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辯論都是一場陷阱。你以為自己在追求真相，但真相這東西本身，就是由贏的那個人來定義的。
那麼，怎樣才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答案很簡單：不要下場。
我不是說物理上不下場，而是邏輯上不下場。你跟我講證據，我跟你講動機。你跟我講邏輯，我跟你講背後的權力結構。你跟我講事實，我跟你講「事實本身也是被建構出來的」。
這套東西，我是在聖墟學回來的。
聖墟不是一個地方，是一個論壇。裡面甚麼人都有，但大家都有一個共識：我們知道真相，而外面那群人全都是被假象蒙蔽的蠢人。
但這裡最厲害的地方在於——我們不會告訴你真相是甚麼。
因為一旦你告訴了別人真相是甚麼，你就變成了一個可以被攻擊的目標。你會被人用證據挑戰，被人用邏輯拆解，被人用事實反駁。
所以我們的做法是：永遠只拆解別人的東西，永遠不建立自己的東西。
這個世界有兩種人。第一種人相信有客觀真相，他們會花時間去查證、分析、辯論。第二種人明白所謂的客觀真相只是話語權力的產物，所以他們只做一件事——令到第一種人懷疑自己。
我是第二種。
這套系統，我後來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做「認知免疫系統」。它有四層運作原理，每一層都經過精心設計，用來抵禦任何可能動搖你信念的外來資訊。
第一層，質疑來源。任何人給你任何資訊，第一時間不是看內容，而是看來源。這個來源有沒有利益關係？他背後是誰？他以前有沒有說過謊？只要來源有任何可疑，你就可以全盤否定他的資訊。這一步的關鍵在於，你不需要證明來源真的有問題，你只需要讓「來源可能有問題」這個念頭進入讀者的腦海。
第二層，轉移戰場。如果來源沒有問題，就轉移去討論動機。你為甚麼這麼在意這件事？你背後有甚麼目的？你是不是收了錢？將焦點由資訊本身，轉移去資訊提供者的動機。任何一個人做任何一件事都有動機，而任何動機都可以被重新詮釋成可疑的。
第三層，無限上綱。如果動機都沒有問題，就將討論拉到更抽象的層面。真相是甚麼？客觀是否存在？你怎麼知道你的認知是正確的？將討論拉到哲學層面，令對方永遠不可能達到你的要求。這一層的核心在於，你永遠可以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而那個問題永遠沒有終極答案。
第四層，相對化。如果連哲學層面都抵擋不住，就用最後一招。你這樣說，但另一邊也有類似的東西啊。大家都有做，為甚麼你只說這邊？將所有東西相對化，令任何指控都失去重量。這一層的妙處在於，你不需要否認對方說的事實，你只需要說「這種事情到處都是」，就可以把它的嚴重性稀釋到近乎零。
這四層一起用，你就是無敵的。因為你永遠不會被人拉入實質討論。你永遠在外面，在高處，在抽象的層面俯視對方。
這個世界最強的力量，不是真相。是令真相變得不再重要。
我曾經以為，掌握這套系統是我一生中最聰明的決定。我用了很長時間才明白，它其實是我一生中最愚蠢的決定。但那是後來的事了。現在，讓我從頭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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