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𖥧𖡆𖦥⠱ꎺ⠜° 𖥧𖡆𖦥⠱ꎺ⠜° 𖥧𖡆𖦥⠱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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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不知道循環到第幾遍。陳鹿的腿已經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肌肉疲勞。她沒有停，因為旁邊的人也沒有停。玄夢鴿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額前的碎髮也被汗黏住了，但她的動作依然精準，像一台永遠不會當機的機器。
陳鹿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後趕快把視線拉回來。她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分心。
又一遍結束。玄夢鴿沒有按下重播，而是走到旁邊拿起水瓶。陳鹿也跟著停下，蹲下來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像剛跑完八百公尺。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蓋過了練習室裡空調的低鳴。
「妳的右腳。」玄夢鴿忽然開口。
陳鹿抬起頭，「嗯？」
「轉身的時候，右腳踩得太外面了。」玄夢鴿轉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會影響重心。」
陳鹿回想剛才的動作，好像真的有一點。她沒有問「妳怎麼看得出來」，因為她知道答案——玄夢鴿就是看得出來。
「我知道了。」陳鹿說，站起來，拍拍褲子。她其實已經快沒力氣了，但她不想讓對方覺得她在偷懶。
玄夢鴿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休息一下」，也沒有說「再來一次」。她只是把水瓶放下，走回鏡子前，按下播放鍵。音樂又響了。
陳鹿深呼吸，跟上去。
右腳踩進去的時候，她刻意往內收了一点。轉身，換位，抬手——這次沒有歪。她的身體還是很沉，像背了一個看不見的背包，但至少腳步穩住了。她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動作不算漂亮，但連貫了。
她沒有笑，因為她還在數拍子。但她的胸口鬆了一口氣，很小的一口氣，像一個氣泡從水底浮上來，在到達水面之前就破了。
玄夢鴿沒有說話，但她沒有再按重播。她只是繼續跳，一遍，又一遍，像在等陳鹿自己追上她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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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半，餐廳裡擠滿了人。
剛結束上午的訓練，練習生們像退潮的人群一樣湧進來，餐盤碰撞聲、交談聲和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音混在一起，鬧哄哄地填滿整個空間。
陳鹿端著餐盤，在人群裡慢慢找位置。腿還有些發抖，每走一步都覺得腳底發軟，像踩在棉花上。她遠遠看見林籽坐在角落朝自己揮手，總算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把餐盤放到桌上，整個人幾乎是癱進椅子裡。
「妳怎麼了？」
林籽咬著筷子，打量她一眼。
「累。」
陳鹿趴在桌邊，回答得有氣無力。
「妳們A級這麼操喔？」
「不是操，是……」
陳鹿想了想，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不是訓練特別重，也不是老師特別兇，只是身邊站著一個太厲害的人。每當她停下來喘口氣，抬頭就會看見玄夢鴿還在練習；每當她覺得這樣應該差不多了，又會發現對方已經把同一個動作做到更好。於是她也只能繼續跟上去，再多跳一次，再多唱一次，不知不覺，就把自己逼到了極限。
陳鹿最後只是搖搖頭，低頭夾了一口白飯塞進嘴裡。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PSSV1pFk
林籽看著她，忽然壓低聲音。
「對了。」
「嗯？」
「妳跟那個玄夢鴿同寢室，對不對？」
陳鹿點點頭。
林籽又往前湊了一點，「她人怎麼樣？會不會很難相處？」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Vld0B3kB
陳鹿咬著筷子，認真想了一下。
腦海裡先浮現的是今天早上。鬧鐘響了第三遍，她還賴在床上時，玄夢鴿已經站在旁邊提醒她再不起來要遲到了。
接著是練習室裡。她總記不住的那個轉身動作，玄夢鴿停下自己的練習，幫她重新順了一遍拍子。還有剛才休息的時候。音樂停下來，她累得直接坐在地板上喘氣。等回過神，腳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瓶礦泉水。她甚至沒發現玄夢鴿是什麼時候放的，那時她正忙著低頭數拍子。想到這裡，陳鹿忍不住笑了一下。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mLERG78x
「不會啊。」
她說。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FOaz9xQX
「她其實人滿好的。」林籽挑了挑眉，表情明顯有些意外。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U6kPvtHS
陳鹿沒有再解釋，因為她其實也說不上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n5k3NDMI
玄夢鴿不是那種會主動關心別人、把溫柔掛在嘴邊的人。很多時候，她甚至看起來冷淡得有些不好接近。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8cJ3Rr2u
可那些細碎的小事偏偏都是真的。而陳鹿覺得，這樣好像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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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聲樂課。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esq5xJX5
A級練習生被帶到錄音室，一個接一個進錄音間演唱主題曲。導師坐在控台後面，隔著玻璃聽，每唱完一個人便當場給評價。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vwsuxcgH
錄音室外很安靜，沒有人聊天，也沒有人玩手機。所有人都低著頭看歌詞，或是假裝在看歌詞。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pSOHJFYy
陳鹿坐在等待區，手裡的紙早被她捏得皺巴巴的。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URKE1jlV
前一個女生進去了五分鐘，出來時眼眶有點紅；再前面那個則抿著唇，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默默回到位置上。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eu9JN5Ix
輪到自己的時候，陳鹿甚至鬆了一口氣。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vSFi1zOs
等待比上場還折磨人。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x0c1IP3M
「陳鹿。」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xG5iPtUd
她站起身。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FvEIt2vS
錄音間的門在身後關上，外面的聲音瞬間消失。她戴上耳機，耳罩隔絕了世界，也把自己的呼吸聲放大了。耳機裡傳來導師的聲音。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NIk7dYxb
「準備好了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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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響起。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R9sp6Ikq
陳鹿握著歌詞，開口唱出第一句。起初還算穩定。可唱到第二段時，她忽然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4QIFmwqV
她正在聽見自己的聲音。不是平常唱歌時那種模糊的感覺，而是被麥克風收進去、被耳機放大後的聲音。乾淨、直接，沒有任何遮掩。像有人把藏在心裡的東西攤開來，一點一點擺到燈光底下。她下意識握緊歌詞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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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歌開始。
氣息有些亂了。她其實知道原因，不是因為歌太難，而是在某個瞬間，她忽然想到——外面的人也在聽。玄夢鴿會聽見嗎？她會怎麼想？這個念頭只冒出來一秒，卻足夠讓呼吸失去原本的節奏。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8cBm3Enj
好在歌曲還是順利唱完了。最後一個音落下後，錄音間重新安靜下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4rNQJMHW
導師沒有立刻開口。那幾秒鐘忽然變得很長。長得讓人能聽見自己的心跳。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4Q3WAlp97
「出來吧。」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aaBhk9aF
陳鹿摘下耳機，推開門走出去。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AucwRzrq
導師轉過椅子看向她，手裡還拿著剛剛做的筆記，「妳的聲音很有辨識度。」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woU2Hfyo
陳鹿微微一怔。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MbH6Z36s
「但氣息不夠穩。」導師用筆尖敲了敲譜面。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nk32dCjd
「副歌那段換氣太明顯，情緒一上來就容易影響發聲。回去練肺活量，下週我要聽到不一樣的東西。」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FZM0vmXF
陳鹿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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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錄音室時，走廊上只剩零零散散幾個人。玄夢鴿站在窗邊，手裡拿著那本熟悉的筆記本，她低著頭，不知道在記錄什麼。午後的陽光落在紙頁上，也落在她肩膀上，整個人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iv8iVYr3
陳鹿經過時，她抬起頭。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IeORn9UZ
「怎麼樣？」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hHBwBukz
聲音和平時一樣平淡。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ADj4oC7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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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換氣太明顯。」陳鹿苦笑，「妳呢？還沒進去？」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XYIfFhW6
「嗯。」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muGple6K
「不緊張嗎？」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j68UNsMS
玄夢鴿沉默了一下，「還好。」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F7JuRglP
還是那種沒什麼起伏的語氣。彷彿接下來要進錄音室的人不是她。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GF3QVf5L
陳鹿看著她。有時候她真的很好奇，這個人到底會不會緊張？還是所有情緒都被她藏得太好了？只是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因為她總覺得，就算問了，玄夢鴿大概也不會回答。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ZCSt7PF3
「那我先回去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p2fjAnR6
她往後退了一步。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hxmOnLbs
「妳加油。」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ERmbbxZQ
玄夢鴿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9X6Egpcg
陳鹿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後，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玄夢鴿已經重新低下頭。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而那道影子落在地板上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讓陳鹿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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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安靜。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SUIRfbNp
卻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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