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紀行 -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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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克塔依舊維持著一如往常的忙碌節奏。

若拉每天都是第一個踏進訓練場的人，也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天色未亮時，木劍揮過空氣的破風聲便已在宅邸迴盪；直到夜幕低垂，訓練場上依舊能看見少女反覆揮劍的身影。

卡莫亞則重新調整了自己的訓練方式。

上午，他會留在宅邸陪若拉練劍，偶爾指點她一些細節；下午則獨自前往公共訓練場，主動向不同的人發起切磋，希望能盡快適應如今的身體，把曾經的實力一點一滴找回來。

至於諾雷特……

「又出門了？」

「嗯。」

「去哪？」

「秘密。」

「又是秘密？」

「嗯，還是秘密。」

無論卡莫亞怎麼追問，得到的永遠只有這幾句話。

有時一早醒來，諾雷特的房間便已空無一人；有時直到深夜才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別館，身上甚至還帶著些許金屬與礦石的氣味。

卡莫亞不是沒有懷疑過。

只是每次問起，那傢伙總能面不改色地把話題岔開，最後反而變成自己被氣得追著他打。

日子就在這樣平靜而規律的生活中，一天天流逝。

很快地，考試的日子到了。

一大清早，若拉便換上整齊的制服，背著裝有准考證與文具的背包，在玄關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的她，比平時更加安靜。

「不用太緊張。」卡莫亞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照平常練習的發揮就好。」

「是！」

若拉用力點頭，卻還是掩飾不了眼中的緊張。

「相信自己。」普洛塔也難得放緩語氣，「考不好也沒關係，盡力就好。」

「嗯！」

少女再次應了一聲，只是握著背包背帶的手，依舊不自覺地收緊。

「走吧，我送妳過去。」普洛塔說。

「路上小心。」

卡莫亞揮了揮手，目送父女倆漸漸遠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一時間，整座宅邸忽然安靜了許多。

少了訓練場上不斷揮劍的聲音，卡莫亞竟有些不太習慣。

「……希望她能順利。」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雖然不知道結果會如何，但至少，今天的若拉已經拿出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剩下的，就只能交給考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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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束後，克塔恢復了平日的節奏。

對大多數學生而言，這幾天難得能暫時放鬆，因此街上多了不少結伴出遊的少年少女。反倒是若拉，依舊每天照常來到訓練場。

「考完了還練？」卡莫亞忍不住問。

若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已經習慣了……如果突然停下來，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

「也是。」

卡莫亞沒有再勸她，只是拿起木劍走到她身旁。

「來吧，我陪妳。」

少女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真的嗎？」

「嗯，反正我最近也在恢復狀態。」

「謝謝您！」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依舊像往常一樣練劍。

唯一不同的是，若拉不再像考前那樣急躁。

少了考試的壓力，她終於能靜下心思考卡莫亞教她的每一個細節，而不是一味地重複揮劍。

卡莫亞偶爾會糾正她的姿勢，也會讓她試著放棄教科書上的固定套路，依照自己的習慣做些細微調整。

雖然進步十分有限，但至少，她的動作開始沒有之前那麼僵硬了。

看著少女露出開心的笑容，卡莫亞也不自覺揚起嘴角。

「這樣不是很好嗎。」

「嘿嘿。」若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都是天使大人教得好。」

「別什麼都算到我頭上。」卡莫亞失笑，「真正揮劍的人可是妳。」

少女嘿嘿笑了兩聲，又重新投入訓練。

另一邊，諾雷特依舊神神秘秘。有時候整整一天見不到人影，有時又滿身灰塵地回來，嘴角卻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

吃晚餐時，卡莫亞終於忍不住問。

諾雷特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湯。

「秘密。」

「又來！」

「嗯。」

「……你最近是不是除了『秘密』以外就不會說別的詞？」

「會啊。」

「例如？」

「保密。」

「……」

卡莫亞沉默兩秒，然後伸手一拳敲在他的肩膀上。

「痛。」

「活該！」

普洛塔默默低頭吃飯，早已習慣兩人的相處模式。

又過了幾天。

終於，放榜的日子到了。

一大清早，若拉便和其他學生一同前往學校。

卡莫亞本來想陪她去，卻被少女婉拒了。

「我……想自己去看。」她笑著說。

「好。」

卡莫亞沒有堅持。

「那我等妳回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整個上午，卡莫亞都有些心不在焉。手上的書翻了半天，卻一頁都沒看進去。

直到下午，宅邸的大門終於被緩緩推開。

若拉回來了。只是和平時不同，少女低著頭，一言不發。

「若拉？」

卡莫亞放下書站起身。

少女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我……考上了。」

「真的？」

卡莫亞眼睛一亮，然而下一秒，他便注意到那笑容裡藏著的失落。

「但是……不是克塔第一軍校。」

若拉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只是第二軍校。」

客廳頓時安靜了下來。卡莫亞聽過這間學校⋯⋯錄取分數比第一軍校低太多了。

少女緊緊握著錄取通知。

「筆試……勉強通過了。可是實戰成績太差，綜合排名……不夠。」

她努力想保持平靜，聲音卻還是微微顫抖。

「明明……已經這麼努力了。每天最早到、最晚離開⋯⋯大家休息的時候，我還在練……可是……還是不夠。」

說到最後，少女終於低下頭，不再說話。

卡莫亞沉默地望著她。他知道若拉並不是偷懶，恰恰相反，她比任何人都努力。

只是努力，終究不是所有事情的答案。

卡莫亞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辛苦了。」

沒有安慰她「下次一定可以」，也沒有告訴她「妳其實很厲害」。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

辛苦了。

若拉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

「……嗯。」

就在氣氛有些沉重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我回來了。」

諾雷特一如既往地走進客廳。他看了一眼若拉手中的通知書，又看了看兩人的表情，大概猜到了結果。

沒有多問，也沒有安慰，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回來就好。」

卡莫亞瞥了他一眼。

「你今天又跑去哪了？」

「秘密。」

「你——」

卡莫亞正準備發作，諾雷特卻難得主動笑了笑。

「不過快完成了。」

「什麼？」

「我要送你的東西。」

卡莫亞愣了一下。

「送我的東西？」

「嗯。」

諾雷特點點頭。

「再等一陣子，等我們回家到再給你。」

卡莫亞立刻追問。

「到底是什麼？」

「現在不能說。」

「透露一點點也不行？」

「嗯。」

「真的一點都不行？」

「可以。」

卡莫亞眼睛一亮。

「是什麼？」

諾雷特嘴角微微揚起。

「你一定會喜歡。」

說完，他便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喂！這根本什麼都沒說吧！」

看著那道迅速消失的背影，卡莫亞氣得咬牙切齒。

「諾、雷、特——！」

房間裡，很快傳來某人愉快的笑聲。

客廳原本沉重的氣氛，也在這陣吵鬧中，不知不覺消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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