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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公演結束後，訓練中心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空氣。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qjZmW5IR
走廊安靜了下來。那些曾經聚在轉角聊天、交換零食、爭論誰又踩錯拍子的聲音，不知不覺就散了。飲水機仍舊運轉著，低鳴像一段無人聽的旋律，只是不再有人排隊等它。公告欄上的照片少了一排，十五個名字被取下，像從未寫上過。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2q23GLDk
宿舍區也空了幾分。有些房門敞著，裡面只剩鋪平的床單；有些門上已貼了新的號碼牌，靜靜等著下一回分配。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MV4QC4R3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離開的人不會回來，節目也不會因為誰哭得更傷心就停下來等她。比賽還在繼續，而且只會越來越殘酷。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dltGUmvu
玄夢鴿和陳鹿仍住在606號房。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REtcjJir
床的位置沒動，書桌的擺設沒變，連陳鹿掛在床頭的乾燥花都還在那裡。只是房間裡多了一種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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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熄燈前十分鐘。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ERe3tKjx
陳鹿趴在床上翻著節目組發下來的排名資料，翻了兩頁便將紙張蓋在臉上。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eQIBaUDR
「好可怕。」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uOv4zRMj
玄夢鴿坐在書桌前寫筆記，頭也沒抬。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79xpObPg
「什麼？」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agQQxuI1
「排名啊。」陳鹿的聲音從紙下悶悶地傳出來，「以前覺得淘汰離自己很遠，現在忽然覺得很近。」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IMe1AQuj
玄夢鴿停下筆。她其實明白這種感覺。第一次淘汰時，大多數人還覺得自己有機會；第二次之後，留下的人開始變少；第三次之後，每個名字都變得沉重起來。因為下一次離開的，很可能就是身邊熟悉的人，甚至是自己。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LSDpqQXd
陳鹿把資料從臉上拿下來，「妳怕嗎？」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cN1Oast6
房間安靜了幾秒。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IrCfwX2F
「怕。」玄夢鴿說。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8sUuUUF1
陳鹿愣了一下。她很少聽見玄夢鴿承認什麼，更少聽見她承認害怕。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uUb0lNJI
玄夢鴿低頭看著筆記本，聲音很平靜：「如果說不怕，那是騙人的。只是害怕也沒有用。」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yFP9PK6S
陳鹿望著她。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在桌面留下一小片昏黃的光。玄夢鴿還是和剛進節目時一樣，總是在寫計畫，總是在整理問題，總是在思考下一步。但陳鹿忽然覺得，她其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堅強，只是比別人更習慣帶著害怕往前走。想著，她笑了出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pPAxiHXM
「妳笑什麼？」玄夢鴿抬起頭。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7dTitCxP
「沒什麼。」陳鹿坐起身，抱著枕頭，「只是忽然發現，妳也很普通。」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PBTlbgnY
玄夢鴿沉默了一下，「這算稱讚嗎？」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UiS6zY5J
「算吧。」陳鹿彎起眼睛，「以前覺得妳像機器人，現在比較像人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Be4zOkzo
話剛說完，她自己先笑出聲。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aFkXQ0iB
玄夢鴿看著她，沒有反駁。過了一會兒，嘴角也輕輕揚起。笑意很淡，卻是真的。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pSRG9tns
房間重新靜下來。沒有人再說話。陳鹿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玄夢鴿寫完最後一行字，闔上筆記本。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xhBNdqi9
窗外有風拂過樹葉的聲音，遠處不知哪個房間傳來模糊的笑語。訓練中心仍亮著燈，比賽也還沒有結束。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dZt8cFvj
但至少今夜，606號房裡的兩個人都還在。而明天醒來，她們仍會一起走向練習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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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練習室的燈比太陽先亮。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upghtHTe
玄夢鴿依舊六點到場。她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今天的進度表，不是給別人看，是給自己一個錨點。鏡子裡，她的動作還是那樣精準，只是比以前多了一點東西，像是某種不願說破的執著。休息時，她會不自覺望向門口，然後再低下頭。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UNdxILK1
陳鹿沒有讓她等太久。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ziTCUHWt
她推開門的時候，運動鞋帶又鬆了，手裡抓著一袋麵包。她蹲下來綁鞋帶，抬頭看見玄夢鴿正看著她，含糊地說：「早。」玄夢鴿沒應聲，只是把她的名字從筆記本上劃掉，那是她每天早上第一個動作。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cPCEWHGY
練習室裡只有她們兩個人。音樂還沒有放，空氣很靜。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aBitUp8z
陳鹿把麵包放下，走到鏡子前拉筋。玄夢鴿站在另一側，對著鏡子練表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鏡子裡的光線把她們的影子拉在一起，像一幅還沒乾的畫。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rRwb3yXi
後來曹穎來了，裴崎也來了。練習室漸漸填滿。陳鹿背起包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玄夢鴿已經開始帶隊形了，站在最前面，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pTYpqrOi
走廊上，林籽拿著水壺等她，「走囉。」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PQO6CFJb
「嗯。」陳鹿小跑步跟上。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BHjK9MKU
兩個人的練習室隔了三間房，但走廊是同一條，飲水機是同一個，連中午餐廳裡的老位置也還是那兩個靠窗的座位。她們沒有約好，只是習慣了坐在一起。有時候會聊幾句——今天的進度、編舞哪裡卡住、誰又瘦了。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只是安靜吃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的餐盤之間，溫溫的，像什麼話都沒有說，卻什麼都說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tSR31S3R
日子就這樣過著。練習、吃飯、練習、回宿舍。沒有驚天動地的情節，沒有多餘的對話。只是每一天，玄夢鴿都會在筆記本上寫下陳鹿的名字，然後劃掉。只是每一天，陳鹿都會在經過那間練習室的時候，放慢腳步，從門縫看一眼那個站在鏡子前的背影。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cG7KnIi2
窗外的天色暗得越來越晚，夏天快到了。而她們的決賽，也快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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