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舞台 - 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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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初冬來得比想像中快，陳鹿的腳傷恢復得不錯，醫師說是一週左右就能痊癒，實際上第五天，她已經可以正常走路。只是顧言深顯然不打算完全相信她口中的「沒事」。

回國後的第一天，陳鹿照常背著包走進練習室，剛準備換鞋，就看見貼在門上的新行程表，她盯著其中一行看了三秒。

【舞蹈練習：14:00－17:00】

以前是六小時，現在只剩三小時，陳鹿轉頭看向旁邊的工作人員，「印錯了嗎？」

工作人員搖頭，「顧哥改的。」

她沉默了一下，「我好了。」

「顧哥說妳一定會這樣講，所以他特別交代，不准改。」

陳鹿第一次覺得，顧言深有時候真的很難對付。

那天下午，她坐在練習室角落看著玄夢鴿排舞，音樂一遍又一遍重複，玄夢鴿站在鏡子前抬手，轉身，停頓，落拍再重新開始，她總是這樣，一個動作不滿意就重新來，一次不夠就十次，十次不夠就二十次。

陳鹿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妳今天已經跳很久了。」

玄夢鴿停下來，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沾濕，「還好。」

「顧哥如果看到一定會唸妳。」

「他現在不在。」

陳鹿笑了，「妳這句話很像逃課學生。」

玄夢鴿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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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陳鹿已經回宿舍，玄夢鴿還在公司。

練習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鏡子裡的身影隨著音樂移動，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她又跳完一遍。

正準備重新開始時，門忽然被推開，顧言深走了進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起來剛結束會議，「還不走？」

玄夢鴿關掉音樂，「再一遍。」

「妳今天已經跳四個小時了。」

「還不夠。」

顧言深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口，「玄夢鴿。」

她抬頭。

「Asteria不是只有妳一個人在撐。」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練習室的燈光落在鏡面上，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顧言深看著她，語氣平靜，「妳一直覺得自己要做到最好，因為怕出問題，但妳有沒有想過，陳鹿也是這樣想的。」

玄夢鴿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地板，很久之後才輕輕應了一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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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年度音樂大賞公布新人獎入圍名單，消息是在下午三點發出的。

星域娛樂整層樓幾乎瞬間炸開，練習室的門被推開，工作人員拿著手機衝進來。

「入圍了！」

陳鹿愣住，「什麼？」

「新人獎！Asteria入圍了！」

空氣安靜一秒。

陳鹿眨了眨眼，像沒反應過來，她接過手機，螢幕上的名單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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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新人獎入圍，Aste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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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工作人員都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當機了。

「陳鹿？」

「啊？」

「妳沒事吧？」

陳鹿抬起頭，「我們真的入圍了？」

旁邊的人直接笑出來。

玄夢鴿站在她身後，目光同樣停在那份名單上，她沒有說話，只是手指微微收緊。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走了很久很久，忽然有人告訴妳前面那條路，真的有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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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言深在群組裡發來一份行程表，沒有多餘的說明，只有一行字。

——年度音樂大賞出席確認。

然後下面附了一句——準備領獎。

陳鹿看著訊息笑了。

玄夢鴿沒有回覆，但她把那張行程表存進了相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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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典禮當天。

保母車停在會場外時，紅毯兩側已經聚滿媒體，閃光燈此起彼落，像白色浪潮。

陳鹿第一次穿上高級訂製禮服，白色長裙貼合身形，肩線簡潔俐落，長髮微微捲起，耳邊點綴細小鑽飾，她低頭整理第三次袖口時。

玄夢鴿看了她一眼，「緊張？」

陳鹿誠實的說：「非常。」

玄夢鴿輕輕笑了一下。

她今天是一身黑色西裝，銀色胸針別在領口，黑髮向後梳起，整個人像夜色本身，與陳鹿站在一起剛好是白晝與黑夜，Asteria最經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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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毯開始，兩人並肩走下車，尖叫聲立刻響起，攝影機同時轉向她們，快門聲連成一片，主持人笑著迎上來。

「Asteria第一次參加音樂大賞，有什麼感想嗎？」

陳鹿握著麥克風想了想，「希望不要跌倒。」

全場笑成一片。

主持人轉向玄夢鴿，「那妳呢？」

「希望她不要跌倒。」

這次連主持人都笑了。

進入會場後，燈光逐漸暗下，頒獎典禮正式開始，一個獎項接著一個獎項頒發。

陳鹿坐在座位上，手指一直握著裙擺，玄夢鴿坐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偶爾看她一眼。

終於來到新人獎環節，大螢幕開始播放入圍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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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飛行》、《晝夜之間》、《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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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幕幕閃過，陳鹿忽然想起很多事情，第一次評級，第一次公演、第一次見面會，第一次一位，第一次站上萬人舞台。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走了這麼遠。

頒獎嘉賓打開信封，全場安靜。

「本屆最佳新人獎——」停頓，燈光掃過觀眾席，然後聲音響起。

「Asteria！」

掌聲爆炸，全場起立歡呼，陳鹿愣在原地沒有動，像是根本沒聽懂。

玄夢鴿轉頭看她輕聲說：「走了。」

她們一起站起來走向舞台，聚光燈落在身上，比任何一次都亮。

獎盃遞到手裡的瞬間，陳鹿才終於有了真實感，她低頭看著那座獎盃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頭，「謝謝大家。」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身旁，「還有謝謝夢鴿。」

全場安靜了一瞬。

陳鹿笑了，「因為如果沒有她，我應該走不到今天。」

掌聲再次響起，她把麥克風交給玄夢鴿，玄夢鴿接過來，看著台下沉默兩秒，然後說：「謝謝陳鹿，也謝謝所有支持Asteria的人，以後也請多多指教。」

很簡單卻足夠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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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保母車上，獎盃放在兩人中間，窗外的雪還在下，城市燈火緩慢向後退去。

陳鹿靠著椅背看了很久，忽然開口，「玄夢鴿，我們好像真的出道成功了。」

車廂安靜了一會兒。

玄夢鴿低頭看著那座新人獎獎盃，金色的倒影映在她眼底，之後她才輕輕回答，「嗯。」

她望向窗外飄落的雪聲音很輕卻清晰的落在陳鹿耳邊，「只是現在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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