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舞台 - 發光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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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A組練習室的氣氛沒有再回到平靜這個詞，但也沒有繼續惡化，比較像是大家開始學會帶著摩擦繼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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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You Like That》的排練進入第二階段，從動作拆解，變成整段連貫。

九個人站在鏡子前，燈光打得很亮，亮到每個人細微的表情都無所遁。

玄夢鴿站在最前方，她沒有再畫分解表，也沒有再發新的版本，但她的眼神變得更專注，像是在重新理解這首歌，而不是控制它。

音樂開始，第一段還算順，但一進副歌前的銜接段，問題出現了，停頓，那個由陳鹿提出、蘇妍希保留的半拍設計，第一次實際跳完整段時，有人快了，有人慢了，有人停頓過頭，有人根本沒停。

音樂停下，練習室安靜了一秒，下一秒蘇妍希直接把水瓶放下。

「剛剛那段，全部亂掉。」她語氣很冷靜，但明顯壓著情緒，「停頓點每個人理解不一樣，這樣上台一定炸。」

玄夢鴿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回鏡子前，把剛剛那一段重新走了一次，慢動作，停頓，起身，爆發，做完之後，她才開口，「不是停頓的問題，是進入停頓前的準備沒有統一。」

蘇妍希看著她，「那要怎麼統一？」

玄夢鴿停了一秒，「數拍。」

「但我們現在的版本，停頓是情緒，不是節拍器。」

空氣再次卡住，這一次比上次更安靜，因為兩個人都知道問題不是誰對誰錯，而是舞台語言本身就有兩種邏輯。

陳鹿站在第三排，手指無意識捏著衣角，她能感覺到又開始了，不是吵架，是分岔。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可以說嗎？」

兩人同時看她。

陳鹿吞了一口氣，「如果我們一直在講停頓是情緒還是拍子，那就會一直卡住。」她指了指音樂，「但觀眾不會看到這個，他們只會看到有沒有爽到。」

蘇妍希挑眉，「所以？」

陳鹿指向鏡子，「我們把停頓固定成動作的一部分，不是自由情緒，是三個人同時做的一個完整動作。」

她比劃了一下，「腳先收，肩停，眼神往前，然後一起爆，不是每個人自己決定停多久，是大家停在同一個身體裡。」

玄夢鴿看著她，眼神慢慢變深，她走到鏡子前，低聲重複了一次：「把停頓……變成動作？」

陳鹿點頭，「對，不是音樂讓你停，是你做了一個停的動作。」

蘇妍希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到隊伍中央，「試一次。」

音樂再起，這一次九個人同時進入副歌前段，腳步收，肩膀停，眼神定，那一瞬間整個畫面像被切了一刀，乾淨、銳利，甚至有點危險的漂亮，然後爆發，副歌炸開的時候，整個練習室的鏡子都像在震，連剛才還在懷疑的人都沒有再說話。

音樂結束，沒有人立刻開口，玄夢鴿站在原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首歌的問題從來不是技術，而是誰能讓九個人變成一個瞬間。

她轉頭，看向陳鹿，那個人還在喘氣，額頭有汗，眼神卻亮得不太一樣，不是被帶著走的那種亮，是剛剛真的做出了一個東西的亮。

玄夢鴿忽然開口，「這個版本。」她停了一下，「留下。」

蘇妍希沒有反對，只是把頭髮往後撥了一下，「可以。」

那一刻，隊伍第一次真正同步，不是因為一致，而是因爲有人把差異變成了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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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練習結束已經很晚，練習室只剩下幾個人還在收拾，陳鹿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掉力氣，她抬頭看著天花板。

「我剛剛是不是……差點把你們搞炸？」

玄夢鴿站在她旁邊，正在收筆記，「有一點。」

陳鹿：「……」

玄夢鴿補了一句，「但也救回來了。」

陳鹿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來，「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我很厲害。」

玄夢鴿低頭，把最後一頁整理好，「是。」

她說得很平，但沒有否定。

陳鹿沒有接話，只是安靜了一秒，然後小聲說：「那我明天……可以再試一次更厲害的嗎？」

玄夢鴿抬眼看她，那一瞬間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撬開了一條縫。

「可以。」她合上筆記本，「但要先活下來。」

練習室的燈被關掉，黑暗裡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往走廊慢慢延伸，像還沒完成的節拍，但已經開始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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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公演當天，後台比第一次公演安靜許多，沒有人再像第一次那樣興奮地四處拍照，也沒有人圍在一起討論哪一組會贏，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之後，七十個人，會只剩下三十五個，一半的人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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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鏡前，玄夢鴿看著鏡中的自己。這次的妝容比上一次更銳利，眼尾拉長，唇色偏冷，配合《How You Like That》的舞台風格，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具攻擊性。旁邊的陳鹿正在調整耳麥，她的動作有些緊繃，即使經歷過一次公演，淘汰的壓力依舊存在，甚至比上次更重。

「緊張？」玄夢鴿問。

陳鹿笑了笑，「有一點，妳呢？」

玄夢鴿沉默幾秒，這次沒有回答還好，而是輕輕點頭，「有。」

陳鹿愣住，隨後笑了起來，「原來妳也會緊張。」

「嗯。」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陳鹿忽然安心不少。

工作人員推開門，「A組準備。」

所有人同時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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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另一端，觀眾席已經坐滿，尖叫聲此起彼落，螢光棒組成一片流動的星海。

主持人走上舞台，「接下來！第二次公演第一組——A組！」

全場歡呼，燈光熄滅。

舞台中央，九道身影緩緩站定。

音樂響起，低沉的鼓聲像心跳一般敲擊全場。

第一句由蘇妍希開場，俐落、強勢，瞬間抓住全場注意力，第二段玄夢鴿接唱，她抬起眼睛望向鏡頭，沒有刻意設計表情，也沒有追求完美的公式，只是把那一刻的情緒全部投進舞台。

觀眾席忽然爆出尖叫，比第一次公演更加響亮。

導師席上，舞蹈導師微微坐直身體，聲樂導師停下筆，姜製作人則始終注視著舞台中央。

副歌來臨，九個人同時停下，那個曾經爭論無數次的動作，由玄夢鴿、蘇妍希與陳鹿共同完成的設計。

定格，全場彷彿同時屏住呼吸，下一秒音樂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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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You Like T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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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瞬間衝上屋頂。

陳鹿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快跳出胸口，但她沒有亂，每一個動作都穩穩踩在節拍上，每一次換位都精準完成，她知道這一次自己沒有被甩在後面。

最後一個音落下，全場起立鼓掌，掌聲持續很久，久到連主持人都必須等觀眾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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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A組九人抱成一團，有人哭了，有人笑了，也有人坐在地上喘氣。

陳鹿轉頭看向玄夢鴿，「這次呢？」

玄夢鴿知道她在問什麼，第一次公演結束時，陳鹿曾說她在舞台上笑了。

玄夢鴿沉默一秒，然後說：「這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陳鹿怔住，隨後笑了，「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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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演全部結束後，四組成績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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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總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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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A組《How You Like That》

第二名：D組《MAGO》

第三名：B組《Hype Boy》

第四名：C組《CHEER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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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組獲得全場最高觀眾票數，玄夢鴿則拿下主舞部門第一名，蘇妍希獲得現場導師最高評價，陳鹿則在主唱評價中衝進前三。

然而，真正的戰場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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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第二次排名發表，七十名練習生再次站上主訓練館，只是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一半的人會離開。

大螢幕亮起，排名開始公布。第三十五名，第三十四名，第三十三名……

每念出一個名字，就代表那個人安全了。

有人哭著跪在地上，有人摀著臉發抖，有人衝上去抱住朋友，陳鹿站在人群裡，手心冰冷。

排名繼續，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第六名，直到第二名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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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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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瞬間瘋狂尖叫，掌聲響起。

陳鹿張開嘴巴，一臉不敢置信的盯著大螢幕呆住兩秒，瞬間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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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系統故障？

怎麼可能是她？

林籽衝過來抱著了陳鹿，「啊啊！陳鹿！」

緊接著，整個訓練館逐漸安靜，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名是誰了。

主持人看向大螢幕，微笑宣布：「本次第二次排名發表——第一名，玄夢鴿。」

全場爆發掌聲，甚至有人直接站了起來。

螢幕上出現數據。

觀眾票數第一。

導師評分第一。

網路人氣第一。

三項全部第一。

玄夢鴿站在人群中央，燈光落在她身上，她沒有露出過於激動的表情，只是安靜抬頭看向螢幕，她忽然想起第一次主題曲考核時，自己被降到B級的那天，導師說：「我們感覺不到妳。」如今她終於明白，不是讓自己變成別人，而是讓別人看見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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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公布結束，最終晉級名單35人晉級，35人淘汰，剩餘人數35人。

當淘汰名單念完時，訓練館裡已經哭成一片，有人抱著朋友不願放手，有人笑著祝福，也有人躲在角落偷偷流淚。

陳鹿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離開的背影，胸口有些發悶。

這一次留下來的人更少了，但距離出道也更近了。

就在這時，姜製作人再次走上舞台，全場逐漸安靜，他看著剩下的三十五名練習生緩緩開口。

「恭喜各位成功進入第三次公演。」

大螢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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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公演，概念創作對決。

由排行榜前四名擔任隊長，自行挑選成員組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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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瞬間騷動起來，玄夢鴿抬起頭，陳鹿也愣住了，因為她們都知道下一次，不再是並肩站在同一組，而是——站在彼此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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