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末日後撿神明回家 - 第一章｜學園祭跟布丁只能任務完享受（1）

米菈進入學院一週後，聖格里芬學院開始變得喧鬧。

——後天就是學園祭。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teZetpth

學院宛如沸騰的熱水，四處都有喧嘩的聲響。

原本規正的規矩似乎都鬆動了些，中庭、走廊、食堂和各棟教室裡都流出各色的紛亂。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BlBaL4JF

普通班學生抱著木板與布匹在主樓間穿梭，學生會的人蹲在中庭畫攤位線，幾個負責裝飾的女生把彩帶掛上路燈，又被風掀下來，只好一邊碎碎念地抱怨，一邊重新打結。

食堂這幾天也不安分，烤奶油和焦糖的香味時不時從後廚飄出來。

據說甜點攤正在試作學園祭限定布丁。

米菈路過三次，三次都被香味短暫地釘在原地。

她開始認真思考，學園祭也許不全是麻煩。

反正布丁無罪。

宿舍外的公告欄貼滿了新紙，攤位招募、表演排程、臨時調課通知和女皇親臨的燙金海報擠在一起。

學院把所有熱鬧與麻煩全釘在木板上，金色字跡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聖座像旁邊還被人偷偷繫了一條金色緞帶，緞帶垂在石座邊緣，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就在這種節日將至的喧囂裡，米菈迎來了第一份正式任務。

路西手裡拿著任務分派單，右下角蓋著白塔任務處的紅章。印泥微微洇開，紙角帶著幾道細摺，薄薄一張紙，硬是被壓出了公文特有的疲憊感。

他停在第一小隊的宿舍客廳中，呼喊著大家集合。

「北側邊境巡邏，一日。」路西說。

諾亞抬起眼。

「可以拒絕嗎？」

「不可以。」

「那我直接死一下？」

「死亡不符合請假流程。」

尤莉蹲在護具箱旁，語氣誠懇，前提是忽略她話裡的內容。

「會長，如果諾亞死掉，我們可以分他的補給嗎？」

諾亞轉向她。

「妳問得太快了吧。」

「我只是提前確認資源分配。」

「我還活著。」

「所以我說如果。」

米菈站在一旁，聽著尤莉跟諾亞的對話，覺得這支隊伍抵達邊境前，應該會先在訓練場完成內部消耗。

路西神色如常，將耳邊所有廢話自動歸入雜訊欄。

「明天早上七點出發，傍晚六點前返校。任務路線在封鎖線外圍，判定E到D級，低風險巡邏。補給點只有一個，每個人準備自己的應急物資，緊急聯絡信號在背面，今天背熟。」

米菈把分派單翻過來。

背面是一張簡化地圖。聖格里芬學院位在南側，北方是森林，再往上有一條紅線。

紅線之外鋪著大片灰色，邊緣標著幾個細小的警告符號。

右下角除了學院獅鷲徽記，還多了一枚握著天秤的手。

米菈垂眼看了片刻。

「白塔任務處？」

尤莉湊過來，聲音放輕。

「你不知道嗎？帝國裡負責管理聖痕者和災厄事件的最高機構。聖痕者登記、邊境任務、厄潮監測，很多東西最後都會送到那裡。」

米菈又看向地圖。

「這條紅線是什麼？」

「封鎖線。」路西說，「帝國與白塔共同劃定的安全邊界。一般學生不得越線，任務隊伍也只能在批准範圍內活動。」

「紅線外呢？」

諾亞說：「妳死掉之後，報告很難寫的地方。」

路西看了他一眼。

「紅線外是高風險污染區。」

「意思差不多。」

尤莉指著灰色區域。

「這裡是厄域外圍吧？」

「外圍殘留區。」路西說，「完整厄域在更北邊。這次只確認封鎖線內側和殘留區邊緣，不進深層。」

米菈盯著那片灰色。

「厄潮、厄域、外圍殘留區，差在哪？」

尤莉愣了一下，接著說：

「厄潮是災厄污染大規模流動時形成的東西，可能是霧，也可能是黑色雨帶，嚴重時會改變地形、污染水源，聖痕讀值也會亂跳。厄潮退了，污染留太久的地方，就會慢慢變成厄域。」

諾亞接得很順。

「翻譯成人話就是，厄潮來的時候別站著欣賞。跑，跑不了就躲，躲不了就把遺言寫短，方便會長整理報告。」

路西把筆尖移到地圖邊緣，停在封鎖線內側一個很小的村落標記上。

「另外，這條路線會經過洛恩村外圍。村裡有一名年長聖痕者，巡邏時要順便確認他們的狀態。」

米菈抬眼。

「狀態？」

「聖痕不是刻上去就永遠穩定。」路西說，「年齡、污染、精神負荷，都可能讓聖痕失衡。輕則力量外洩，重則暴走。」

尤莉抱著記錄板，聲音比剛才輕。

「聖痕暴走時，本人會很痛苦，也可能吸引附近殘留污染。外圍殘留區雖然不算深層厄域，可污染還在，不能當成普通村落處理。」

諾亞開玩笑的說：

「如果看到老人突然發光，不要圍上去問他是不是聖座顯靈。」

路西皺起眉頭。

「不要用這種方式說明。」

「可是村民真的會這樣做啊。」

路西沒有反駁，選擇無視。

米菈望著地圖上的村落標記。

「那如果暴走了呢？」

路西不假思索說：

「先疏散普通人，確認污染範圍，壓制聖痕反應，再等待醫療或白塔支援。」

諾亞點點頭：

「能救就救，救不了也別讓整個村子陪葬。」

「喔對，還有，別喝那裡的水，也別摸奇怪的草，更別把會動的蘑菇當午餐。」

米菈把地圖摺回去。

「所以厄域裡的東西，大部分不能碰。」

「是。」路西看著地圖，快速回覆。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QN2rKgyJ

諾亞目光緩緩移過來。

「艾利歐先生沒教過妳基礎厄域常識嗎？」

米菈從記憶中撈出層層碎片後說：

「教過。」

「他會帶我進去實戰。」米菈語氣平穩，「然後說，這個危險、那個可怕、別碰，打死就對了。」

訓練場短暫靜了下來。

尤莉抱著護具箱，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米菈問：「怎麼了？」

尤莉喉間溢出乾巴巴地笑聲。

「老師的教法……挺有特色哈哈。」

那語調很輕，尾音收得很快。

諾亞震撼的說：

「新人，妳能活到現在，運氣和實力至少有一個很可怕。」

「艾利歐說我兩個都有。」

路西嘆了口氣。

「明天出發前，我會重新講一遍基礎規範。」

米菈不解的望向他。

「我剛剛理解錯了嗎？」

路西搖頭，「妳理解的是艾利歐先生的版本。」

諾亞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那版本聽起來像把教材丟進火裡，再把學生丟進厄域裡。」

尤莉快速的接上諾亞的話頭：

「太隨便了啦！」

米菈瞧著地圖上的文字，在找可以幫艾利歐說好話的段落，悠悠地開口：「可他有時候也會說跑。」

路西的臉色更沉。

「那也沒好到哪。」

身旁的尤莉正在仔細翻看地圖，拿著筆在紙張上圈了幾處。

諾亞瞧了一眼，轉頭對米菈說：

「新人，妳明天小心點。她記錄路線時很容易分心。上次短程巡邏，她把補給點標成『可以坐下吃鬆餅的地方』。」

尤莉馬上抗議：「那裡本來就很適合坐下。」

「任務地圖不是野餐筆記。」

「可是大家累的時候，知道哪裡適合休息也很重要。」

路西合上裝備清單。

「任務期間禁止把補給點改名。」

「蛤……會長好嚴格。」

諾亞想起什麼，問：

「會長，北側最近不是不太平靜嗎？上週任務處貼過通報，有幾個低階聖痕者在那一帶失蹤，到現在還沒找到。」

路西把任務單折好，收進口袋。

「通報我看過，失蹤案件在更北邊的廢棄礦區，靠近封鎖區內側，不在這次巡邏路線內。這次任務只確認外圍狀況，禁止擅自越線。」

路西重新確認任務重點。

每一項都念得清楚，似乎要把規範一條一條雋刻入眾人腦子裡。

確認完後，他讓大家解散去準備裝備，自己留在訓練場邊，又把任務單看了一遍。

米菈的視線落到那枚紅章上。

白塔任務處的章比學院任務處窄一些，天秤下方刻著一句很小的禱詞。

『願聖座垂視今日行者。』

這句話每一次都出現在所有重要文件上。

宛如是紙面自己長出的紋路。

路西把任務單重新折好，之後，他又從外套內袋抽出一張宣傳紙。

「還有，後天學園祭。」

諾亞聽著路西的語氣，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接著又挪到宣傳紙張，不解的問。

「你幹嘛用宣布戰爭的語氣講學園祭？」

路西嘆了口氣，把紙打開。

「女皇陛下會來。」

諾亞手裡的麵包停住。

尤莉「哇」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

米菈望過去。

宣傳紙最上方用燙金字印著「女皇陛下親臨」，金粉亮得很不低調。

右下角是聖座徽記，下方接著奧瑞維亞帝國與聖格里芬學院的聯合標記。

諾亞說：「女皇好幾年沒來了吧？」

「嗯。」路西說，「公開演講、視察行程、開幕儀式。第一小隊可能支援維安，也可能被臨時抓去補人手。」

尤莉抱著護具箱，語氣興致盎然。

「上次女皇來學院，我還沒入學，聽說有個特優生獻花時手抖，花掉了一地，女皇還幫他撿了一朵。」

諾亞說：「那個人後來進了邊境部隊，現在好像是小隊長。」

「你看。」尤莉很認真，「敢在女皇面前把花掉滿地的人，心理素質一定很強。」

「那是心理素質強嗎？那是手滑。」

路西把宣傳紙收起來，聲音平穩得幾乎能把兩個人一起關進文件夾裡。

「所以明天巡邏結束後，全員直接回校，後天開幕前還要確認維安分配。不准繞路，不准失聯，不准把任務延長成個人冒險。」

諾亞瞥向他。

「最後一句是對我說的？」

路西也看向他，「你可以自行理解。」

尤莉小聲說：「會長對你真好，還留給你理解空間。」

米菈對女皇沒什麼興趣。

她比較在意明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回來後還要面對後天的學園祭。

巡邏路線聽起來很無聊，無聊通常會讓人想打開遊戲，可任務期間不能玩。

學園祭倒是有甜點攤，但人多，吵，而且很可能排隊。

米菈思緒逐漸飄遠，開始計算行動電源和補助餘額。

諾亞悠哉的湊過來，淺藍色眼眸帶著笑意。

「新人，後天要不要一起去逛？有甜點攤。」

米菈對上他的視線。

「你請客。」

「為什麼是我？」

「我的補助要留給遊戲。」

諾亞嘴角抽了下。

「妳把人生優先順序排得很清楚啊。」

「謝謝。」

尤莉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也要去！諾亞，順便請我。」

「妳又沒有補助要留給遊戲。」

「可是我的錢要留給鬆餅。」

諾亞靜止三秒，疑惑的說：

「妳們到底是多窮？」

米菈說：「都被師父騙走。」

尤莉說：「精打細算是後勤的基本素養。」

路西嘆了口氣，闔上訓練表，宣布解散。

米菈走出訓練場時，主樓走廊比平常更熱鬧。

兩側掛著歷任優秀學生的肖像畫，深色木框已有年歲，邊角磨出暗淡舊痕。幾個學生抱著燈球快步經過，玻璃在箱中輕輕碰撞。

聖座徽記鑲在每一排畫框上方，安靜俯視所有經過的人。節日前夕的喧鬧在它底下流動，倒顯得那股莊嚴感更冷。

轉角另一側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種事不用急。」艾利歐語調散漫，「時間到了自然會出現，催得太緊，反而會把本來該來的東西嚇跑。」

另一個聲音低沉許多，應該是學院的行政主管。每個字都謹慎得很。

「艾利歐先生，話是這麼說，但上頭催得很緊。女皇那邊也在關注。上週魔女協會又發了通知，要求各學院加快聖痕者潛力評估。」

「那就讓他們關注。」

艾利歐笑了聲，聽起來全然無關痛癢。

「魔女協會每年都要發好幾次這種通知，發完也沒見他們親自來搬資料，你回去告訴他們，第一小隊的評估資料已經按時繳交。剩下的事，坐在辦公室裡催不出來。」

米菈躲在轉角後，聽著皮鞋聲踩過石板，漸行漸遠。

「妳站在這裡做什麼？」

尤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懷裡抱著一疊登記表，紙張太多，最上面那張被她用下巴壓住，才沒有滑下來。

「沒什麼。」米菈說。

「我剛才好像聽到艾利歐老師的聲音耶？」

「是嗎？」

「妳不去跟他打招呼嗎？」

「不是很想。」

尤莉沒有追問。

「那跟我走吧，我們一起回去收裝備！」

米菈跟著尤莉往宿舍方向走。

經過公告欄時，學園祭海報已經貼上去了，旁邊還擠著器材歸還、任務分派變更、食堂尋物啟事。

燙金字在日暮下亮得刺眼。

『女皇陛下親臨。』

米菈掃了一眼，沒有停留。

傍晚的學院仍然很吵。

遠處有人在試燈，彩色光點一顆接一顆亮起，又很快熄滅。

食堂方向又再次飄來新一輪焦糖香，幾個學生抱著未完成的招牌從走廊跑過，鞋底敲在石板上，聲音輕快得過分。

可米菈口袋裡的任務單影本很硬。

紙角抵著指腹，帶著細微的澀感。

右下角那枚白塔紅章被她折進陰影裡，仍然沉得很清楚。

尤莉懷裡的登記表發出沙沙聲。她一邊走，一邊小聲念明天要帶的東西。

「水壺、急救包、信號片、記錄板、備用繃帶……還有不能被會長發現的糖分。」

米菈說：「他會檢查。」

尤莉回頭，神情很認真。

「所以要藏得有技術。」

米菈沉默了一下。

「那不算違規？」

尤莉竊喜的說：「被發現才算。」

米菈把手插進口袋，她思考了一會兒，做出結論。

回去先充滿電。

——行動電源帶三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xwKK4UF7

ns216.73.216.241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