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在走廊盡頭。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omOCp0fZ
周敬歌刷了房卡，推開門，側身讓古庭偉先進。
房間不大，桌上放著一台加密通訊器，牆角有一個小型醫療艙，床頭櫃上擺著兩瓶礦泉水和一張寫著「歡迎入住」的卡片。
收拾妥當後，古庭偉站在窗邊，手裡不知從哪摸出一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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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歌剛好看到他把菸叼在嘴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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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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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古庭偉沒等他說完，「不抽。就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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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這麼說，但眼神明顯在說「你再囉嗦我就真的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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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歌識相地閉嘴，在床邊坐下，開始檢查手錶上的任務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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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古庭偉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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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歌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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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錶剛才閃了一下晶片識別訊號。隔壁房間，來自2070年。」他頓了頓，又說，「樓下還有一間，204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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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錶。
通訊記錄裡多了兩條陌生的晶片識別紀錄——不是完整的身份資料，只是最基本的「同業標記」，用來提示這個時空錨點裡還有其他時空旅人存在。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APr7PJVU
「也是來追捕蘭茵的？」周敬歌問。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571fUG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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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是。」古庭偉把菸從嘴裡拿下來，語氣淡淡的，「死刑令都下來了，總部不可能只派我們一組。各時空應該都有菁英被調度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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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招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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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庭偉終於轉過身，用一種「你在說什麼蠢話」的表情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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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不同，打什麼招呼？」他把菸塞回口袋，走向床邊，「2070年的人說話你聽得懂？他們用的詞彙和我們至少有三十年隔閡。2046年的倒是勉強能聊，但也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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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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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各追各的。」古庭偉在床邊坐下，小小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裡，「遇到目標的時候互相通報位置就好。其他的，不用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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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歌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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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時空追捕任務的標準作業程序。
時空旅人之間不會有太多的私人交流——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因為每個人的「現在」都不一樣。你知道他的未來，他知道你的過去，這種不對稱的資訊關係很難建立真正的平等對話。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ICZAcvGI
更何況，大家都很忙。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xoHI4Lp6
晶片識別訊號閃過的同時，隔壁的房間裡，也有人注意到了同樣的通知。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E0wemNzz
「看，三十年前的同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EWd1lH5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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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靠著窗邊，一頭深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手裡端著一杯從大廳咖啡機接來的黑咖啡。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時空手錶，琥珀色的眼睛裡映出一行識別紀錄。
「2040。」她唸出年份，「太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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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傳來一聲誇張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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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酷了——！我還沒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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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蒼蘭整個人窩在沙發裡，雙腿翹在扶手上，手裡舉著手腕，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條晶片紀錄。
「2040年耶，蓮！那是三十年前！我爸媽那個年代！」
小蒼蘭咯咯笑了起來。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ETEJCMF9
蓮轉身面向窗外。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IzfR2Zyc
窗外的景色和樓下看到的一模一樣——2025年的城市夜景，燈火通明。
但站在窗前的這個女人，眼裡看出去的座標是2070年。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KX61vLPj
四十五年的差距。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ejlGwT8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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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長到可以讓一個文明改變溝通的語言，短到讓這些改變顯得像一場荒謬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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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0年都來抓死刑犯了。」蓮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們未來人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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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人比較懶啊。」小蒼蘭理所當然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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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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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蒼蘭從沙發上伸出一隻手，在茶几上摸索了一陣，找到一包在便利商店買的紙菸。
她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又摸了一陣才找到打火機。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9JYW6BTw
「喀。」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UlOQeA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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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房間裡閃了一下，小蒼蘭瞇起眼睛，深吸一口，然後緩緩吐出一團白霧。她的表情帶著一種奇特的新鮮感，像是在品嘗某種稀有的異國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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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菸。」她舉起手裡的菸，對著光線看了看，「我阿嬤說她年輕的時候抽這個。好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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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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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奇嘛。」小蒼蘭又吸了一口，咳了兩聲，眼眶泛紅，但嘴角還是笑著，「2070年哪還有這種東西。我們的菸都是奈米霧化的，連味道都沒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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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紙菸，像在看某種歷史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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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原始。好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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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終於轉過身，看著沙發上那個縮成一團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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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蒼蘭整個人陷在沙發裡，菸夾在指間，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滑著手錶螢幕。她的姿勢隨意得像在家裡客廳，完全看不出來是在執行跨時空追捕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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