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雄拖著疲憊而沉重的身體回到中區警署的時候,雨已經小了,但他的制服依然濕透,混雜著血跡和泥水。左臉頰被維克多的膝撞擊中,腫起老高,嘴角還帶著淡淡的血絲。93公斤的身軀坐在審訊室外的長椅上,像一座暫時熄火的鐵塔。
「阿雄,點解咁狼狽?」重案組的同事拍拍他的肩膀,「聽講你哋在尖沙咀遇到個極度危險的恐怖分子?飛虎隊都出動咗。」
陳Sir 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沒有回答。他腦海中不斷重播那場窄巷的短兵相接——對方那冷酷的眼神、精準狠辣的特種部隊格鬥技巧、完全不怕死的反擊方式,絕對不是普通走私犯或恐怖分子那麼簡單。
上級的簡報會上,氣氛異常壓抑。 「目標確認為烏克蘭籍恐怖分子維克多·科瓦連科,已造成多名水警和警員殉職。HK Nexus 已將其列為最高危級別。所有單位格殺勿論。」
陳Sir 坐在會議室後排,握緊拳頭。 他想起對方在格鬥中那種專業到近乎完美的動作,以及逃脫時那種毫不猶豫的果斷。 「呢個傢伙……到底係邊個?」
簡報結束後,陳Sir 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警隊俱樂部——中環一棟低調的舊大廈頂樓,只有警隊人員才能進入的休憩場所。
俱樂部裡燈光昏黃,幾個同樣剛下班的同事在吧台喝酒聊天,有人看著大屏幕上HK Nexus推送的「效率新聞」。陳Sir 要了一杯威士忌,獨自坐在角落的卡座,冰塊在杯中輕輕碰撞。
他摸了摸臉上的腫塊,又想起巷戰中對方那雙冰冷的眼睛。 那不是普通罪犯的眼神。 那種眼神,他只在執行過最危險的行動時,在某些極端份子臉上見過。
一口烈酒下肚,陳Sir 低聲自語,聲音低沉而困惑:
「你到底是誰?」
他盯著杯中的冰塊,腦中浮現維克多從矮牆翻越逃走的背影。 這個烏克蘭人為什麼要潛入香港? 他帶著的那些奇怪設備又是什麼? 為什麼HK Nexus 會如此緊張,要直接下達格殺勿論的指令?
俱樂部的電視上,正播放著全城通緝令:維克多·科瓦連科的模糊照片,下面一行紅字—— 「極度危險恐怖分子 見到即報 格殺勿論」
陳Sir 又喝了一口酒,眼神複雜。 他隱隱感覺到,這件事遠比一次普通的恐怖襲擊要大得多。 這座城市,似乎正隱藏著某種更深、更冰冷的秘密。
而他,陳偉雄,一個在警隊打滾多年的硬漢督察,第一次對自己的職責產生了一絲動搖。
雨夜的追逐還在繼續,但疑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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