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夕湮皺著眉，心中難得有些煩躁，但短短幾息之間，她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y2OmX5s1
如果放棄深入觀察，不從內部挑撥，而是從外部進攻仙盟⋯⋯赴燈好像正打算幹這件轟轟烈烈的大事來著？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ssiITdNM
如果可以說服赴燈合作。不，就算她不合作，自己也大可以找個機會捷足先登，從她手上把湛影給搶過來，最少也能殺幾個仙盟長老。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wSTM3ZmY
這樣一來，她柳夕湮依然能達成最初的目的——成為全天下人人談之色變、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怖存在。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myvXaALT
想到這裡，柳夕湮心頭的煩悶陡然消散。計劃是趕不上變化，但只要重新計劃就好。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sE6ipCu8
柳夕湮思索完畢，重新抬頭 ：「先生。想把我變成一根繩上的螞蚱，可以。但我希望您能給我一點誠意，例如說同命咒失效以後，能保證赴燈會繼續護我性命的東西。」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y8g2AwO5
落雲臉上笑意更深：「這好說。我讓你們立個誓言，赴燈不可傷害你，並且要保護你。相對，你也不可傷害赴燈，不可立即回到天門宗或任何仙盟下的勢力。為期一年，違誓者折損十年修為，如何？」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EAjqdhzr
十年修為？這她得衡量一下。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03OxOd0G
柳夕湮問道：「赴燈今年貴庚啊？」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bCkmb0qt
落雲答道：「二十六歲。折損十年修為，她會退至金丹以下，屆時她手上拿著湛影也傷不了人。可以接受嗎？」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TMzGlXwr
柳夕湮有些俏皮地指了指自己，「有點好奇呢，那我會變成沒有修練過的凡人？」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wbcCRqxR
「姑娘十年前修為如何，就會變成那樣。姑娘如今大概十九二十了吧，這個年紀想重新入門，難如登天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toR3ltIk
柳夕湮幽幽地嘆了口氣，「唉，年輕修士的十年啊⋯⋯處罰挺重，我不會違誓的。」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odlvWBCj
落雲滿意地點點頭，「我會擬好誓言的細則。你們兩個今晚商量一下，明日一早到我書房來，由我見證你們立誓。」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IQW4RkQg
「勞煩先生。沒想到先生還知道怎麼當見證人。」柳夕湮站起身來，撫平了衣襟上的褶皺：「說這麼多話您也乏了吧。立誓之後，我會視情況透漏一些身分。所以先生就不必再大費周章派人調查我是誰了，好好休息、保重身體才是最要緊的。」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3uYsh7Ci
落雲啜了口茶，神色如常道：「我怎麼會調查柳姑娘呢，姑娘多慮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zR7QmF7M
「沒有最好，就當是我小人之心。」柳夕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身朝書房門口走去。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21ggpvnS
手搭在門把上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而是面對著木門說道：「過分猜疑只會招致憂慮，憂思過多腦子反而遲鈍，倒不如什麼都不想，先生覺得呢？」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Kdd18Cb4
書房內一時間陷入了沉寂。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LEDgYHBr
落雲坐在輪椅上，看著她脆弱的背影，他暗自思忖：若是此時，自己毫無預兆地對她出手，她會如何？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PjiFWaU1
以落雲的修為，殺了柳夕湮易如反掌。那麼柳夕煙又有什麼底氣，在單獨對談時不漏半分怯意，甚至還能綿裡藏針地反過來警告他？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GYgbFNM5
當然，落雲不會這麼做的，他溫和地笑道：「姑娘的建議我會牢記在心，快去歇息吧。」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ttJKifXu
柳夕湮回到房間，當沉重的木門在身後徹底合上，發出「喀噠」一聲輕響時，她才終於稍微鬆了一口氣。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lx3TTYnc
她沒有耽擱，反手將門窗死死扣上。隨著「唰」的一聲，厚重的窗簾被她一把拉緊，將午後那點斑駁的碎光徹底隔絕在外，整間臥室頓時陷入了一片昏暗的死寂。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c4XVInVc
從剛才的談話中，她確認了，落雲不可能是個籍籍無名的散修。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Xg66I3hC
能和毗舍那交手，落雲全盛時期的實力應該遠遠超過她的想像。雖說宿月君也很強，但毗舍那的力量遠超所有生物，真真正正是神明的等級。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ftIL7c01
落雲肯定隱藏了身分。在當年的仙魔大戰時期，他或許曾是某個正道頂級宗門的赫赫有名的人物，至少是能當一宗掌門，甚至宗主那種人。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XcmuYC5c
「隱姓埋名的正道至尊⋯⋯」柳夕湮自言自語地低喃，「真是讓人好奇得緊呀。」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2sm7AIuD
落雲齋中到處都可能留著落雲的神識探查。這對柳夕湮來說，倒也算是一個挺有趣的挑戰。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指尖的淡藍靈光如游蛇般疾走，在半空中劃出數道玄奧的符文。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DLZWZsac
隨著她屈指一彈，無形的波動悄然散開。她不僅布下了最穩妥的隔音陣與隱匿陣，甚至還在床榻上覆蓋了一層自己正在「閉目假寐」的幻象，將防範做到了極致。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k7dYYX6I
做完這一切，柳夕湮走到床榻前盤腿坐下。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zG4keSMp
她從隨身的乾坤袋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表面雕刻著魑魅紋路的令牌。令牌本身倒不顯得特別猙獰，只是一入手有些沁骨的冰涼，隱隱泛著一層幽暗的光澤。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gwwjBpzW
她握住令牌，口中低聲吐出晦澀難懂的魔咒。隨著語聲落下，房間內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四周的牆壁與角落裡的黑影漸漸扭曲，最終如同潮水般朝著房間中央匯聚。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dVZbHUyN
幾息之後，一個少年的身影黑影中央一寸一寸地爬了出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Rfp42KwA
此人面容精緻卻蒼白無比，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陰鬱，正是名震天下的五大魔將之一，宿月君。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LZOvpIJV
宿月君狼狽地把自己的腳從黏呼呼的黑影裡拔出來：「找我幹嘛？不是說我不能幫你嗎？」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8HkUrvgtR
柳夕湮單手托著下巴，翹著腳欣賞宿月君把自己拔出來：「那你別來不就好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8bONtBQR
宿月君翻了個白眼，嘟囔著，「我以為你遇到危險了還怎麼的。現在看來不是啊。」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joHouEh7
「行了，少廢話，我有話問你。」柳夕湮翹著嘴角，眼神卻幽幽的：「你這幾天都在歸雲渡？今早還跟人打了一架，是吧？」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K8z3UODu
宿月君一愣，有些詫異地抬頭：「啊？你怎麼知道？」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yJDT6aBa
「我神通廣大啊。」柳夕湮哼笑一聲，「你在歸雲渡，是為了執行赤王的命令？」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4zPc0YsJ
「嗯。」宿月君捏起一撮腳邊的影子，放在手上把玩，「所以不能告訴你。」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cRqHEKyb
柳夕湮擺了擺手，直切主題，「無所謂。跟你交手那人你知道是誰嗎？就是那個沒有雙腿的人。」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KonlVa9T
宿月君搖頭道：「不認識，不就是個正義之士嗎？」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ScwiufT5
柳夕湮緩緩躺了下來，雙手枕在頭後，盯著昏暗的床帳：「感覺沒那麼簡單，他和毗舍那交過手，應該是仙魔大戰時期的事。你聽說過哪個有名的正道人士和毗舍那交過手，最後只是斷腿但還活著的嗎？」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VVc8hq7M
宿月君抓了抓頭髮，「我跟正道又不熟。這種問題你直接去問毗舍那啊，他不是在你麾下嗎？」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nhlP8zLX
柳夕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敢使喚祂嗎。你這麼喜歡，把祂給你當下屬要不要。」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6hvcOLpE
宿月君馬上答道：「不要。」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WZbzUEgi
拒絕完，宿月君拍了拍腦袋，開始認真回憶起了百年前仙魔大戰時期的人物：「讓我想想啊，缺腿的正道人士⋯⋯」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BIy9iCaI
經柳夕湮這麼一提醒，他腦海中確實隱隱約約浮現出這麼個印象，那在昔日應該是件相當震動天下的出名事件。但宿月君那時候年紀還小，心思全放在戰爭上，沒太仔細記得是什麼事。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p6yN5LSG
柳夕湮隨便提了一嘴：「他說自己叫落雲，有聽過嗎？」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udLQjv6S
「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你總得讓我慢慢想。落雲，落雲⋯⋯落⋯⋯」宿月君一邊呢喃，眼睛忽然倏地一亮，「啊！我想起來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1pPAf1ULJ
「當時正道有個大族洛家，家主叫洛易。當年傳聞他為了保護家族，不知死活地跟毗舍那硬生生對抗了幾招。但到底實力懸殊、閃避不及，下半身直接被毗舍那砍得稀爛。可詭異的是，毗舍那最後應了洛易臨死前的某種祈求，居然破天荒地真放過了洛家滿門。天曉得他當時究竟做了什麼。」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qTxTzyY8
柳夕湮微微挑眉，有些意外：「竟然能從毗舍那刀下換回家族性命，本事挺高啊。不過，你今天也放過他了，不是嗎？兩大魔將都對他手下留情，真不得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76iLDpJA
「這個嘛。他有一點實力，腦子也挺快的。這種人為了活命願意討好我，我幹嘛殺他？」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0IqppWxb
柳夕湮翻了個身側躺著，單手支著腦袋：「被你所認可的人討好，讓你感覺到快感了是吧。」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zlYf8TUQ
宿月君聳肩：「差不多。」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kWkUpZMd
柳夕湮看著宿月君，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般說道：「對了。你幫我給魔尊和仙子帶個話吧，就說我很好，讓他們不要因為傳言而緊張。」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aUFHaeuL
宿月君一愣，古怪地看著她：「淪落到要讓我去帶話，這叫很好？而且咱倆私下見面不好讓魔尊知道吧。」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JdMWhASJ
「你又沒真的幫我做事，怕什麼？」柳夕湮唇角勾起，引誘道：「你就當作去挑釁一下魔尊。這般刺激的樂子，百年難遇，你去不去？」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B8k7yhww
聽見「挑釁魔尊」四個字，宿月君憂鬱的眼眸突然就亮了起來，整個人精神抖擻的。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iMQWqgg0
「只是挑釁的話⋯⋯」宿月君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有些神經質的笑容，「聽起來還挺有趣的，行。不過我要是真被魔尊一巴掌拍死了，記得來給我收屍啊。」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FV8yGhma
「去吧。」柳夕湮笑著揮了揮手。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7Td7iKDq
宿月君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迅速沉入地面那攤扭曲的陰影之中。隨著他的離去，房間中央的黑影如潮水般褪去，重歸平靜。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VeT5Jqgd
狂魔天性如此，他們雖不參與必死的戰鬥，但最喜歡往危險邊緣上站一站，為此墜入萬丈深淵也無所謂。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C1f5yHd7
只要好好掌握這點，宿月君也能為你所用。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ZUV20Az8
以上純屬柳夕湮個人經驗，旁人有沒有用不知道。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Z8IqcgB8
柳夕湮躺在床榻上，看著恢復如初的地面，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洛易、落雲齋、赴燈、湛影劍⋯⋯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既如此，她就大發慈悲暫留赴燈一命。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wMrbxejb
她緩緩閉上雙眼，和幻術布下的假寐之像重合在一起，變為現實。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pOUlw382
明早還要和赴燈立誓，她得養足精神才行。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qmVy0es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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