一個掣，喇叭傳出一陣刺耳嘅「吱——」聲，阿明即刻㩒住耳仔。喪B再㩒另一個掣，聲音停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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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測試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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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唔可以跳過測試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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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㩒咗第三個掣。今次，喇叭傳出嚟嘅係《結婚進行曲》——正正常常，冇走音，冇雜音。阿明呆咗，因為佢已經準備好接受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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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得唔得？」喪B緊張到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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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真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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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大叫一聲，跳咗起身。「我成功啦！我終於成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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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攬住阿明，喊到收唔到聲。阿明由得佢攬，心入面諗，喪B雖然騎呢，但係佢嘅堅持真係好值得學習。一個整咗廿四套會爆炸嘅音響嘅人，依然唔放棄，依然相信第廿五套會成功。呢種毅力，唔係每個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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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晚上，晴晴嘅單身之夜喺糖水舖舉行。出席嘅有阿花、陳太、同幾個舊區嘅女街坊。晴晴原本唔想搞，但係阿花話「結婚前一定要有單身之夜，唔可以 sk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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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之夜做咩㗎？」晴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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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計、食嘢、講男人壞話。」阿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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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想講阿明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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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講第二個男人。例如你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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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想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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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講堅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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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有咩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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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諗咗一下。「佢斬燒鵝好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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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女人一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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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之夜嘅第一個環節，係「分享最難忘嘅事」。阿花第一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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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難忘嘅事，係第一次送外賣。嗰陣我好驚，驚自己唔識路、驚客人鬧、驚炒車。但係送完第一單之後，我發現原來我可以做到。我可以唔只係一個師奶，我可以係一個騎手。」佢望住晴晴。「多謝你同阿明，俾咗呢個機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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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第二個分享。「我最難忘嘅事，係糖水舖火燭嗰晚。我半夜俾電話嘈醒，話我知糖水舖燒咗。我衝出嚟嘅時候，見到晴晴企喺街頭，望住間舖喊。嗰一刻我好心痛，因為我知道間舖對晴晴有幾重要。但係更加令我難忘嘅係，一個月之後，晴晴企喺同一條街，笑住話要重建。」陳太捉住晴晴隻手。「你係我見過最硬淨嘅女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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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晴晴嘅時候，佢沉默咗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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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難忘嘅事，係阿明第一次嚟糖水舖嗰日。」晴晴話，「嗰日落大雨，佢成個人濕晒，倒瀉咗三十碗糖水。我嗰陣覺得佢好論盡，好煩，好想鬧佢。」佢停咗一下。「但係我冇諗過，呢個論盡嘅男人，會成為我人生最重要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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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遞咗杯嘢俾晴晴。「你講到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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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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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濕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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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因為洋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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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舖冇洋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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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切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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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女人一齊大笑，笑到眼水都標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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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環節，係「送禮物」。每個人都準備咗一份禮物俾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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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送嘅係一條圍裙，上面繡住「最靚新娘」四個字。「你結婚之後都要繼續煲糖水，唔可以偷懶。」晴晴笑住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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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送嘅係一套茶具。「呢套茶具我用咗二十年，跟住我由後生到而家。我希望你同阿明都可以好似我同我老公咁，行幾十年。」晴晴攬住陳太，又喊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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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街坊送嘅禮物有：一包陳皮（「煲紅豆沙一定要用」）、一個招財貓公仔（「祝你哋財源廣進」）、同一本《夫妻相處之道》（「阿明蠢，你要睇多啲書教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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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份禮物，係堅叔托人送嚟嘅——一隻燒鵝，鵝頭上面綁住一個紅色蝴蝶結。附帶一張卡片，寫住：「我唔方便嚟女人聚會，但係我嘅心同你哋同在。祝晴晴永遠幸福。——堅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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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望住隻燒鵝，笑到收唔到聲。「堅叔真係……一世都離唔開燒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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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先係堅叔嘛。」阿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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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環節，係「 advice hour」。每個人都可以俾一句關於婚姻嘅建議俾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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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話：「鬧交嘅時候唔好講分手或者離婚，因為講得多會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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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話：「錢銀嘅嘢要講清楚，唔好收收埋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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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街坊話：「就算結咗婚，都要 keep 住拍拖嘅感覺。偶然出去食餐飯、睇場戲，唔好成日對住間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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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有一個街坊話：「對長老要好，但係唔好俾佢哋操控你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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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晴晴嘅時候，佢話：「你哋講咗咁多，我都記唔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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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淨係記住一樣就得。」阿花話，「咩？」晴晴問。阿花望住佢，認真咁話：「記住你點解嫁俾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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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靜咗一下。然後晴晴點頭。「我記住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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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冇講出聲，但係喺心入面，佢重複咗好多次：我嫁俾阿明，係因為佢善良、因為佢堅持、因為佢會為咗保護人而唔顧自己。係因為佢蠢，但係蠢得可愛。係因為同佢一齊，我成為咗更好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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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阿明嘅單身之夜喺堅記舉行。出席嘅有堅叔、博士、喪B、大頭、金毛、同幾個騎手兄弟。氣氛同晴晴嗰邊完全唔同——冇眼淚、冇感性分享，只有燒鵝、啤酒、同埋男人之間嘅「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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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斬咗三隻燒鵝，擺滿成張枱。「食！今晚唔使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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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已經食咗半隻，嘴邊油淋淋。「堅叔，你嘅燒鵝真係全世界最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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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梗係咁講，因為唔使你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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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咁講我會唔好意思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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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好意思嘅樣係點㗎？」金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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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諗咗一下，做咗一個「唔好意思」嘅表情——但係佢個樣天生兇狠，做起嚟好似想打人。全場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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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帶咗佢嘅「第二十五號音響系統」嚟堅記，話要「測試婚禮當日嘅氣氛」。佢㩒咗一個掣，喇叭傳出嚟嘅竟然係《月亮代表我的心》——正常嘅，冇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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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你終於成功啦！」大頭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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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過我好叻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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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叻嘅係爆炸，唔係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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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兩樣都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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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默默飲啤酒，冇出聲。但係阿明留意到，博士嘅嘴角微微翹起——佢真心為喪B高興，只係唔識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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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環節，係「男人嘅真心話」。堅叔拎起啤酒杯，對住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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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我同你講，結婚之後，你要記住三樣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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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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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老婆永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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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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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老婆錯咗，請參考第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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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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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唔好同老婆講道理。女人唔係用嚟講道理嘅，女人係用嚟錫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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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拍手。阿明苦笑。「堅叔，你結過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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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但係我斬燒鵝斬咗三十年，斬燒鵝嘅道理同結婚一樣——要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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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嘅比喻好差。」博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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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聲，你連女朋友都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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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冇反駁，默默飲啤酒。全場再次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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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俾嘅建議係：「明哥，你以後唔好成日咁搏命。你而家有老婆，要為佢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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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嘅建議係：「你要 keep 住個形象，唔好結咗婚就求其。男人嘅魅力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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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咩？」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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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諗咗好耐。「在於……我都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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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講咁多做咩？」大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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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顯得我有深度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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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深度嘅地方係你個頭頂——開始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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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摸吓自己個頭，面色一變。「我冇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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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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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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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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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金毛嘅頭頂，誠實地話：「有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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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崩潰。全場再次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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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嘅建議最特別：「明哥，我整咗一個『婚姻警報器』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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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由袋入面拎出一個手掌大嘅裝置，上面有幾個掣同一盞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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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咩？」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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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同晴晴鬧交嘅時候，呢個警報器會響，提醒你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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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樣知道我會唔會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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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裝一個偷聽器喺你屋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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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啦。」阿明即刻拒絕。「你唔好裝任何嘢喺我屋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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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個警報器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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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你嘅好意我收到。但係我唔需要警報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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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好失望。「點解個個都拒絕我嘅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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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嘅發明通常會爆炸。」博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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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唔會！我未裝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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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笑到肚痛。阿明心諗，呢班兄弟雖然騎呢，但係同佢哋一齊，永遠都唔會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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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嘅單身之夜，喺燒鵝同笑聲之中結束。阿明返到屋企嘅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佢見到晴晴企喺樓下，等緊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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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咗乜嘢成身燒鵝味？」晴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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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燒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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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到啤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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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咗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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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即係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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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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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嘆氣。「你飲醉酒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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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好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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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誠實話我知，你鍾意我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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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月光照喺佢塊面上面，好靚。「我鍾意你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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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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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鬧我嘅時候，我覺得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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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咪變態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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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係。但係你鍾意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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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拍咗佢一下。「你越嚟越黐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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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阿明攬住晴晴。「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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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晴晴挨住佢。「我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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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喺樓下攬住，唔理路人嘅目光。有個的士司機經過，響咗一下鞍，叫「恭喜晒」。阿明同晴晴一齊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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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倒數三日，黃律師終於收到對方嘅回信。阿明喺合作社辦公室睇封信嘅時候，手心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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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嘅內容好簡單：「本委員會經商議後，決定暫緩所有法律行動。惟保留一切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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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係點？」阿明問黃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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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係佢哋暫時唔告你，但係唔代表以後唔告。」黃律師話，「呢個係一個讓步，亦都可能係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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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應該點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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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生活。唔好俾佢哋影響你。」黃律師望住阿明，「你嘅婚禮就快到，專心結婚。官司嘅嘢，交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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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點頭。佢知道黃律師講得啱。佢唔可以俾鼎豐繼續佔據佢嘅生活。佢要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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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知道消息之後，反應好平淡。「我早就話佢哋唔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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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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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佢哋冇證據。由頭到尾，佢哋都只係想嚇我哋。」晴晴話，「我哋唔驚，佢哋就冇嘢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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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覺得佢好叻。佢嘅淡定，唔係扮出嚟，而係真係睇透咗件事嘅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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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識我一件事。」阿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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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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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係由自己產生嘅。如果你唔選擇恐懼，就冇人可以令你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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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攬住阿明。「你終於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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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蠢吖嘛，要你教咁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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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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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攬住，笑住。外面嘅世界仲有好多唔確定，但係呢一刻，佢哋選擇咗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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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倒數兩日，天氣預報話當日會落雨。晴晴聽到之後，面色變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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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點算？」佢問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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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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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露天㗎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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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買幾把大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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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傘唔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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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哋買透明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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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諗咗一下。「透明傘都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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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求真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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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一生人一次，要求高係正常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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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佢開始明白堅叔嘅說話——老婆永遠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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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阿明同晴晴去咗街市買透明傘。佢哋行咗好多間，終於搵到一款晴晴滿意嘅——傘面有少少紅色嘅花紋，望落冇咁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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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把好靚。」晴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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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你一樣。」阿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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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口越嚟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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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事實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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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拍咗佢一下。佢哋買咗十把，準備婚禮當日派俾賓客。老闆見到佢哋買咁多，問：「你哋搞婚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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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呀。」晴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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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晒！我送多兩把俾你哋，當係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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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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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幫手拎傘，行出街市嘅時候，見到個天開始烏雲密佈。「可能要落雨。」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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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咪落，我哋有傘。」晴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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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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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咩好驚？落雨，咪一齊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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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笑咗。呢個女人，真係乜都唔驚。或者，佢驚，但係佢選擇咗唔俾恐懼控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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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倒數一日，成個舊區進入最後準備階段。堅叔將間舖嘅枱搬晒出嚟，擺好晒位。陳太同阿花喺度佈置場地，掛氣球、拉橫額、擺鮮花。喪B喺度做最後嘅音響測試，今次真係冇爆炸。博士喺度檢查所有嘅後備方案——後備音響、後備電源、後備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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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冇嘢可以做，只係企喺度，望住所有人為佢同晴晴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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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咗企喺度？」堅叔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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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可以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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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嘅任務係企靚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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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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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咁。聽日你係男主角，今日你嘅工作係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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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坐喺堅記門口，望住街坊們忙嚟忙去。佢心入面好多感受，但係講唔出口。佢只係覺得，自己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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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阿明同晴晴最後一次以「男女朋友」嘅身份坐喺糖水舖。聽日之後，佢哋就會成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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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驚唔驚？」晴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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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阿明話，「但係係開心嘅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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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嘅驚係咩樣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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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你第一次飲我煲嘅紅豆沙咁——唔知會唔會中毒，但係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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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大笑。「你嘅比喻成日都咁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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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鍾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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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話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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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嘅眼神出賣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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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面紅，別過頭去。阿明捉住佢隻手。「聽日之後，你就係我老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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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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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呢兩個字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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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叫返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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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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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笑住，攬住。招財貓喺收銀櫃檯上面繼續擺手，「咔咔、咔咔」，好似同佢哋講：聽日會係美好嘅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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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天晴天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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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集第三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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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預告：婚禮當日——大雨、透明傘、騎兵車隊、堅叔的燒鵝、晴晴的紅豆紗、阿明的誓言、同一個意想不到的嘉賓。

第420集：婚禮籌備日記（第四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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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第三個星期六，清晨五點，阿明俾一場大雨嘈醒。雨水打喺窗框上面，發出「滴滴答答」嘅聲響，好似喪B嗰套音響系統嘅走音節奏。阿明望住天花板，心入面諗：果然係落雨。晴晴尋日買嗰十把透明傘，終於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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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起身企喺窗前，望住外面嘅街景。雨水將成個舊區洗得好乾淨，霓虹燈嘅倒影照喺濕滑嘅馬路上面，紅嘅、藍嘅、綠嘅，一攤一攤好似抽象畫。阿明深呼吸，覺得今日嘅空氣特別清新，連雨水嘅味道都帶住少少甜——可能係因為糖水舖傳出來嘅紅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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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起，係喪B。「明哥！落大雨呀！使唔使啟動後備方案？」「咩後備方案？」「我整咗一個『人工太陽』，可以喺禮堂上面發熱，蒸乾啲雨水——」「喪B，你唔好掂任何掣。」「但係——」「我話唔好掂。」阿明收線，嘆咗一口氣。佢已經可以想像到，如果喪B啟動咗「人工太陽」，婚禮現場可能會變成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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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晴晴喺糖水舖後面換緊婚紗。阿花幫手拉鏈，陳太幫手整理裙擺。晴晴望住鏡入面嘅自己，心跳得好快。婚紗嘅裙擺好長，上面嘅紅豆圖案喺燈光下一閃一閃，好似一粒粒真嘅紅豆黐喺上面。佢條頸上面掛住阿明送嘅紅豆鍊墜，同婚紗嘅圖案襯到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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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到不得了。」阿花讚嘆。「我真係靚？」晴晴問，聲音有啲震。「你唔信我，都信塊鏡啦。」陳太話。晴晴望住塊鏡，見到一個著住白色婚紗嘅女人，面上有少少紅暈，眼神有啲緊張，但係嘴角有笑容。佢突然間覺得，呢個女人好陌生——原來自己可以咁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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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見到你一定會喊。」阿花話。「佢成日喊㗎啦，唔爭在今日。」晴晴笑住話，但係佢自己都眼濕濕。「你唔准喊，你個妝會溶。」陳太即刻遞紙巾。晴晴忍住，深呼吸，將眼淚收返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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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雨開始細返少少，但係依然落緊。舊區嘅街道兩旁企滿咗人，有街坊、有騎手、有專程由其他區過嚟支持嘅市民。所有人手上都揸住一把透明傘，成條街變成一片透明嘅傘海，雨水打喺傘面上面，發出「啪啪啪」嘅聲響，好似天然嘅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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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嘅燒鵝已經斬好，一碟碟排喺長枱上面，用保鮮紙封住，等雨水唔會滴到。佢企喺舖頭門口，著住一套新嘅白色汗衫——佢專登為婚禮買嘅，上面印住「堅記燒臘」四個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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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你今日好型！」大頭大叫。「我日日都好型！」堅叔大笑。佢望住條街嘅人龍，心入面好感動。佢喺呢度斬燒鵝斬咗三十年，從來未見過舊區咁熱鬧。就算落大雨，都冇人走。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場屬於佢哋嘅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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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企喺合作社嘅臨時指揮中心，望住幾個monitor，上面顯示住舊區每個角落嘅即時畫面。佢今日著咗一套西裝——大家第一次見到博士著西裝，全部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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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你著西裝成個唔同晒。」金毛話。「我平時都有著衫。」「你平時著嗰啲叫『頹look』。」博士望住金毛，面無表情。「你今日嘅頭髮好橙。」「我呢個叫琥珀金！」「橙就橙啦。」金毛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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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嘅音響系統已經架設好，四個大喇叭分別擺喺堅記門口嘅四個角落。喪B企喺控制台前面，全身濕晒，但係笑容燦爛。「測試、測試、一二三——」喇叭傳出嚟嘅係正常嘅聲音，冇爆炸、冇走音。博士望住喪B，點咗一下頭。喪B見到博士點頭，激動到差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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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半，騎兵車隊出發去接新娘。帶頭嘅係大頭，揸住一架紅色電單車，車頭綁住一個紅色絲帶蝴蝶結。後面跟住廿幾架電單車，每架車上面都掛住紅色嘅氣球，喺雨中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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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由合作社出發，繞舊區一圈，然後去糖水舖接晴晴。沿途嘅街坊見到車隊，紛紛歡呼、拍手、有人甚至放咗一串鞭炮——「噼噼啪啪」嘅聲響混合雨水聲，成條街好似過年咁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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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坐喺大頭後面，全身濕晒，但係佢唔在意。佢只係諗住晴晴，諗住好快就會見到佢著婚紗嘅樣。佢嘅心跳好快，快到佢覺得自己就快心臟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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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舖門口，晴晴已經準備好。佢企喺簷篷下面，手上面揸住一束紅豆花——係阿花用乾紅豆同白色絲帶紮成嘅，全世界獨一無二。佢望住街尾，聽到電單車嘅引擎聲越來越近，心跳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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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嚟啦嚟啦！」阿花大叫。陳太幫晴晴整理最後一次裙擺，阿花幫佢撥好頭紗。晴晴深呼吸，然後見到車隊出現喺街角。帶頭嘅紅色電單車慢慢駛近，大頭停低車，阿明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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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企喺雨中，全身濕透，望住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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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呆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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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見到晴晴著住白色婚紗，裙擺上面嘅紅豆圖案喺雨中若隱若現，頭紗被風吹起，好似一層薄霧。佢見到晴晴頸上面嘅紅豆鍊墜，見到佢手上嘅紅豆花束，見到佢面上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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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嘅眼淚流落嚟。佢分唔清係雨水定係眼淚，但係佢知道，佢等咗呢一刻等咗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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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喊咩呀？」晴晴笑住問，自己都眼濕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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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喊，係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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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大話，你啲眼淚係暖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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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行前一步，伸出手。晴晴將手放喺佢手心，兩隻手喺雨中緊握。所有人都見到，晴晴嘅婚紗裙擺濕咗，阿明嘅西裝濕晒，但係冇人介意。因為雨水，係上天賜俾佢哋嘅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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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由糖水舖出發，前往堅記門口嘅婚禮場地。廿幾架電單車排成一條長龍，喺舊區嘅街道上面穿梭。沿途嘅街坊繼續歡呼、拍手、有人甚至由窗口掟花瓣落嚟——紅色、白色、粉色嘅花瓣喺雨中飄落，靚到好似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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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同晴晴坐喺大頭架車後面，兩個人攬住，一齊淋雨。晴晴細聲喺阿明耳邊話：「我好開心。」阿明話：「我都好開心。」「你講多次。」「我都好開心。」「唔係呢句。」「咁邊句？」「你話我靚。」「你好靚。」「講多次。」「你好靚。全世界最靚。」晴晴笑住攬實阿明，覺得就算而家世界末日，都冇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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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堅記門口嘅時候，雨終於停咗。天空露出一小片藍色，陽光由雲層嘅罅隙射落嚟，照喺濕漉漉嘅街道上面，形成一道淡淡嘅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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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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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企喺門口，大聲叫：「新人到！全體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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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賓客企起身，拍手。掌聲好大聲，大到好似要將舊區嘅樓房都震鬆。阿明拖住晴晴，行過由花瓣鋪成嘅紅色通道，行到堅記門口搭建嘅簡單禮台前面。禮台上面掛住一個橫額，寫住「阿明&晴晴永結同心」——啲字係喪B用紅色反光貼紙剪嘅，夜晚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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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婚人係陳伯。佢專程由新界趕返嚟，著住一套老西裝，胸前插住一朵紅色嘅花。佢見到晴晴嘅時候，忍唔住喊咗出嚟。「陳伯，你做證婚人唔准喊㗎。」晴晴話。「我開心之嘛。」陳伯抹眼淚，「你阿媽如果見到今日，一定會好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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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聽到「阿媽」兩個字，眼淚又流落嚟。今次佢冇忍住，因為佢知道，阿媽一定喺天上望住佢，笑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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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開始。陳伯企喺禮台中間，打開一本紅色嘅簿——其實係一本燒鵝外賣單，但係封面貼咗一張紅紙，寫住「結婚證書」四個字。全場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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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來賓，今日係阿明同晴晴嘅大喜日子。」陳伯把聲有少少沙，但係好有力。「我認識晴晴由佢細細個開始，佢細個成日嚟我檔口買紅豆，我成日畀多啲佢。佢阿媽話『陳伯你唔好縱壞佢』，我話『縱壞佢好過縱壞第二個』。」全場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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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阿明，」陳伯望住阿明，「我識佢唔耐，但係我知道佢係一個好人。佢幫過好多人，包括我。佢同晴晴一齊，係天註定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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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停咗一下，抹吓眼淚。「我唔講咁多啦，我驚我會喊到收唔到聲。而家，請新人宣讀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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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同晴晴面對面企，雙手緊握。阿明首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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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我阿明，今日喺所有人面前，向你宣誓。」佢嘅聲音有少少震，但係好堅定。「我冇錢、冇樓、冇車。我只有一架電單車，一個保溫袋，同一班兄弟。但係我有一样嘢係全世界最多嘅——就係對你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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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靜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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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承你，以後每日起身，第一件事係同你講早晨。以後每日收工，最後一件事係同你講晚安。以後你煲嘅糖水，就算冇味，我都會話好甜。因為甜唔係嚟自糖，係嚟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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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喊到收唔到聲。佢想講誓言，但係講唔到，因為喊到喉嚨收緊。阿花喺台下大叫：「晴晴，加油！」全場一齊叫：「晴晴！加油！晴晴！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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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深呼吸幾次，終於開到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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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我晴晴，今日喺所有人面前，向你宣誓。」佢把聲好細，但係好清楚。「我由細到大都話，我要嫁一個好叻嘅男人。有錢、有事業、有樓有車。但係我遇到你之後，我先知道，我想要嘅唔係一個叻嘅男人，而係一個對我好嘅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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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日話自己蠢，但係你嘅蠢，係因為你太善良。你成日話自己冇用，但係你幫過咁多人，你係最有用的。我嫁俾你，唔係因為你可憐，唔係因為我冇得揀。係因為我揀你。喺全世界所有人入面，我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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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掌聲雷動。阿明喊到成塊面都係眼淚，佢想講嘢，但係講唔到。佢只係捉實晴晴隻手，望住佢，點咗一下頭。晴晴都點一下頭。兩個人唔需要再多嘅說話，因為所有嘢都已經喺個心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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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戒指嘅環節，喪B負責遞戒指。佢由袋入面拎出一個紅色絲絨盒，打開——入面嘅戒指好簡單，銀色嘅圈，冇鑽石、冇花紋。但係戒指內側刻住兩個字：「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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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對戒指係我用廢鐵整嘅。」喪B話，眼濕濕。「廢鐵都可以變成寶貝，好似阿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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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即係話阿明係廢鐵？」大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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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係呢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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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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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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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大笑，連阿明同晴晴都忍唔住笑。笑聲之中，佢哋為對方戴上戒指。阿明嘅手震到戴唔到，晴晴幫佢戴。晴晴嘅手都震，阿明幫佢戴。兩個搞咗成分鐘先戴好，全場拍手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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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宣佈：「我正式宣佈，阿明同晴晴成為合法夫妻！新郎，你可以吻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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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晴晴望住阿明。兩個人慢慢靠近，然後喺所有人面前咀咗一下。唔係蜻蜓點水式，而係好長、好深、好甜嘅一個吻。全場歡呼聲、掌聲、哨子聲混埋一齊，成條街都震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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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叔斬開咗第一隻燒鵝，大聲叫：「開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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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賓客湧向長枱，排隊攞燒鵝、攞糖水、攞奶茶。雨水雖然停咗，但係地上仲係濕嘅，有人踩到水氹，整濕咗鞋，但係冇人介意。因為今日，係舊區嘅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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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到一半，喪B突然㩒咗音響嘅一個掣，喇叭傳出嚟嘅唔係音樂，而係一段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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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你爭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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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靜咗。係晴晴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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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繼續：「你爭我二千四百蚊，你要一世慢慢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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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係阿明把聲：「我願意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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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世都還唔晒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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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成世都留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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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呆咗，然後掌聲再次響起。喪B大喊：「呢段係我偷錄嘅！係佢哋最浪漫嘅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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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B你偷錄我哋？」阿明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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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想幫你哋留低美好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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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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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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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到攬住阿明。「算啦，佢都係好意。」「佢嘅好意成日都好奇怪。」「你夠係啦。」阿明無奈，舉起啤酒杯，對住喪B。「多謝你，喪B。」喪B喊住舉杯。「明哥，祝你同晴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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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嘅嘉賓，喺婚禮接近尾聲嘅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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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黑色私家車駛到舊區入口，停低。車門打開，落車嘅係一個阿明估唔到嘅人——Ivan，晴晴嘅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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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靜晒。所有人望住Ivan，氣氛有啲尷尬。Ivan著住一套深藍色西裝，手上面拎住一束花，慢慢行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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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呆咗。「Ivan？你做咩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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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企喺晴晴面前，望住佢，再望住阿明。佢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我嚟係想同你講對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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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繼續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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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做咗好多錯事。我幫鼎豐打工，逼你賣舖，仲想破壞你同阿明嘅關係。」Ivan嘅聲音有啲沙，「我知我冇資格嚟呢度，但係我想親口同你講：對唔住。同埋——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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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將手上嘅花遞俾晴晴。晴晴望住Ivan，望咗好耐，然後接過花。「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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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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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嬲過。但係今日，我淨係想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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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點頭，望住阿明。「你好好對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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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阿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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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轉身離開，行咗幾步，又停低。「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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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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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媽會好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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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佢上車，走咗。全場繼續靜，直到堅叔大叫：「仲睇咩？食燒鵝啦！」全場先恢復熱鬧。晴晴望住手上嘅花，笑咗一下，然後將花交俾阿花。「幫我擺埋一邊。」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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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婚禮進入尾聲。賓客開始陸續離開，但係有一班人留低——騎兵嘅兄弟、糖水舖嘅街坊、堅叔、陳伯、仲有阿明同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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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圍住一張大圓枱，枱上面有半隻燒鵝、幾碗紅豆沙、同好多罐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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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嚟影張大合照！」阿花大叫。所有人迫埋一齊，有人企凳、有人踎低、有人騎膊馬。喪B負責揸機，佢將相機set喺一個用舊腳架改裝嘅裝置上面，然後跑返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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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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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萬歲！」所有人一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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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光燈閃過，定格咗呢一刻。相入面，有阿明同晴晴企喺中間，兩個人都笑得好燦爛。有堅叔攬住燒鵝，有陳伯舉住紅豆，有博士面無表情但係嘴角微翹，有喪B做出勝利手勢，有大頭同金毛互相搭膊頭，有阿花攬住兩個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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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有招財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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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將舊嘅招財貓殘骸帶咗嚟，擺喺枱上面。佢嘅手已經唔再擺動，但係佢嘅笑容冇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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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走晒之後，阿明同晴晴留低，坐喺堅記門口嘅石級上面。月光好靚，照喺濕漉漉嘅街道上面，反射出一片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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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好似發夢咁。」晴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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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發夢。係真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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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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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擰轉頭，望住晴晴。「因為你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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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挨住阿明膊頭。「你以後要叫我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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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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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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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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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叫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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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老婆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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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大笑。「你傻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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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傻嘅老公配傻嘅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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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個話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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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傻，你點會嫁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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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諗咗一下。「又係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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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笑住，攬住。招財貓嘅殘骸擺喺佢哋隔離，喺月光之下，佢嘅笑容好似比以前更加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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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咔、咔咔。」阿明話，扮招財貓嘅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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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咩？」晴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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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財貓話：祝你哋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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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財貓唔識講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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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識㗎，佢同我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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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幾時同佢傾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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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收工之後。我同佢傾好多嘢，傾你、傾糖水舖、傾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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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望住阿明，覺得呢個男人真係好黐線。但係，呢種黐線，就係佢最愛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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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將來想點？」晴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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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你一齐，煲糖水、送外賣、守住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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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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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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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想去旅行？唔想去環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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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但係帶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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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埋我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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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每一個有紅豆沙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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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攬實阿明。月光繼續照住佢哋，街燈繼續閃爍，舊區嘅夜晚好安靜，只有風聲同遠處嘅狗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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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有招財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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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佢嘅手已經唔會再擺，但係喺阿明同晴晴嘅心入面，佢永遠都在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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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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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係咁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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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集第四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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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預告：新婚之夜、合作社的新挑戰、晴晴的味覺終於恢復、阿明收到一個神秘來電——關於佢母親嘅下落。

第420集：婚禮籌備日記（第五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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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結束之後，賓客逐漸散去。堅叔企喺舖頭門口，望住一地嘅燒鵝骨同空啤酒罐，笑得好滿足。「今晚唔使執住，聽日先搞。」佢對阿明話。「堅叔，辛苦晒你。」阿明話。「辛苦咩？我不知幾開心。」堅叔拍一拍阿明膊頭，「你兩個要幸福呀。」「我哋會㗎。」晴晴攬住阿明隻手臂，笑得好甜。堅叔望住佢哋，眼濕濕，然後轉身入舖頭，「唔阻你哋啦，返去休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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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同晴晴拖住手，慢慢行返糖水舖。舊區嘅街道好安靜，只有佢哋兩個人嘅腳步聲，同埋遠處傳來嘅狗吠聲。月光照喺濕漉漉嘅馬路上面，將佢哋嘅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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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唔覺得今日過得好快？」晴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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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阿明話，「好似啱啱開始就完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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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開心嘅時間永遠過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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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哋以後要成日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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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點頭。佢挨住阿明膊頭，兩個人就咁慢慢行，唔趕時間，因為今晚係屬於佢哋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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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到糖水舖，阿明打開門，晴晴行入去。新嘅糖水舖比舊嘅大，但係格局差唔多——廚房喺後面，收銀櫃檯喺前面，招財貓擺喺老位置。雖然隻貓已經換咗新嘅，但係晴晴堅持將舊嗰隻嘅殘骸放喺櫃檯角落，當係一種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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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唔記得你第一次嚟呢度？」晴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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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落大雨，我倒瀉咗三十碗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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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喺度做咗幾個月雜工，還咗二千四百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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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仲要提嗰二千四百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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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提一世㗎。」晴晴笑住話，「因為嗰二千四百蚊，係我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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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攬住晴晴。「好，你嘅，全部係你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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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挨住佢，兩個人企喺糖水舖中間，望住四周圍嘅一切。呢度係佢哋相識嘅地方，係佢哋相愛嘅地方，亦都係佢哋決定共度餘生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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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晴晴細聲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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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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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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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我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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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冇放棄過我。多謝你喺我最差嘅時候，仲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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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攬實晴晴。「我唔會放棄你。永遠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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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抬起頭，望住阿明。月光由窗口射入嚟，照喺佢塊面上面，好靚。阿明低頭，輕輕咁錫咗佢一啖。好輕、好柔、好甜。好似紅豆沙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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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阿明俾一陣紅豆香嘈醒。佢張開眼，見到晴晴已經企喺廚房，煲緊紅豆沙。佢著住一件白色嘅睡衣，頸上面仲掛住條紅豆鍊墜，頭髮有少少亂，但係笑容好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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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咁早起身？」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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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煲糖水唔可以偷懶㗎。」晴晴話，「紅豆要浸過夜，煲出嚟先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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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行到佢身後，攬住佢。「你尋晚瞓得好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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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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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啲瞓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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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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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開心，開心到瞓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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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拍咗佢一下。「你越嚟越口甜舌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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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話同你學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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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喺廚房攬住，望住煲裡面嘅紅豆慢慢滾起。蒸氣升上來，帶住一陣甜甜嘅香味，充滿咗成間糖水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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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阿明叫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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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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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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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晴晴話，「你都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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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搶我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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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講得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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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但係笑得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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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之後嘅第一日，成個舊區仲係沉浸喺喜悅之中。街坊們見面嘅第一句說話，由「食咗飯未」變成「尋日嘅燒鵝好好味」。堅叔嘅燒鵝成為咗全區嘅話題，有人話「堅叔嘅燒鵝係全世界最好食」，有人話「堅叔應該開酒樓」。堅叔聽到之後大笑，「我間燒臘店都未搞得掂，開咩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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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喺婚禮之後留多咗一日，專程去糖水舖同晴晴道別。「晴晴，我要返新界啦。」「陳伯，你唔留多幾日？」「唔留啦，我個新老婆會掛住我。」晴晴忍唔住笑，「你同新老婆講，叫佢得閒帶你返嚟探我哋。」「一定一定。」陳伯望住晴晴，眼濕濕，「你阿媽如果見到你今日咁幸福，一定會好開心。」晴晴攬住陳伯，「多謝你，陳伯。多謝你由細到大咁錫我。」陳伯抹眼淚，「你係我由細睇到大嘅，唔錫你錫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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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送陳伯去到舊區入口，幫佢攔的士。陳伯上車之前，拉住阿明隻手。「後生仔，你要好好對晴晴。」「我會㗎，陳伯。」「如果唔係，我由新界殺返嚟斬你。」阿明笑住點頭，「我知道，你嘅燒鵝刀好利。」陳伯大笑，上咗車，揮手道別。阿明望住架的士慢慢駛遠，心入面諗，陳伯雖然退休咗，但係佢嘅紅豆會繼續喺糖水舖入面傳承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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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之後第三日，合作社恢復正常運作。阿明換返套「飛送」制服，騎住「小紅二號」，開始送外賣。第一個訂單，係由糖水舖發出嘅——一碗紅豆沙，送去附近一間寫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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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去到糖水舖攞單嘅時候，晴晴將碗紅豆沙放入保溫袋，遞俾佢。「老公，小心啲。」阿明呆咗一下。呢係晴晴第一次叫佢「老公」。「你做咩呆咗？」晴晴問。「你叫我咩？」「老公呀，唔啱咩？」「啱……好啱。」阿明笑到見牙唔見眼，接過保溫袋，騎上電單車。佢覺得自己係全世界最幸福嘅外賣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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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單返嚟，阿明喺糖水舖見到一個意想不到嘅人——博士。佢坐喺舖頭入面，面前放住一碗紅豆沙，但係冇飲，只係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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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你做咩？」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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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喺度諗緊合作社嘅未來。」博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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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諗？你成日都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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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好多問題要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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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坐低，望住博士。「講嚟聽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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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打開電腦，展示一個圖表。「合作社嘅騎手已經超過一百人，合作商戶超過五十間。呢個規模，我哋現時嘅管理方式應付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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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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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將合作社正式註冊成為一間公司。有完善嘅制度、財務管理、同埋會員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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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沉默咗一陣。「你覺得我哋準備好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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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望住阿明。「我哋準備好未，唔係重點。重點係，我哋要唔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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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諗咗一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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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點頭。「我會開始準備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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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咩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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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專心陪晴晴。合作社嘅嘢，我搞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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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博士，覺得呢個人雖然冷冷淡淡，但係佢嘅責任感比任何人都強。「多謝你，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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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多謝。你請我食多碗紅豆沙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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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頭先嗰碗未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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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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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咗都可以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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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咗唔好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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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叫晴晴煲多一碗熱嘅俾博士。博士接過碗，飲咗一啖，嘴角微微翹起。「好甜。」佢話。阿明同晴晴對望一眼，一齊笑咗——博士終於識得讚紅豆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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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之後一個禮拜，晴晴嘅味覺開始有改善。有一日，佢煲緊紅豆沙嘅時候，突然間聞到一陣好微弱嘅紅豆香。佢以為自己錯覺，但係再聞多次——真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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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我聞到嘢！」晴晴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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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由外面衝入嚟，「聞到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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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我聞到紅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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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呆咗，然後攬住晴晴。「你係真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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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雖然好細，但係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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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舀起一啖糖水，放入口——佢飲到微微嘅甜味。唔係以前嗰種濃郁嘅甜，而係一種好淡、好溫柔嘅甜。但係，係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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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飲到……我飲到甜味……」晴晴喊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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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都喊。佢攬住晴晴，兩個人喺廚房入面喊到收唔到聲。煲裡面嘅紅豆沙繼續滾緊，蒸氣升上來，將佢哋包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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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晴晴去睇醫生。醫生檢查之後話，佢嘅味覺神經開始修復，雖然未完全恢復，但係康復嘅機會由五成增加到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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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繼續保持心情開朗，唔好俾太大壓力自己。」醫生話，「壓力係味覺嘅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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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點頭。佢望住阿明，笑住話：「聽到未，你要氹我開心，唔准激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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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時有激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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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日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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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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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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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望住佢哋兩個，忍唔住笑。「你哋兩個嘅相處方式，好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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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有趣，我正常。」晴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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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邊度正常？」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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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部都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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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佢知道，佢一世都會輸俾呢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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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之後半個月，合作社正式註冊成為一間公司。博士做咗CEO，阿明做咗「騎手總監」（其實即係同以前一樣，只係個名好聽啲）。喪B做咗「技術總監」，雖然佢唔知技術總監要做咩，但係好開心。大頭同金毛做咗「營運經理」，阿花做咗「客戶關係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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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嘅辦公室設喺舊區一間活化咗嘅舊樓入面，由博士親自設計。辦公室入面有一幅大牆，貼滿咗騎手嘅相片同佢哋嘅故仔。最當眼嘅位置，掛住「小紅」嘅車牌——阿明第一架電單車嘅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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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我哋嘅第一位騎兵。」阿明喺開幕禮上話，「佢教識我，就算全世界都睇你唔起，你都要行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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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掌聲。喪B大叫：「小紅萬歲！」所有人一齊大叫：「小紅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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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企喺阿明身邊，望住佢，心入面好感動。佢諗起第一次見到阿明嗰日——落大雨，佢倒瀉咗三十碗糖水。嗰陣時，佢冇諗過呢個論盡嘅外賣仔，會成為佢嘅老公，會成為合作社嘅創辦人，會成為成個舊區嘅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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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諗緊咩？」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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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諗緊你第一次嚟糖水舖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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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諗我做咩？嗰日我好論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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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因為論盡，我先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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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笑咗。「原來論盡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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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嘅好處得呢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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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日都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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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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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無奈，但係笑得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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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之後一個月，阿明收到一個神秘嘅來電。來電顯示係一個佢唔認識嘅號碼，佢猶豫咗一下，然後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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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先生？」對方把聲好陌生，係一個女人，大約五十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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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你係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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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係你阿媽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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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呆咗。佢阿媽？佢阿媽消失咗二十年，佢幾乎已經唔記得佢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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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媽仲在生。」女人話，「佢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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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揸住電話嘅手震緊。「佢喺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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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唔可以公開現身。但係我可以安排你哋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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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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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日。我會再打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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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收咗線。阿明望住電話，成個人硬晒。佢阿媽仲在生？佢阿媽想見佢？二十年嚟，佢以為阿媽已經死咗，或者移民咗，或者唔要佢。但係原來，佢仲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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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見到阿明面色唔啱，行過嚟。「做咩？邊個打電話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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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口震震咁話：「我阿媽……佢仲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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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呆咗。「你阿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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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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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捉住阿明隻手。「你去啦。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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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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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你老婆，唔陪你陪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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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眼濕濕。佢搵咗阿媽二十年，而家終於有消息。佢唔知應該開心定係驚，佢只係知道，佢唔係一個人。佢有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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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阿明同晴晴坐喺糖水舖，傾咗好耐。阿明將佢阿媽嘅事全部講俾晴晴知——點解消失、點解唔聯絡、點解佢老竇從來唔肯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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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佢係咪真係想見你？」晴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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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知。但係我想見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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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就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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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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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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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佢係假嘅？驚佢係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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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諗咗一下。「就算係陷阱，我哋一齊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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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攬住晴晴，覺得好溫暖。佢搵咗阿媽二十年，孤獨咗二十年。但係而家，佢有晴晴。無論聽日見到嘅係真阿媽定係假阿媽，佢都唔會再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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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神秘女人再次來電。佢約阿明喺深水埗一棟舊唐樓見面，要求佢一個人嚟。阿明話：「我要帶我老婆。」女人沉默咗一陣，「……可以。但係唔可以帶其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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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同晴晴去到深水埗嗰棟唐樓。樓宇好舊，外牆剝落，樓梯嘅燈壞咗，好黑。佢哋行上五樓，企喺一個鐵閘前面。阿明心跳得好快，手心出汗。晴晴捉住佢隻手，細聲話：「唔使驚，我喺度。」阿明深呼吸，撳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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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打開。一個滿頭白髮嘅女人企喺門口。佢大概五十幾歲，面上有好多皺紋，眼袋好深，但係對眼好溫柔。佢望住阿明，眼神好複雜——有開心、有內疚、有恐懼、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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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女人開口，聲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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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佢，認得佢對眼。細個嗰陣，阿媽成日同佢講故事，佢最記得就係阿媽對眼——好大、好黑、好似會講嘢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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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阿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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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喊咗出嚟。佢伸出手，想摸阿明塊面，但係又唔敢。阿明捉住佢隻手，放喺自己面上。「我搵到你啦。」阿明話，自己都喊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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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攬住阿明，攬得好實好實。「對唔住……對唔住，阿媽冇辦法……」佢一路喊一路話，「我唔想離開你㗎……我被迫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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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阿明話，「我全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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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企喺旁邊，望住呢個畫面，都忍唔住喊。佢見到一個消失咗二十年嘅阿媽，同一個等咗二十年嘅仔，終於重逢。佢行前一步，輕輕叫咗一聲：「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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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起頭，望住晴晴，再望住阿明。「呢個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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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阿明話，「我啱啱結婚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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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住喊，攬住晴晴。「多謝你……多謝你照顧我個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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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照顧我多啲。」晴晴笑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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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帶阿明同晴晴入屋。屋企好細，一房一廳，傢俬好舊，但係好整齊。牆上面貼住幾張相——阿明細個嘅相、阿明畢業嘅相、仲有阿明同晴晴喺糖水舖門口嘅合照（係佢哋拍拖嗰陣人影嘅，唔知幾時俾人偷拍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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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都有留意我？」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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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有。」女人話，「我唔可以見你，但係我請人幫我影相、打聽你嘅消息。我知道你做咗外賣仔，知道你有咗一班兄弟，知道你結咗婚。」佢望住晴晴，「我知道你娶咗一個好女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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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面紅。「奶奶，你過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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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過獎，我講事實。」女人話，「阿明細個成日問我，點樣先可以搵到一個好女仔。我話，你唔使搵，好女仔會自己出現。你睇，我講得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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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笑住喊。佢等咗呢一日，等咗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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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開始講佢嘅故仔。點解要消失？因為鼎豐。佢以前係食評家，調查鼎豐嘅黑心食材期間，發現咗一個更大嘅秘密——鼎豐唔只係用劣質食材，佢哋仲同黑社會合作，壟斷咗成個餐飲供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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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將證據公開嘅時候，鼎豐派人威脅我。佢哋話，如果我敢公開，就會對你同你老竇不利。」女人話，「我冇得揀。我只有消失，先可以保護你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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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解唔報警？」阿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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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過。但係警察入面有佢哋嘅人。」女人話，「我嘅報案記錄被人刪除咗，我嘅身份證被人盜用，我變咗一個『唔存在』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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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揸實拳頭。鼎豐嘅魔爪，比佢想像中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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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呢二十年點過？」晴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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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話，佢隱姓埋名，做過洗碗、做過清潔、做過任何唔需要身份證嘅工作。佢住過橋底、住過籠屋、住過床位。直到近幾年，先租到呢間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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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辛苦，但係我知道你平安，我就夠啦。」女人望住阿明，「你老竇……佢點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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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沉默咗一陣。「佢中風之後，講唔到嘢，行唔到路。但係佢精神好咗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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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喊住點頭。「我想見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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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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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帶母親去醫院，見父親。父親見到母親嘅時候，成個人震得好犀利。佢用嗰隻顫抖嘅手，摸住母親塊面。佢想講嘢，但係講唔到，只係發出「啊啊」嘅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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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知……」母親捉住父親隻手，喊到講唔到嘢。「我對唔住你……我對唔住你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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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搖頭。佢望住母親，對眼入面冇憤怒，只有思念。二十年嘅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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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企喺病房門口，望住呢個畫面。佢諗起細個嗰陣，成日問父親「阿媽去咗邊」。父親永遠都唔答。而家佢終於明白，父親唔係唔想答，係唔敢答。因為真相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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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企喺阿明身邊，攬住佢。「你終於搵到你阿媽啦。」佢細聲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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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點頭。「我搵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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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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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但係都有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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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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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佢受咗咁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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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望住阿明，輕輕錫咗佢一啖。「以後唔會再有苦。以後只有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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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攬實晴晴。佢知道晴晴講得啱。過去的已經過去，將來嘅，佢哋一齊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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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晚，阿明帶母親去糖水舖。晴晴煲咗一碗陳皮紅豆沙俾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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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接過碗，飲咗一啖，然後笑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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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味道——」佢話，「好似我以前煲嗰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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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你個食譜。」晴晴話，「阿明話俾我知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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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望住晴晴，再望住阿明。「你搵到個好女仔。」佢對阿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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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阿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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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塊面紅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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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飲完整碗紅豆沙，望住糖水舖四圍嘅佈置。佢見到牆上嘅街坊相、見到角落嘅招財貓殘骸、見到收銀櫃檯上面新招財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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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間舖，同我以前去過嘅糖水舖好唔同。」母親話，「以前嘅糖水舖，只係賣糖水。你呢度，賣嘅係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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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好多人幫手。」晴晴話，「冇佢哋，呢間舖早就冇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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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點頭。佢望住阿明，「你細個嗰陣，我成日同你講，做人要識得感恩。你記唔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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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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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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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笑住攬住母親。三個世代嘅人，喺糖水舖入面，一齊飲紅豆沙。招財貓喺收銀櫃檯上面繼續擺手，「咔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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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阿明同晴晴送母親返去深水埗。臨走之前，母親拉住阿明隻手。「你以後會成日嚟探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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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阿明話，「我會帶晴晴一齊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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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埋紅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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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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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笑住點頭。佢望住阿明同晴晴嘅背影，消失喺樓梯轉角。然後佢關上門，坐喺梳化上面，望住牆上阿明嘅相。二十年嘅孤獨，終於喺呢一刻，得到咗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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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到糖水舖，阿明同晴晴坐喺露天座位區，望住月光。夜晚好安靜，只有風聲同遠處嘅電單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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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好攰。」晴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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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阿明話，「但係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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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搵到你阿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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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你幫我搵到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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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咩都冇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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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喺度。」阿明望住晴晴，「你喺度，我已經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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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挨住阿明膊頭。兩個人就咁坐住，冇講嘢。月光照住佢哋，街燈照住佢哋，招財貓喺舖頭入面繼續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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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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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細聲話：「你聽，招財貓話：幸福就係咁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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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咗。「你又同招財貓傾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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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係我嘅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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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嘅好朋友係一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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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一隻唔會爆炸嘅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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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大笑。佢笑得好大聲，笑到眼水都標埋。阿明望住佢，覺得呢個女人係全世界最靚嘅女人。無論係著婚紗嗰日，定係著睡衣煲糖水嗰日，定係而家笑到冇形象嘅呢一刻——都係最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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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阿明叫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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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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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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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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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准講『你都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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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講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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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我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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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望住阿明。「我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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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滿意咁點頭。佢攬住晴晴，望住頭頂嘅月光。佢諗起好多嘢——諗起第一次騎上「小紅」嗰日、諗起喺雨中倒瀉糖水嗰日、諗起晴晴對住碗紅豆沙同佢阿媽講嘢嗰晚、諗起一班兄弟喺停車場等佢開會嗰晚、諗起天台上面嗰個吻、諗起婚禮上面晴晴嘅誓言、諗起母親飲紅豆沙嗰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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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忽然明白咗一樣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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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唔係擁有好多人、好多錢、好多嘢。幸福，係有一個你愛嘅人，同一個愛你嘅人，一齊坐喺度，飲一碗紅豆沙。就係咁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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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阿明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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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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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日嘅紅豆沙，可唔可以甜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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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幾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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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你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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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笑住拍咗佢一下。「你越嚟越黐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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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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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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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繼續照住佢哋。招財貓繼續擺手。舊區嘅夜晚，好安靜，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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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一晚，阿明夢見自己騎住「小紅」，喺舊區嘅街道上面飛馳。後面載住晴晴，晴晴攬住佢，笑得好大聲。風吹過佢哋嘅頭髮，吹過舊區嘅霓虹燈，吹過糖水舖嘅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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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夢見母親喺糖水舖入面，同晴晴一齊煲紅豆沙。佢夢見父親企起身，行到糖水舖門口，望住個天。佢夢見堅叔斬燒鵝、陳伯賣紅豆、博士寫程式、喪B整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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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夢見所有人，都喺度。一齊笑，一齊喊，一齊食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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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佢醒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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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仲喺佢身邊，瞓得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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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望住晴晴嘅睡臉，輕輕錫咗佢一啖。然後起身，行到廚房，開始浸紅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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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日嘅紅豆沙，要煲俾好多人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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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晴晴、俾母親、俾父親、俾堅叔、俾陳伯、俾博士、俾喪B、俾所有騎兵、俾成個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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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就係佢嘅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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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外賣仔嘅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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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集第五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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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集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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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階段：第421集——合作社的新時代、阿明母親的秘密檔案、鼎豐嘅殘黨、同一個將會改變一切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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