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紀行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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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為什麼你會這麼勤於賺錢呢？」

隔天，卡莫亞依舊和艾瑞斯在厄米的街道上閒晃。他微微仰著頭，語氣聽起來像是不經意地隨口一問。

艾瑞斯沉默了片刻，街道上的人聲與腳步聲交錯而過，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因為我有個生病的妹妹，需要醫藥費。」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早已習慣現實的疲憊感。

原本艾瑞斯從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他不喜歡惹麻煩，更不想得到多餘的同情，但眼前的人畢竟是高貴的天使族，而且這段時間也幫過他不少次。幾番猶豫後，他還是選擇坦白。

「這樣啊……」卡莫亞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看得出來，艾瑞斯並不想深入聊這件事，會主動說出口，大概也只是擔心自己因此感到不悅而已。

於是他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對了，我大概再過幾天就會離開這裡了。」

昨天晚上，他收到了諾雷特的聯絡。對方已經抵達附近，兩人約好今天下午見面。再加上厄米大部分的地方他都逛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繼續這趟旅途。

「……好的。」艾瑞斯輕輕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卡莫亞不著痕跡地往後瞥了一眼。街道另一頭，有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偷偷跟著他們。

……怎麼這麼陰魂不散啊？

他默默嘆了口氣。悠琪娜和奧莉薇躲在轉角後竊竊私語，不知道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卡莫亞輕輕拉了拉艾瑞斯的袖子：「我們還是小心一點好了。」「好的。」艾瑞斯平靜地應道。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注意到那兩個人。卡莫亞原本想回頭確認她們到底在做什麼，沒想到才剛轉過身，一個不明物體便猛地砸上他的額頭。

「——唔！」劇烈的疼痛與暈眩瞬間襲來，視野天旋地轉，卡莫亞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失去重心倒了下去。

……居然會被石頭砸昏！這簡直是天大的恥辱！

等卡莫亞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狹窄的房間、斑駁的牆壁、老舊卻乾淨的家具。

……怎麼感覺有點似曾相識？

他恍惚地想起，當初被諾雷特綁架時，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只是這次兇手從危險的瘋子變成了兩個死屁孩。

卡莫亞抬手摸了摸額頭，發現傷口處已經貼上了紗布。他環顧四周，很快便察覺這戶人家的經濟狀況並不好，但即便如此，屋內依舊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看得出居住者十分用心。

「請問……你沒事吧？」一道細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卡莫亞轉過頭，只見一名纖細的少女正滿臉擔憂地看著自己。

「我沒事。」他撐起身體，「請問妳是……？」「我是露比，艾瑞斯的妹妹。」少女輕聲回答。

就在這時，艾瑞斯也從廚房方向走了出來，「你醒了啊。」他依舊是那副安靜的模樣，「這裡是我家……因為我不知道天使大人投宿的旅館在哪裡，所以先把你帶回來了。」

「謝謝。」卡莫亞點頭道謝。

隨後，他的目光落到露比身上，心裡不禁有些疑惑。

——這孩子，就是艾瑞斯口中生病的妹妹？

可在他看來，露比的氣色明顯比艾瑞斯好太多了，至少她的皮膚還帶著血色，不像艾瑞斯那樣蒼白得近乎病態。

「……對了，現在幾點了？」卡莫亞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我是說，我昏了多久？」

「一天。」艾瑞斯簡短回答。

卡莫亞的臉色瞬間變了。——糟了！

他和諾雷特約好今天見面，結果自己不但失約，還完全沒有提前通知…對象偏偏還是那個思考模式異於常人的傢伙。

卡莫亞根本不敢想像，諾雷特現在會是什麼反應。

他立刻想起身，卻因尚未退去的暈眩感再次跌坐回床上。「先別起來。」露比連忙扶住他，「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再休息一下比較好……」

卡莫亞正想說話，外頭忽然傳來敲門聲，露比起身去開門。

「卡莫亞呢？」門外傳來一道低沉而熟悉的聲音。「諾雷特？！」卡莫亞猛地抬頭，下一秒，那道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他問。諾雷特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我知道很奇怪嗎？」

……不奇怪嗎？！

卡莫亞瞪著他，最終還是決定不要深究——總覺得問下去，會聽到什麼非常可怕的答案。

諾雷特走進屋內時，正好與艾瑞斯對上視線。

「咦？你是……艾瑞斯？」「諾雷特先生？」兩人似乎都很驚訝，「你們認識？」這次換卡莫亞愣住了。

不過兩人也沒有多聊，艾瑞斯簡單說明了事情經過，包括卡莫亞是怎麼被砸昏、又為什麼會待在這裡。

諾雷特聽完後沒說什麼，只是走到床邊，直接將卡莫亞抱了起來。

「等等——」「你不是要走嗎？」諾雷特低頭看他，「還是你想繼續住別人家？」

「……走。」卡莫亞瞬間放棄掙扎。離開前，他回頭朝艾瑞斯與露比輕輕揮了揮手，「這幾天麻煩你們了。」

露比連忙搖頭表示不用謝，艾瑞斯則安靜地看著他，低聲道：「……路上小心。」

離開艾瑞斯家後，卡莫亞安靜地縮在諾雷特懷裡。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開口：「……諾雷特，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嗯？」諾雷特挑眉，「真難得，你居然會主動求我。」

卡莫亞面無表情地抬起頭——「幫我把悠琪娜和奧莉薇處理掉。」

那張精緻漂亮的小臉，此刻陰沉得前所未有。

「就是她們拿石頭砸我。」他又補上一句。

諾雷特先是一愣，隨後嘴角緩緩揚起。

「原來如此啊——好的。」

「說起來，」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語氣帶著笑意，「你不是最討厭仗著身分欺負別人嗎？現在這樣，不也算利用天使的地位打壓她們？」「不算。」卡莫亞毫不猶豫地搖頭，「被石頭砸到這件事本身其實不嚴重，但我很不爽，非常不爽。」他冷著臉說，「如果我直接把事情捅到地方政府，那兩個人大概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那才叫仗勢欺人。」「所以你打算私下解決？」「沒錯。」

諾雷特忍不住笑出聲：「真是詭辯。」「隨便你怎麼說。」卡莫亞冷哼一聲，把臉埋回對方肩膀。

「好啦，我知道了。」諾雷特語氣愉快地說，「不過這樣得先回我家一趟，我那邊的『道具』比較齊全。」

「嗯。」卡莫亞點點頭。

……終於可以擺脫那兩個煩人的傢伙了。

幾天後，卡莫亞與諾雷特正式離開了厄米。馬車緩緩駛離城市時，卡莫亞透過窗戶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熟悉的街景。

破舊卻熱鬧的商店街、傍晚時分的高塔、還有那位總是安靜跟在自己身旁的黑髮少年…這段旅途原本只是一次短暫停留，可如今想來，似乎也留下了不少意料之外的回憶。

「捨不得了？」諾雷特笑著問。

「怎麼可能。」卡莫亞立刻否認，語氣一如既往地嫌棄。

只是目光仍停留在逐漸遠去的厄米上，許久沒有移開。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qAiDoy2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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