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搞不懂,班上那幾個操著義大利語和西班牙語粗口的底層移民混混,腦袋到底是有什麼問題?
這座城市都快被熱浪烤乾了,他們每天唯一的樂趣,竟然是在教室裡用臭汗酸的舊衣服綁成一團當球,從早到晚學著西邊紅土草原上的捕獸人玩套牛和拋接。講也講不聽,風紀股長用英語喊到喉嚨快破了,那群無產階級的後代還是在那邊嘻嘻哈哈。
禮拜三下午第二節,最蠢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那幾個白癡不知道從哪搞來一顆沉得要命、沾滿北邊沼澤爛泥的實心生橡膠球,直接在教室後面玩起暴力互擲。史密斯(化名,我真的不想寫出這白癡的名字)一個用力過猛,那顆該死的黑色硬球瞬間化成一道拋物線,垂直砸進天花板上正開到最強、產自東瀛的鐵製三葉吊扇。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有人把一柄軍用馬刀塞進運轉中的火車齒輪裡。
一聲刺耳的巨響,鐵製吊扇的葉片當場斷了一根,像重型碎片一樣削過第一排同學的木製課桌椅,火花劈哩啪啦地往下砸。頂棚的變壓馬達直接燒焦冒煙,天花板被燻黑了一大塊,整間教室瞬間瀰漫著垃圾燒毀的惡臭。全班尖叫的尖叫、逃跑的逃跑。
這場爆炸鬧劇最後以那幾個人被記大過、外加全班聯帶賠償一百法郎的維修費收場。當時我們還在慶幸,還好只是吊扇炸了,至少這棟由法語門閥資助的教學樓還供著冷氣,能讓我們撐過這個逼近38度、連國際港口鋼板都能燙熟的鬼天氣。
但我們高興得太早了。在維爾汀城,永遠有更他媽爛的事在後面等著。
禮拜四一早,整棟大樓的冷氣突然毫無預警地全面斷電。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跳電,結果到了中午,導師沉著臉走進教室,宣布了一個讓人絕望的消息:冷氣不開了,無限期停用。
聽說是因為昨天的吊扇爆炸,總務處請了碼頭的水電工來查電路,結果一路查到地下室那台老舊的蒸汽發電機組與總配電盤,居然扯出了一件驚天醜聞——多年前的某屆神人學長姐,為了躲避治安官的限電管制,竟然在地下水道私自改造了整棟樓的電路,甚至疑似外接了亞平寧黑手黨偷掘的「黑電」來吹冷氣。
這條瞞天過海了快十年的祕密電路就這樣被昨天吊扇爆炸引發的電壓激增給活生生炸了出來。市政電力局氣炸了,不僅內閣秘書要派人來查,整個配電系統也因為安全和走私偷電問題被全面強制斷電。在那些廢物執法人員收飽封口費、重新配線完成前,所有人都不准開冷氣。
今天禮拜五,外面高溫39度,西邊草原吹來的風乾燥得像要把人點燃。
沒有吊扇、沒有冷氣。整間教室就像一個密不透風的巨型鐵皮蒸籠,空氣黏稠得像在吸港口剛出爐的柏油。每個人身上的汗水混合著座位上的陳年油垢、還有從隔壁街區飄來的廉價啤酒與辣豆醬味,蒸發出一種讓人作嘔的酸臭味。大家連髒話都懶得罵了,只能像北邊沼澤裡被的短吻鱷一樣,趴在桌上大口喘氣。
下午體育課回來,班上的艾希頓突然臉色發青,整個人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他全身皮膚燙得嚇人,卻一滴汗都流不出來,甚至開始意識模糊、嘴唇發紫。那是嚴重的熱衰竭。
醫務室的護理師帶著擔架衝上來時,整條走廊上全是其他班跑出來痛苦哀嚎、脫水嘔吐的學生。整棟教學樓都在這股酸臭的瘋狂中崩潰。
我現在一邊擦著流進眼睛裡的鹹汗,一邊在桌墊下寫這篇週記。窗外火車的轟鳴聲吵得我頭痛欲裂。
媽的,這夏天他媽的到底是有什麼問題?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5lCkA1J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