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舞台 - 習慣被接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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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teria出道後的第三個月，第一首正式主打曲〈晝夜之間〉發布。

凌晨零點，MV準時上線。

星域娛樂頂樓的會議室燈火通明，數據部、宣傳部、公關部全守在電腦前。巨大的螢幕上，播放量、搜尋量、討論度不停跳動。

而另一頭，當事人正在練習室裡。

「三千萬了。」陳鹿低頭看著平板。

「嗯。」

「三千兩百萬了。」

「嗯。」

「三千五百萬了！」

玄夢鴿終於抬頭，「妳不是在練舞嗎？」

陳鹿立刻把平板藏到背後，「我有練。」

「妳剛剛看了十五分鐘。」

被抓包的陳鹿默默把平板放下，旁邊的編舞老師忍不住笑出聲，「妳們兩個真的很不像新人。」

正常新人團第一首歌爆紅，早就激動得睡不著了，偏偏玄夢鴿冷靜得像在看天氣預報，而陳鹿雖然興奮，但興奮五分鐘之後，又會跑回去練習，她們好像永遠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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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顧言深拿著新的行程表進來。

整整三頁，陳鹿看完第一頁，笑容消失，看完第二頁，靈魂出竅，看完第三頁，整個人靠到玄夢鴿肩膀上。

「我想退休。」

顧言深頭也不抬，「駁回。」

「我要請假。」

「駁回。」

「我要回家。」

「駁回。」

「我要睡覺。」

「今天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五點。」

陳鹿猛地抬頭，「真的？」

「嗯。」

「顧哥我愛你。」

顧言深翻資料的手停了一秒，旁邊的工作人員全部低頭憋笑，玄夢鴿則很自然的把陳鹿從自己肩膀上推開。

「坐好。」

「喔。」陳鹿乖乖坐回去。

顧言深繼續說，「明天雜誌拍攝，後天綜藝錄製，大後天飛東京，回來直接錄音。」

陳鹿越聽越絕望，「我們真的是人類嗎？」

顧言深終於抬頭，「不是，是商品。」

全場安靜兩秒，然後爆笑，連玄夢鴿嘴角都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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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所有工作結束，練習室只剩下三個人，陳鹿趴在地板上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玄夢鴿坐在鏡子前整理筆記，顧言深站在窗邊回覆郵件。

夜色覆蓋整座城市，玻璃窗外車流像流動的星河。

「顧哥。」

「嗯。」

「你以前帶過藝人嗎？」

顧言深沒有立刻回答，郵件發送成功後他才關掉手機，「帶過。」

「紅嗎？」

「很紅。」

「後來呢？」

空氣安靜了一瞬，窗外剛好有一道車燈掠過，在他鏡片上閃了一下。

「解散了。」

陳鹿愣了一下，「為什麼？」

顧言深看著窗外，很久沒有說話，最後只留下一句，「因為有人忘記，團體不是一個人的舞台。」

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但不知道為什麼，陳鹿忽然覺得那應該不是一段很愉快的回憶，她沒有再問，玄夢鴿也沒有，練習室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空調運轉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顧言深轉身，「時間到了，回宿舍。」

陳鹿不想動，「顧哥，我起不來。」

「那就躺著。」

「公司會倒嗎？」

「不會。」

「那我再躺五分鐘。」

顧言深看了她三秒，然後走過去直接把她的帽子蓋到臉上，「一分鐘。」

陳鹿：「……」

玄夢鴿終於笑了，很淡，但是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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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保母車上，陳鹿上車三分鐘就睡著，頭歪向窗邊，還沒撞上玻璃，一隻手已經先伸過去輕輕扶住她。

顧言深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見這一幕沒有說話。

玄夢鴿讓陳鹿靠在自己肩上，動作自然得像已經做過無數次。

車窗外的燈光一盞盞後退，映在玻璃上的兩道人影逐漸重疊。

顧言深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們的時候，一個總是把所有責任扛在肩上，一個總是拼命追趕別人的腳步，她們像兩條不同方向的河流，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了並肩前進。

手機忽然震動，是一封來自公司高層的郵件，標題很簡短。

【Asteria未來三年發展規劃】

顧言深點開看完第一頁，眉頭便慢慢皺了起來。

車廂裡依舊安靜，沒有人發現，只有窗外飛掠而過的燈光照進來時，短暫映亮了郵件最後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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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啟動團體重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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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深看著那行字許久沒有移開視線，而後座的陳鹿依然睡得很沉，玄夢鴿靠在窗邊，看著黑夜裡流動的城市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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