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末日後撿神明回家 - 第二章｜隊伍大廚跟遊戲好友都不要亂立旗（3）

傳送車離開學院後，一路晃得人骨頭發酸。

窗外的山道被霧虛掩著，車廂後方堆著幾箱物資，乾糧、繃帶、壓縮毯和備用通訊石都用繩子綁得結實，只有最裡面那塊防水布鼓出不太自然的弧度。

諾亞原本以為是厄獸。

他把手按上腰側武器，防水布卻從裡面被掀開。

尤莉從物資箱後面探出頭，低雙馬尾亂了些，臉上的笑完整得很，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尤莉抬手。

「哈囉。」

諾亞沒有回應，他只知道看見尤莉那一張稚嫩且天然的雙眸時，大腦閃過了一句話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UAbaP8Ya
——還不如是厄獸。

他把防水布徹底掀到旁邊，低頭看她，表情相當難看。

「尤莉。」

「在。」

「妳知道這輛車去哪裡嗎？」

「第三補給點～」

「妳知道這次任務名單上有誰嗎？」

「諾亞唷。」

「那妳知道妳現在算什麼嗎？」

尤莉眨了眨眼。

「給你的大驚喜？」

諾亞無奈的閉眼。

車廂又顛了下，物資箱輕輕撞到木板，尤莉伸手扶住旁邊的繩索，乖乖坐正。

諾亞壓著聲音說：「妳是不是有病？」

「諾亞，兇。」

諾亞深吸一口，「妳躲進物資車，偷跟任務，我難道要溫柔小聲的問妳睡得好不好？」

「其實沒有很好，箱子超級硬，我腰好痛...」

「誰在問妳這個。」

「你問的啊，而且我有帶水。」

「我沒在問這個。」

「我還帶了記錄板。」

諾亞看著她。

尤莉把藏在身側的小包抱出來，拍了拍，語氣很認真。

「後勤基本配備，厲害吧！」

可小包沒拉好，裡面露出一截粉藍色握柄。

頂端那顆星星被布料卡住，緞帶垂在外面，隨著車廂震動小幅度晃來晃去，有種在挑釁人的錯覺。

諾亞盯著那截握柄。

尤莉默默把小包往身後挪了一點。

「妳把昨天那根白癡魔法棒也帶來了？」

尤莉馬上抱緊小包。

「它不是白癡魔法棒。」

「它昨天敲過我的頭。」

「那很有用啊！」

「妳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講什麼？」

尤莉很認真地說：「它很輕，攜帶方便，而且很可愛。」

「我們要去邊境，不是去逛雜貨店。」

「邊境現在很混亂添加一點可愛怎麼了？」

諾亞盯著她。

尤莉被他看了幾秒，聲音慢慢小下去。

「...而且可以防身。」

「防誰？」

「你。」

「……」

諾亞感覺到自己在辯論下去會腦中風，扶額了下繼續補：

「妳現在不是後勤。」他指了指尤莉，「妳現在是違規的巨大行李，附贈一根讓我頭痛的違規道具。」

諾亞伸手。

「所以拿來。」

尤莉把小包抱得更緊。

「不要。」

「拿來。」

「不要，這是私人財產。」

「好笑嗎？這是任務風險。」

「它才不是風險。」

「它讓我想把妳一起打包退貨。」

「你的情緒管理有問題。」

諾亞試圖在叫自己冷靜。

前方駕車的外勤人員大概聽見動靜，隔著車簾問了句。

「後面怎麼了？」

諾亞轉頭，吞下喉間怒火，聲音變得沉穩了些。

「...物資箱鬆了，我處理。」

「小心點，這段路不好走。」

「知道。」

車簾外安靜下去。

尤莉抬頭看他，笑得更無辜。

「謝謝你沒有馬上把我交出去。」

「還沒決定。」諾亞低聲說，「我現在就能讓車停下，把妳和妳那根東西一起送回學院。」

「拜託嘛。」

「沒用。」

尤莉雙手合十，壓低聲音，眼睛彎得很可憐。

「拜託啦，諾亞！我保證不亂跑。」

「妳現在就在亂跑。」

「從現在開始不亂跑。」

「妳的保證剛出場就壞了。」

「那我重新寫一份。」

「後勤保證書？要不要順便蓋章？」

尤莉下意識摸了下小包。

小包裡的魔法棒跟著晃了一下。

諾亞的臉色黑下來。

「妳真的帶章？」

尤莉默默把手放回膝上。

「沒有。」

「妳剛才絕對摸了。」

「習慣動作。」

「妳這個人真的很有病。」

車窗外的霧被風吹開一點，淡光晃進車廂。尤莉坐在物資箱旁，笑意沒有全退，聲音卻放軟了些。

「真的，我真的不會拖後腿。」

諾亞抱著手臂。

「妳是C階後勤。」

「我知道。」

「這條路會經過厄域殘留區。」

「我也知道。」

「任務表寫炊事協助，到了現場可能直接被拉去守防線，妳跟來幹嘛？抱著星星魔法棒幫大家加油？」

「也不是不行。」

諾亞怒視一眼，尤莉瞬間改口。

「我開玩笑的。」

「我會待在安全範圍裡，聽你的，不碰前線，不碰封鎖線，也不單獨行動。」

諾亞沒有接話。

她又補了一句。

「遇到厄獸，我先躲。通訊斷了，我留在原地。你叫我走，我馬上走，真的啦！」

車廂裡只剩車輪碾過石面的聲音。

諾亞垂眼看她。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9OhAal7y
她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柔軟，無害，會笑，會用輕飄飄的話把麻煩糊過去。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uor09WgD
可她眼底壓下的情緒很清醒，似乎透露著這一切並非臨時起意。

他和尤莉相處快一年了。

他見過她在桌邊裝傻，見過她把任務報告裡尖銳的問題寫成不容易得罪人的句子，也見過她在第一小隊裡摸清每個人能承受的界線。

尤莉很會將自己的神情變得大家都會喜愛的樣子。

嘴角上揚的角度、眼睛笑著的弧度，每一次都像是精心打造的演出。

以前他懶得拆，畢竟也不會危害到他的日常生活。

但今天真的太過白目，不打算讓她矇混過去。

「理由根本不是這麼簡單吧。」

車廂往旁邊晃了下，少女瞳孔微微戰慄一剎，但立馬壓下，原本有點僵硬的面容又被拼回去。

「什麼理由？」

諾亞看著她。

「跟妳相處一年，妳真的很會裝。」

這句落下後，車廂裡靜了下。

尤莉微笑著看他。

「可是會長沒這麼覺得啊。」

諾亞沒有被她帶走。

「那是因為他根本沒認真看妳，妳自己也知道吧。」

尤莉喉間頓了下，過往略微甜膩的聲音變得乾澀：

「那你呢？」

車廂搖晃，木箱和繩索輕輕碰在一起。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JGb8ARGz
窗外霧氣貼上玻璃，將山路遮得只剩模糊輪廓。

他別開眼，語氣比剛才低了點。

「把死人放在活人身上，對兩邊都很不尊重。」

諾亞又重新側眸注視她，「而且妳跟安娜？」

他呵呵笑了聲。

「拜託，差太多了。」

話語落下，晨曦正好照在諾亞側臉上，顯著他本就立體的五官更加明媚。

尤莉的眼底本就壓抑的情緒，短暫的浮出，但眼前的少年面向窗外的景色並沒有發現。

粉色的雙眸似是被晨光短暫渡了一層亮金，尤莉扯了扯嘴角，小聲呢喃：

「是這樣啊。」

前方外勤人員又喊了聲。

「好了嗎？」

尤莉抬眼對上諾亞的視線，笑得乖巧。

「好了吧？」

諾亞看著鬧女的面容，最後煩躁地扯過身旁的壓縮毯，丟到她身上。

「坐好。」

尤莉接住毯子，眼睛亮了起來。

「所以不回報給會長？」

「看妳表現。」

「我會超乖。」

「閉嘴也算表現。」

她拉著毯子偷偷地坐到諾亞身旁，真的安靜下。

撇開簿記，那亮晶晶的雙眸盯著他的部分。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mIOguRGu
像隻小狗在求誇獎一樣。

過了不到半分鐘，小包裡那根魔法棒的緞帶又從縫隙裡掉出來，亮閃閃地垂在旁邊。

諾亞看了一眼。

尤莉默默把緞帶塞回去。

任務表在外套內袋裡貼著胸口，隨著車廂震動輕輕磨過衣料他看向窗外，山霧越往前越重，前方的補給線被灰白晨光吞進去。

學院這邊，上午的訓練課剛結束。

諾亞抵達補給線的回報是在第一堂課後送到的。

傳訊石亮起時，路西站在場邊整理今日訓練安排。石面浮出的字很短，抵達時間、路況、補給車編號，最後一句寫著目前無異常。

米菈站在旁邊喝水。

「到了？」

「嗯。」路西把傳訊石收回去，「比預定早一點。」

「沒被派去煮到迷路？」

路西看了她一眼。

「目前看來沒有。」

「可惜。」

「妳其實想看他回來抱怨吧。」

「沒有。」

路西沒拆穿她，只把名冊翻到下一頁。

訓練場另一邊，可蕾兒的小隊被老師帶進高階區。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zh3RLtR2
小隊意外只有三個人，可蕾兒站在中間，抱著護具，旁邊兩個男生看起來都比她高些。

褐髮那個叫戴里安，臉上有幾粒雀斑，護腕扣得太緊，手背都勒出印子。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z8j7ogVH
黑髮那個叫伊凡，手裡拿著訓練用短槍，槍帶被他繞了好幾圈。

老師把名冊交給路西。

「今天讓他們跟第一小隊做基礎對練，最近邊境太動盪了，學院要求多加一輪實戰練習，先讓他們熟悉高階聖痕者的節奏。」

路西點頭。

「我知道。」

老師走後，路西簡單確認三人的位置。

可蕾兒發現米菈後，眼中的緊張都驅趕了些，剛才那方緊張被沖掉不少。

「米菈！」

米菈抬手。

戴里安和伊凡同時看向可蕾兒。

那表情寫的十分直白。

「妳到底叫了什麼怪物來對打？」

可蕾兒小聲說：「她人很好的。」

戴里安也小聲回：「她剛跟會長打完。」

伊凡補得很乾。

「而且站著走出來了。」

可蕾兒急了。

「那是練習賽，本來就不會死人。」

戴里安看著米菈腰側的槍。

「我現在不太敢信這句。」

米菈聽見了，偏頭看他們。

三個人立刻閉嘴。

路西把訓練規則說得很短。

「第一輪，可蕾兒小隊防守，米菈進攻，我在旁邊看節奏。第二輪換我壓迫，你們調整陣型。輸贏不重要，先知道自己會在哪裡卡住、斷掉。」

戴里安舉手。

「...會長，斷掉是指陣型吧？」

路西看著他。

「對。」

戴里安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

伊凡小聲說：「你剛剛想到哪裡去了？」

「你閉嘴。」

哨聲響起。

戴里安站前排，盾舉得還算穩。伊凡站在側後方，短槍壓低。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3bDHpZQu
可蕾兒在最後面展開輔助防護，她的防護術式很薄，形狀卻完整，看得出練得很認真。

米菈沒有立刻開槍。

她往左走了半步。

戴里安立刻跟著轉，盾面也跟過去。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vyxTdkNN
伊凡慢了半拍，槍口才調整方向，可蕾兒的防護線被兩個人的移動拉出些縫隙。

米菈一槍打在縫隙旁。

判定石亮起。

可蕾兒嚇得肩膀一抖。

「咦，已經開始了？」

米菈說：「開始了。」

戴里安喊：「可蕾兒，盾後面！」

「等、等等！我知道啦！」

第二槍從低位擦過，打在戴里安腳邊。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LJrT44DE
戴里安本能後退，盾面跟著偏開。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lQaQbX6W
伊凡想補位，卻和他撞在一起。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CPZokS7l
可蕾兒的防護術式剛拉起，就被米菈從另一側繞過。

路西在場邊開口。

「停。」

三人僵住。

米菈放下槍。

路西走進場內，只把戴里安的站位往前調了半步，又讓伊凡和可蕾兒的距離拉開。

「前排別被米菈的槍口牽著走，你要守隊友能活動的範圍。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VJ205fYC
伊凡，補位前先看可蕾兒的位置。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YEwPsipK
可蕾兒，防護不要等攻擊到了才開，妳要先猜她想打哪裡。」

可蕾兒聽得很認真，連連點頭。

「好。」

米菈看她。

「妳剛才太晚。」

「我以為妳會先瞄盾。」

「為什麼？」

「因為盾在前面。」

米菈思索一下。

「都擋住了，當然打縫隙。」

戴里安的臉更白了。

「原來盾在前面也不安全。」

伊凡低聲說：「我早就想過這件事。」

「你沒有說。」

「我怕說了你不想拿盾。」

第二輪由路西進攻。

他收斂得比上午更明顯，卻讓三人忙得很狼狽。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aK7FQQnB
他沒有用太強的聖痕力，只靠步伐和假動作逼得戴里安一直轉身。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15jbqGbw
伊凡幾次想抓空檔反擊，都被路西提前壓住。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eLvU1NVV
可蕾兒的防護比第一輪早了些，其中一次成功擋住路西切入。

那一下讓她整個人亮起來。

「我擋到了！」

路西退開半步。

「對，就是那個時機。」

可蕾兒笑得很開心。

下一秒，路西從另一側繞進去，短刃停在她防護外的空隙。

「可是擋完要走。」

可蕾兒的笑僵住。

戴里安和伊凡在旁邊露出同病相憐的表情。

幾輪下來，三人被打得很忙，倒也沒有垮。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qou361CD
米菈發現可蕾兒雖然反應慢，卻不容易放棄。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VfQQNQIG
她會緊張、會叫錯方向，也會在防護術式被擊破時慌到踩到自己的腳，搭配短暫的慘叫。

不過只要有人指出問題，她下一輪就會試著調整。

訓練告一段落時，戴里安直接坐在場邊，喘得像剛從厄域裡爬出來。

伊凡把短槍放在膝上，低聲說：「我覺得我整個人被重開機了。」

戴里安看著米菈和路西。

「可蕾兒。」

「嗯？」

「妳以後交朋友前，可以先跟我們報備嗎？」

可蕾兒擦著汗，表情很無辜。

「可是，米菈真的人很好啊。」

伊凡抬頭看了眼米菈。

米菈正在檢查槍匣，臉上沒有表情。

伊凡把視線收回來。

「她好得有點可怕。」

可蕾兒很認真地反駁。

「哪有，她還要教我閃避！」

戴里安說：「這就是可怕的部分。」

米菈走過去。

兩個男生瞬間閉嘴。

可蕾兒沒注意隊友的緊張，抱著水壺跑到米菈旁邊。

「米菈，休息時間到了，可以玩一下遊戲嗎？」

米菈瞥了眼路西。

路西正在和老師確認場地，聽見這句，沒有阻止。

「十分鐘。」

可蕾兒從口袋裡摸出終端。

「我昨天打到活動第二段了，可是Boss第三條血會突然全場冰凍，我每次都死掉。」

「妳抗性沒換。」

「又是裝備問題嗎？」

「走位也有。」

「好殘酷，兩邊都有問題。」

米菈坐到場邊長椅上，可蕾兒立刻挨過來，把終端畫面遞到她面前。

米菈伸手替她調整裝備。

可蕾兒低頭看了會兒，忽然開口。

「第一小隊平常都這樣嗎？」

「哪樣？」

「很吵啊。」可蕾兒說，「妳剛剛說諾亞同學不在，宿舍太安靜。可是妳講的時候，表情好像不太習慣。」

米菈冷冷的眉眼，有些破裂些，乾巴巴的說：

「有嗎？」

「有。」可蕾兒點頭，「妳說他會一直碎碎念，像家裡的老媽，尤莉同學會一直故意惹他生氣，艾利歐老師會亂花錢，雖然妳講得很嫌棄，可是感覺過得蠻開心的。」

米菈把裝備頁切回主畫面。

「才沒有。」

可蕾兒看著她。

「真的？」

「嗯。」

可蕾兒慢慢把水壺抱回懷裡，嘴角翹起來。

「好～相信妳。」

米菈看她。

「妳不信？」

「我才沒有說。」

「妳臉上寫了。」

可蕾兒摸了下自己的臉。

「真的假的？」

「很明顯。」

可蕾兒笑出聲。

「那下午可以一起連線打Boss嗎？我想試妳剛剛幫我調的裝備！戴里安和伊凡也能一起，他們今天雖然被打得很慘，可是遊戲還可以。」

遠處戴里安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

「我聽到了。」

伊凡也舉手。

「我遊戲比訓練強很多，這是真的。」

可蕾兒朝他們比了個拇指。

米菈看著終端畫面。

「可以。」

可蕾兒眼睛又亮起來。

「真的？」

「嗯，下午訓練後。」

「那說好了。」

「說好了。」

路西不知何時站到旁邊。

米菈抬頭。

他目光灼灼看著米菈，眼底有很淡的笑意。

「妳很開心吧。」

「才沒有。」

路西垂眼看了看她身旁的可蕾兒和終端。

「妳真的很像貓咪。」

米菈的臉沒有變，但耳朵浮上一層緋紅。

「才不像。」

可蕾兒小聲喃喃說：「是有一點。」

米菈轉頭。

可蕾兒把終端抱緊。

「我什麼都沒說！」

路西笑了下，將場地登記表收回文件板裡。

「休息結束前把裝備調完。下午還有兩輪。」

可蕾兒哀了一聲。

戴里安和伊凡也跟著唉聲嘆氣。

米菈低頭繼續替她調裝備，嘴角沒有動，手上的速度卻比剛才快了點。

***

傳送車抵達第三補給點時，山霧還沒有散。

木輪碾過濕冷的碎石路，在補給點外停下。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6KSY7FUP
車簾被外勤人員掀開，冷風灌進車廂，帶著泥土、藥草和灶火混在一起的氣味。

諾亞先下車。

補給點比任務表上寫得更加繁忙。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WZFH2PvT
幾排臨時帳篷搭在低坡旁，傷員被送進醫療棚，負責搬物資的人來回穿過空地。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pOThGFcx
遠處的哨塔立在霧裡，只露出半截灰色輪廓。

接應人員拿著名冊走過來。

「聖格里芬學院，第一小隊諾亞・艾德勒？」

「是。」

對方在名冊上畫了記號，正要開口，車廂後方傳來細微聲響。

尤莉抱著小包，從物資箱後面跳下來。

她落地後還拍了拍裙擺，抬頭露出端正又無害的笑。

「辛苦了～」

接應人員看著尤莉。

名冊上顯然沒有第二個名字。

旁邊搬箱子的外勤也停了半拍，視線在諾亞和尤莉之間來回輪轉。

接應人員遲疑開口。

「這位是？」

諾亞不假思索地說：

「路上撿的。」

「？」

接應人員握著筆。

「撿的？」

諾亞面無表情。

「她自己鑽進物資裡，差不多跟小狗叼著包裹上車一樣。」

尤莉睜大眼睛。

「我哪裡像小狗？」

「小鬼頭也可以。」諾亞說，「妳選。」

「我都不要。」

接應人員看著他們，筆尖停在名冊上，表情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任務事故。

諾亞伸手把尤莉往旁邊拎了半步，語氣平得在交接多出來的繃帶。

「聖格里芬第一小隊後勤，尤莉亞。違規跟車，責任我回去自己寫報告，現在先登成臨時協助，不安排前線，不離開補給點核心區。」

尤莉小聲補充。

「我會很乖。」

諾亞低頭看她。

「妳現在最好別講話。」

「哎唷。」

接應人員終於反應過來，在名冊旁邊添了一行備註。

「臨時後勤協助，活動範圍限補給點核心區。」

「對。」諾亞說，「如果她跑出去，直接通知我。」

「你把我講得好像會拆家。」

「妳已經拆了。」

接應人員咳了一聲，努力把嘴角的笑意壓回去。

「補給棚在那邊，炊事班只剩兩個人，傷員比昨天多，晚餐前會很趕，再麻煩你了。」

諾亞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

「知道了。」

尤莉小步伐加快跟上諾亞。

諾亞走出幾步，又回頭看她。

「跟緊。」

尤莉彎起眼睛。

「收到。」

「不要亂摸。」

「沒問題。」

「不要亂記。」

「這個不太能保證。」

「尤莉。」

「好啦，我會努力不亂記。」

諾亞的視線落到她的小包上。

「還有，那根東西不准拿出來。」

尤莉低頭看了眼小包，語氣很小聲，參雜了些個人情緒。

「可是它是我的防身道具耶。」

「妳的防身道具現在歸屬於我的耐心危機。」

「那我把它放好。」

「妳最好是。」

尤莉默默把魔法棒的緞帶塞回包裡。

霧氣從低坡上滑下來，補給點裡人聲、腳步聲和鐵鍋碰撞聲混在一起，遠處哨塔旁的警戒燈亮著，紅光在霧裡一閃一閃。

諾亞看著那盞燈，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尤莉也抬頭望過去。

那點安靜只停了很短時間。

下一秒，諾亞把一箱裝滿乾糧的箱子塞進尤莉懷裡。

「臨時後勤，幹活。」

「等、等等好重！你的隊友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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