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度風暴在不知不覺中被強制壓抑了下來。血色的紅線在廢棄住宅的各個角落交錯。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kJ5ztjV4
曼珠沙華晃著纖細的小腿，毫無形象地坐在倒塌的半面水泥牆上。
在她的身邊不遠處，被無數道猩紅絲線死死捆成乾屍狀的孤挺，就這樣被隨意地吊在半空中。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BifW2qeF
而在舊沙發上，十二歲的古庭偉終於因為晶片過載與神經排斥的雙重疲憊，沉沉地睡了過去。
周敬歌就這樣安靜地蹲在沙發旁。
他凝視著前輩毫無防備的睡顏，右手不自覺地抬起，輕輕撫摸著自己先前被親吻的額頭。
「呵……」
忽然，被捆在半空中的孤挺發出了一聲懶散的低笑。即使整個人被空間裂縫織成的紅線綁得動彈不得，這位來自3015年的未來菁英臉上依舊不見一絲恐懼，反而老神在在地晃了晃腦袋：
「你們這群過去的垃圾旅人，真以為自己贏了？中央管制所的算力每秒都在更新，這裡的坐標產生這麼大的因果偏差，中央遲早會發現的。」
曼珠沙華聽到了孤挺的挑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有些得意且理所當然地說道：
「放心吧，在中央派人來清算之前，我會先一步找到母體的坐標，連同你們的『中央』一起，在時間線上徹底抹除。到時候……大家就都沒有代號啦，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也都不會成立了。」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輕鬆，就好像她只是要去抹掉黑板上的一行字，而不是去毀滅一個跨越千年的龐大體制。
「哈……真是天真。」
孤挺像是聽到了小孩子的童言童語，忍不住輕笑了出來。他抬起那雙冷漠至極的暗金眼瞳，用一種看透歷史演變、近乎冷血的客觀語氣敘述著：
「蘭茵，妳以為摧毀了當下的中央，歷史就會走向妳想要的平凡嗎？妳太不了解未來的本質了。未來的科技只要存在，人類對控制時間的慾望就永遠不會消失。即使妳刪除了這條時間線上的中央，在因果律的填補下，更未來的科技遲早會開發出新的核心、新的體制。而我們……不論是薊、是紫苑、還是妳，都只會再一次、在不同的時間點，重新進入這個吃人的體系罷了。」
孤挺說得篤定，那是來自3015年高維人類對歷史宿命的絕對傲慢。
周敬歌安靜地蹲在沙發旁，視線從古庭偉那張帶著病態蒼白的小臉上缓缓移開。
他看著自己的掌心，就在剛才，他和前輩都已經將那枚冰冷的癱瘓晶片置入了終端孔，體內的特能波段徹底沉寂。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CoUHCreG
而半空中的孤挺也沒能倖免，他被吊起來後，曼珠沙華用一種極其強硬且粗暴的手段，將另一枚特製的阻隔晶片強行拍進了孤挺的高維戰鬥服核心。
此時此刻，這棟廢棄建築成了整條時間線上最純粹的數據死角，中央暫時找不到他們幾個。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7qPDnJfl
「孤挺說的沒錯，曼珠沙華……不，蘭茵。」
周敬歌緩緩站起身，看著坐在高處的少女：
「就算妳再怎麼強大、算力再怎麼超群……要刪除中央，這可不是『現在』這個時刻刪除就能做到的事。只要未來的技術還在，體制就會在因果的修補下重新誕生。這條旅人的路，是我們自己選擇的，妳不能幫我們所有人做決定。」
其實，周敬歌心裡無比認同孤挺剛才的那番宿命論。
他和古庭偉本來就是被命運與這個瘋狂的女人硬生生拖下水的。
他這一次選擇叛變、選擇配合，自始至終都不是為了什麼掀翻體制的大義，僅僅只是為了不讓古庭偉在當下的強制傳送中被粒子拉扯到凋零死亡。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TgSZav5p
他的想法，其實一直以來都無比現實，現實到近乎冷酷。
管制所的旅人們，哪一個不是在原本的年代走投無路、接受了政府給予的豐厚好處和生存權利，才把命賣給中央的？
雖然一開始被高層隱瞞了「一旦凋零，存在就會被徹底抹除」的殘酷真相，這點確實讓人心寒……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想要跟著蘭茵去當摧毀歷史的瘋子。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jV3P8PFd
與三十一世紀那種高維度的恐怖中央為敵，風險實在是太大了。那種代價，是拉著所有人一起粉碎成虛無。
周敬歌死死攥著拳頭。
他有自己保護前輩的方式，他本可以陪著前輩慢慢變老，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蘭茵強行綁架上這輛開往因果毀滅的瘋狂列車。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OsVgo9SQ
曼珠沙華眼底那抹小狐狸般的得意漸漸褪去，而被捆在紅網裡的孤挺則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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