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d基地監控室內。
胸前別著「006-陸珩」名牌的男人端坐在電腦前,從名牌上的數字來看,他也算個「開國元勳」。他右手手指忙碌地敲打著鍵盤右邊的箭頭按鈕,調整著監控角度和大小,以便讓身後的人看清畫面。
「跟你一樣,在伊爵中學。」男人漫不經心地說道。他停下動作,又問:「萍,認得她嗎?長老英明,知道你這個守衛者終有一日會出動才留住你。協助同事執行任務的規條都懂?」
空氣頓時陷入死寂,被稱為「萍」的女人沒有作出任何回應,或者說她不懂得怎麼回應。
監控裡的少女穿著自己無比熟悉的藍白色校服,方才卻真真切切地流淌著自己未曾親眼窺見過的帶紫的血。郭惠萍是不敢相信的,她是璇,也是所謂的「貴族」。
原來工會要找的人,就這樣的遠在天邊,又近在自己眼前。
其實她好想是自己老眼昏花認錯了人。蘇璟璇是她當了幾十年的老師遇到的她最喜歡、最寄予厚望的學生,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郭惠萍不願她被捲入這場血腥遊戲之中。
無人感知得到郭惠萍的思緒。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Trehzkgi2
陸珩轉頭詫異地望住她,眉頭微微皺起,心想:她平常不是當機立斷的嗎?自己可是最欣賞她這一點。
他想打破這種讓人無所適從的沉默。他扁了扁襯衫的衣袖,拿起對講機,機器在「嗶嗶」兩聲後開始錄音:「資源部,加急製造『101-蘇璟璇』名牌,材質用鉑金。」
這時原本近乎靜止、透露著僵持的監控畫面重新動了起來,一個無名小卒給蘇璟璇獻上一枚只有一顆鈕扣大小的徽章,並示意她按下去。
蘇璟璇照著做,只花費半秒便換上了工會那套死氣沉沉的黑色制服。她用餘光瞄了一眼牆壁,對反射出的影像顯然不是太滿意,但她並沒有說什麼。
她一直是那樣與年齡不符的沉著冷靜的模樣,對於郭惠萍來說竟真的有些陌生。
她出神之際,陸珩以手指關節敲了敲桌面來催促她回答——也許不該說那是「回答」,畢竟這根本輪不到她選擇。
郭惠萍終究緩慢地垂下頭,當是默允。
同一天晚上。
邱詩琳作為一名中學的中文老師,坐在房間的書桌前,批改著三丙班的、題為《末日前》的作文。
已經坐了幾個小時,她越來越後悔當初和同事定了個這樣的作文題目,因為學生們都不約而同地要麼寫救世者有多麼偉大,要麼寫對死亡有多麼恐懼,篇篇陳腔濫調讓邱詩琳感到無趣,忍不住打了第三十九個呵欠。但一想到批改完剩下的幾份就可以休息,她又勸不住自己一鼓作氣把工作完成。
「我想環遊世界,不是遊走於宇宙。」
一份在厚厚的紙疊最底的作文,以此句作開首,甚與眾不同。
「哦?」邱詩琳累得癱軟的腰背慢慢直了起來,她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開始閱讀。
這學生記下了她宏大的志向:她說如果她能熬到長大,她一定要做個象徵真理的大法官,因為這世界到了末日前不公卻仍在增長;但她亦描繪了許多像詩一般唯美的暢想:想與喜歡的人一起去看雪、登雪山,再遊覽不同充滿古歐洲風情的國家和城市,上演一齣齣被歷史遺忘的浪漫戲劇。不難看出她是個極富浪漫情懷又熱愛想像的人。
可是到了文章結尾,終須回歸殘酷的現實,而她卻又帶出了另一個值得思考的地方:「人們皆堅信裁減人口、節省開支能夠救世,但富商、企業至今仍不願捐助、送贈科研與實驗用的資源和儀器……那麼不止地球,人類文明亦正在步向真正的滅亡。」
「優秀。」邱詩琳讚許地點著頭、執起筆,寫上了一個她鮮少給出的「8」字頭分數。
她盯著分數欄旁的學生姓名——「蘇璟璇」,努力回想著關於這個名字的一切,雖說這個字不常見,但她絞盡腦汁也始終想不起些什麼,現在的她巴不得馬上穿越回去改掉自己上課不叫學生名字的陋習。
忽然,她又不自覺地想到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那個女孩上她的課從來沒有瞌睡過,就一直那樣安靜而專注地望住自己、聆聽著自己;她的記憶力又異常出眾,自己問下一節課是什麼時候,又或者那會是一節還是兩節課時,只有她願意給回應、給出準確無誤的答案,確實讓本就是學校新成員的自己少了幾分徬徨、迷茫,而自己卻又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按耐不住好奇,按開了與三丙班班主任的聊天框,輸入了請求得到帶學生照片名單的禮貌字眼,準備按下發送鍵之際,她住了手。
對話介面的空白讓她恍然自己對他人而言的陌生。她抵受不住這種勸退,便起身洗漱,決定明天回學校再自己探索。
凌晨兩點半,楊家大宅。
楊受凝視著書房落地玻璃窗外,自家院子裡是整裝待發的保鑣團隊,他們暗地裡則是Thunder的十多個主力成員。
楊受對背後西裝革履的男人說:「銓,該開始了,這次讓他們處理得乾淨點。」
謝銓是受家的管家,多年來忠心不二為受服務,自然深得他信任。
謝銓透過耳機麥克風簡單傳遞了楊受的意旨,樓下的人迅速駕車出發,去侵蝕下一個目標,也就是下毒使人大腦變異。
楊受是霆族人——確切地說他是繼承人。
什麼是霆族?霆族就是人類的其中一個種族,類似中國境內存在漢族、藏族、維吾爾族等等。然而自從世界衰落,霆族賴以生存的一種貴氣體——氬隨著空氣污染被稀釋,於是他們的身體逐漸變差,身為領導者的受便必須擔起保護族人的沉重責任。
他聯同幾個霆族科學家日以繼夜地研究,在一次次的實驗中發現原來氬附著在血紅蛋白上,被傳輸到身體各部位。他們也發掘出製造氬的方法,可是它容易在玻璃制或塑膠制容器中消散,因此無法用這些普通的容器儲存;氬作為一種惰性氣體(難以產生化學反應的氣體),它的原子亦不能與其它元素結合而形成化合物,這意味著把它合成再提煉幾乎是不可能的。
正當他們陷入絕望之際,有人靈光一閃,找來幾個活人不停宰割,終於發現只有人類軀體內的血管能成為氬合適的長期載體,哪怕人是死的也可以。
楊受淺笑著收回視線,而他的目光落在了年曆上。直覺告訴謝銓,他在想著女兒,他問:「家主,之前您和大小姐定下的考慮期限是多久?」
「三個月。我相信,到時候她會加入我們的。」楊受這篤定的自信的微笑,像他永遠能掌控女兒的所有決定。
順帶一提,他的女兒並非霆族人。那是因為他妻子和他的基因不匹配,孩子「違背」了他的意願,繼承了母親的血統。
在女兒長大的的過程裡,他一直觀察著她的資質。她很聰慧、做事有效率:「之後納入麾下做個手下也不錯」楊受心裡早已打響算盤;而更重要的是她識時務,容貌固然亦姣好大方,要是把她許配給哪戶達官顯貴,一定也能換取不菲的資源。當然,最好是載體。
至於家主之位,必然是傳給她同父異母的哥哥或弟弟。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dr9EURdw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