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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後第六個月,Asteria的第一張正規專輯進入收尾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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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名稱《晝夜之間》,與當初那首讓她們出道的名字相同,但這一次的版本更完整——十一首歌,從〈晨間飛行〉的輕盈,到〈邊界〉的低語,最後以一首木吉他伴奏合唱的〈晚安曲〉收尾。專輯概念沒有變,但內容更厚了。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Szimt2DVw
陳鹿參與了其中四首的作曲,兩首的作詞。她花了三個晚上把其中一首編曲改了三版,最後一版是在凌晨四點傳給製作人的。製作人沒有回,隔天中午才說:「第三版留著,其他的不用了。」陳鹿後來才知道,製作人那天晚上也在熬夜,只是沒有回覆而已。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DeT0fuC2Y
編舞的部分由玄夢鴿與外部編舞師共同完成。企劃階段的時候,製作人問玄夢鴿有沒有想法,她說有,隔天帶了一個隨身碟來,裡面有七段影片,是她自己錄的demo。每段不長,大約二十秒到一分鐘,有的是一段副歌的走位,有的是某句歌詞對應的動作。她沒有解釋這些片段各自對應哪首歌,但製作人看完之後說:「前三個段落可以用在〈晝夜之間〉,第四、第五個適合收錄曲,剩下的先留著。」玄夢鴿點頭,沒有多說。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qYcCAcCRw
正式編排的時候,她站在練習室中央,對著鏡子調整動作的角度,有時候改手的高度,有時候改轉頭的時機,有時候什麼都不改,只是重複一遍,再看一遍。陳鹿坐在角落看她,有時候會問:「這個動作是為了什麼?」玄夢鴿說:「為了讓那句歌詞停下來。」陳鹿沒有再問,因為她聽懂了。不是所有的動作都是為了好看,有些是為了讓人記住那句歌詞的聲音。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LQGoeoNtL
主打歌〈晝夜之間〉換了新的編曲版本,比當初發行單曲時多了一段弦樂前奏。錄音的時候,製作人說這首歌不需要太多技巧,要唱得像在說話。陳鹿戴著耳機站到麥克風前,唱了十三遍才過,最後一遍她閉著眼睛唱完,睜開眼時製作人說「過了」。她拿下耳機,坐在錄音室角落的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玄夢鴿推門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沒有說話。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9mGCRUs41
「妳剛剛怎麼不進來?」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IibNSlUm7
「妳在錄音。」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8UknipF4u
「可以進來的。」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yRAlpkTwu
「進來了,妳會分心。」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nyvIh2ml1
陳鹿沒有反駁。她知道玄夢鴿說的是對的。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過了很久才說:「這張專輯做完之後,我們是不是會變得更忙?」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3Yg5s3yZ4
「會。」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VAHoBOoj
「那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14KHMWCe4
「不知道。」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LZVKl12rr
陳鹿沒有再問,因為她發現自己也不想要答案。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ZDbLE0ZaT
〈晝夜之間〉的副歌有一段需要同時後退兩步再轉回來,陳鹿練習的時候總是慢半拍,不是因為記不住,是身體跟不上的節奏。她試了四遍,第五遍的時候玄夢鴿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把她的左手移到一個位置,掌心朝上,然後退開。陳鹿再試一次,這次不慢了。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TwMwH3Nwq
「妳剛剛改了什麼?」她問。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l340qjv7N
「手的方向。」玄夢鴿說,「妳的手先到了,身體就會跟上去。」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jx4E6UsOg
記者會那天,有記者問陳鹿:「這張專輯裡妳參與了創作,最大的挑戰是什麼?」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8IOavPdWE
陳鹿想了一下:「怕寫不好。」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Oe1AZAhNa
記者又問玄夢鴿:「妳對陳鹿的創作有什麼看法?」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K5oqSjcmd
玄夢鴿接過麥克風,語氣很平:「她寫的歌,我不需要特別記旋律,聽過就會記下來。」陳鹿轉頭看她,玄夢鴿已經把麥克風放下了。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SRAwfBpfe
記者會結束後,陳鹿在走廊上問她:「妳說的是真的嗎?」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F3eJ4yhUP
「什麼?」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kkQB6ni75
「妳說我的歌,聽過就會記下來。」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LIShjpGaf
「嗯。」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GtIQm3FPf
「那妳最喜歡哪一首?」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IHEqsgMSz
玄夢鴿沒有停下來,「主打曲。」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Y0YhtJSYn
「為什麼?」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JpDVyQAAs
「因為那是第一首。」她說。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y9YyTir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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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發行當天凌晨,陳鹿坐在練習室的地板上,沒有看手機。隔天早上,顧言深傳了訊息:「首日銷量破五萬,主打歌進入實時榜前二十。」沒有空降,沒有一位,但那個數字已經讓陳鹿低頭看了很久。
一週後,打歌舞台結束的當天晚上,顧言深在群組裡貼了一張截圖——專輯進入週榜前十,主打歌爬升到第三位。沒有鼓掌,沒有驚嘆號,陳鹿看著那張截圖,沒有回覆,只是把圖片放大,看了很久,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第二週,她們站上音樂節目的一位候補。頒獎的時候,陳鹿站在舞台上,燈光從正上方打下來,她的視線掃過台下,看見應援牌、看見螢光棒、看見有人舉著手機在錄影。主持人念出「一位——Asteria!」的時候,她沒有哭,只是轉頭看了玄夢鴿一眼。玄夢鴿也看了她一眼,沒有笑,但她的肩膀動了一下,像鬆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陳鹿坐在沙發上,把獎盃放在茶几中央,盯著看了很久。玄夢鴿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水,在她旁邊坐下,獎盃的金屬表面映出兩人的倒影,模糊的、重疊的,像一張曝光不足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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