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投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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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水和空氣一樣輕易地鑽進我的眼耳口鼻時,真的很想死。嗯,雖然我正在死。
大家嗆水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呢?我首先感覺鼻子很酸,想要用鼻子或嘴巴吐氣,像是擤鼻涕那樣用力呼出,但水堵住每個入口。嘴裡被灌滿水,鹹澀的海水味通過喉嚨,滑水道似的迅速流進身體裡。
同時驚慌失措地想要睜開眼睛,刺痛感會瞬間沖進眼眶。很小的時候看過海生館的美人魚表演,為什麼她們的眼睛可以睜開呢?那麼美麗地向遊客們眨眼,不會痛嗎?
分不清楚上下前後左右,置身水中和置身太空是否是一樣的感受呢?那麼無助、恐慌,不斷堆疊的窒息與恐懼。究竟是讓身軀被龐大的罪惡感填滿後活下去更痛苦,還是現在讓海水從外到內包裹著我死去更難忍呢?
不曉得。和人生一樣,悽愴黑暗的部分似乎無比漫長,陷入昏迷遠離苦痛的時間卻如此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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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永齊還在岸上哭嗎?這是我失去意識前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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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能說是醒來嗎?其實我已經死了,但總之,我又擁有了意識。那種感覺很恐怖,自己上一秒仍舊處在窒息的恐懼裡,此時卻十分清醒。
而我就這樣感受不到時間流逝,一直、一直在這座海灘徘徊,無法逃離無法成佛無法再死一次,彷彿這種驚恐會永無止盡地持續。
直到我在海灘再次看見徐永齊,那種惶恐終於消散而去。
他已經不是國三的徐永齊了,身高抽高不少,頭髮也更長了些,身邊還跟著一個騎重機的男孩。
我站到徐永齊的前面、後方、身旁,甚至浮在上方看著他,興奮地對他說話。當然他完全沒有聽見,我只能盯著他和那個重機男孩說著我們的過往,看著男孩拉著他在海中對我大喊。
徐永齊紅著眼眶追上要離去的重機男孩時,我才知道我搞砸了他的人生很久。如果沒有重機男孩的出現,他是不是會一直痛苦下去呢?原先那麼捨不得他的我,原來才是最自私的啊。
對不起,徐永齊。
但願你可以真正開始新的生活,但願你看到海時不會再嗅到雨的氣味。
但願下輩子,我們可以再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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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閱讀原故事較能理解此篇。
原故事網址:https://www.penana.com/story/208628/%E5%BD%BC%E5%B2%B8%E7%9A%84%E5%B0%91%E5%B9%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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