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者 - （37）叛國

在3028年新大陸那個被未來人羞辱的恥辱之夜，就是這把鐵尺橫在最前面，替古庭偉擋下了無數道維度武器的致命絞殺；也是這把鐵尺，無數次在歷史因果崩塌時，硬生生替年幼的蘭茵和桔梗爭取到了寶貴的撤退時間。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42ZqWUmy

他曾用這股力量，毫無保留地守護著他們三人。

而如今，命運卻開了一個最殘酷的玩笑。

古庭偉手背上那一根根深紫色的、攜帶著摧枯拉朽般撕裂之力的植物尖刺，終於迫不及待地從他的皮肉下彈了出來。

那是能刺穿一切防線的『最強之矛』。

「龍膽……」古庭偉的聲音沙啞，眼底閃過一抹被淚水強行壓下的狠戾，「把武器收起來。你應該知道，對內迎敵……在管制所的法律裡，等同於叛國。」

「叛國？去他媽的叛國！」

龍膽單手持尺，斜斜地指向地面，周身縈繞著紫色的時間碎屑。他紅著眼，對著古庭偉怒吼：

「如果這個國家、這個中央，要我們去當三十世紀那群雜碎的燃料，那我反了它又如何？！薊，今天你要帶走蘭茵，要帶我去自首，就憑你手裡那把槍，還不夠格！」

窄小的舊重力測試室裡，重力與時間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瘋狂地撞擊在一起，在大氣中摩擦出刺耳的爆鳴聲。

最強的矛，對上了最強的盾。

兩個曾經誓言要一輩子並肩作戰的男人，在十三歲蘭茵絕望的哭喊聲中，徹底斷絕了所有的退路，將彼此推進了萬劫不復的廝殺軌道。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消失……』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XftG3Hm0

十三歲的蘭茵臉色慘白地縮在牆角，耳邊是重力室警報與兩股恐怖能量摩擦出的刺耳爆鳴。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zuZ0pZJq

以她那全S級的超強大腦迴路，在看見薊前輩拔槍的千分之一秒內，就已經在腦海中跑完了所有常規的解法。

通報中央？不行。

一旦中央介入，判定龍膽前輩「非法篡改權限、叛國」，判定薊前輩「包庇未通報」，等待他們的將是全體被送進時空站最底層永久關押。

到了那個時候，四人小隊就徹底碎裂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6dGUdpR7

那些在3028年星空下一起玩鬧、桔梗姐姐抽著霧煙時的笑聲、薊前輩嘴裡嚼著糖卻死死護在她身前的安全感……所有支撐著她活下去的溫暖，都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蘭茵害怕得全身劇烈發抖。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kiWhgkDW

兩股毀滅性的因果律一旦對衝，整個舊重力室都會被撕成碎片。

『只能……用那個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2ghZHYzp

蘭茵的瞳孔在一瞬間散開，化為一種近乎透明的空洞。

在中央管制所裡，每個溯洄者在被賜予代號、正式「覺醒」之前，是沒有人知道自己會衍生出什麼花種能力的。

而當十三歲的蘭茵站在中央母體前，揭曉她的代號花種時，連高層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老傢伙們都集體陷入了恐懼。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dVHhBkpt

她的花種能力，是絕對的『抹除』。

只要她想，整個時間線的某個片段、某個物質，都可以被她像擦黑板一樣徹底刪除，不留一絲痕跡，連中央管制所那號稱萬年不滅的絕對因果紀錄，在她面前都等同於廢紙。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dRdcVes0

這也是為什麼她是中央嚴格控管的第一對象。

她每星期都必須定時回總部做全身檢查，強制注射抑制劑，並接受無數心理學家的導正課程，目的就是為了封印這股能弒神的力量。

在日常隊伍裡，她被死死限制在「戰術輔助」的定位上，僅被允許利用那恐怖的算力去模擬絕對勝利的戰術、推斷任何獲勝的因果——這也是四人小隊能成為「最強」的關鍵核心。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HtL226Ys

但中央那群高層隱瞞了一個最殘酷的代價：蘭茵每發動一次抹除，她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痕跡」，也會隨之慢慢被擦掉一分。

但現在，她根本管不了這麼多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syv47c1p

『因果模擬……啟動。』

『……動用全S級主動權限，執行概念抹除。』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wKdmqoMq

「——啊啊啊啊啊啊！」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I6AneEAo

伴隨著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蘭茵在極度的恐懼與決絕中，強行解開了體內所有的抑制鎖，將靈魂深處的花種彻底【綻放】！

——轟！！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b7mg2m8e

一朵巨大、近乎半透明的、看不見色彩的虛無花朵，突兀地在窄小的測試室內盛開。

那不是光，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種純粹的「虛無」。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kA6qjrYx

在花瓣舒展開來的瞬間，古庭偉手背上那些散發著暴虐殺意的深紫色尖刺，竟毫無徵兆地淡化、消失；而龍膽左腰側蔓延開來的深紫色龍膽花紋，也在觸碰到這股虛無的剎那，被生生抹平。

「這……這是……」龍膽不敢置信地看著蘭茵。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Y1ueRxqP

「蘭茵！妳快住手！妳瘋了嗎？！」古庭偉猛地轉過頭，震驚地看著站在光芒中心的女孩。

此時的蘭茵，半個身體已經在虛無的因果律中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甚至能透過她的小手看到身後的牆壁。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L0073WDZ

她流著淚，超負荷運作的大腦讓她的七孔開始滲出鮮血，但她依舊拼盡全力，對著眼前這兩個她最愛的前輩，伸出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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