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落雲齋後不久，柳夕湮還沒來得及坐下來喘口氣，就聽見門外阿初在叫她。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EY1R0SwN
「俠女姐姐！落雲先生想找你說說話，請你和我去一趟吧。」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zPxWHUvK
柳夕湮一愣，落雲剛從宿月君手中死裡逃生，就急著要見她？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PCB6xjO8
不過她沒多問，開門跟上阿初，沿著廊道一路走向書房。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M9DxZNwt
一路上柳夕湮在心裡掂量落雲，截至目前他的表現相當正派，調查失蹤案、清剿邪修，面對宿月君依然選擇一戰，爭取時間讓無非逃跑。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sGYHi0lO
落雲對她有所猜忌，此番應是想試探一二。對方是聰明人，且恪守著一定的道德，或許不會馬上就起衝突，她在應對上也得迂迴一些。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FZj4VzUc
且聽落雲想說點什麼吧。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55MDtoco
阿初在書房門口敲了兩下，裡面隨即傳來落雲溫和的聲音：「請進。」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EnueH8zu
門被推開。落雲的書房不大，四面牆有兩面頂著書架，架上塞得滿滿當當。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TXj97fAg
窗戶半開，午後的陽光從竹簾縫隙漏進來，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細長的光。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Zo0w7EIH
人送到以後，阿初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tAkmje4F
落雲坐在輪椅上，面前的桌上攤著幾張紙。他沒有抬頭，而是繼續寫著字：「坐。」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rRAjNEBh
柳夕湮沒聽他的，還是站著：「好多書，我能看看嗎？」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524IEIQc
落雲此時方才停下筆，微微抬起頭，看了她一眼。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ZqUq9TJu
「請吧。」他大方地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後將筆擱在硯台上。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znn4mxVQ
柳夕湮瀏覽起架上的書籍卷軸，這一排是關於各種符咒的書。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KAIJDbDI
她取下一本關於攻擊類符咒的書，隨機翻開一頁，「阿初說，先生想找我聊聊。先生想聊什麼呢？」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jx0bZLix
落雲的身子往輪椅後方靠了靠，雙手交疊在大腿上：「今日遇險，我原以為就算無非找了各位前來搭救，柳姑娘也不會來的。」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IlVHcA8s
柳夕湮轉過頭，臉上浮現出假意的委屈：「我在先生眼裡就這般無情無義？就算我無情吧，也總得去看著赴燈，免得她腦袋一熱上去跟宿月君拼命，先生說是不是？」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rq2ssHiR
落雲笑了笑：「柳姑娘說笑了，我並非認為姑娘無情。相反，姑娘不來才是情理之中的反應。」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JCcQMn8N
柳夕湮心想這話像點樣子。於是把書放回架上，緩緩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zMrEQfUb
落雲看著她坐定，繼續說道：「赴燈強迫你跟著她一起逃亡，你應該心中有怨。而我身為協助她的人，自然與她是一丘之貉。所以，姑娘其實很不喜歡我吧？」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FrdeFelP
柳夕湮笑了笑，「先生比赴燈有自知之明得多啊，衝這點我就不討厭先生。何況這兩天食宿皆是您提供，我可不是忘恩負義之徒。」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2iM83Qyg
落雲輕輕點頭，「姑娘心胸寬大，落某慚愧。姑娘離開熟悉的宗門，跟著通緝犯在外界逃亡，理應要十分不安吧？不過姑娘的表現似乎⋯⋯游刃有餘？」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eq1eE3gz
「慌亂不安於現狀無益嘛。我自小跟著父母四處遊歷，旅行對我而言不是難事。而赴燈雖然貴為⋯⋯通緝犯。但我一不知她犯了何事；二是同命符在身，她不會傷我；三是她連邪修都不敢殺，連我都比她兇神惡煞，何須畏懼？」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iDb6Pk5r
聽完她的話，落雲難得有些訝異：「你不知道赴燈為何被通緝？」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y0Fpz6KZ
柳夕湮微微偏過頭，她還是同一個回答：「我應該知道嗎？」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v2OCIhos
「當年這件事傳得沸沸揚揚⋯⋯或許是你那時未踏入修士的世界，所以不曾聽聞。」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jekBL4XD
「嗯，我原想直接問她的。不過路上匆忙，她也不健談，便一直拖到現在。」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eTBgC0m8
落雲輕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沉重，「那讓我來說吧，別讓她自己提這傷心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Lvm7LKzs
他將視線轉向窗外漏進來的碎光，「赴燈出生於一個無姓氏的鍛造世家。約莫七、八年前，她的家族打造出了神兵湛影，各方勢力為了奪取此劍，紛紛找上門來。家族深知，若將此神兵利器交與任何一方，都極有可能造成一場腥風血雨。因此將湛影封印在他們的家族禁地之中。」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GGn8Usij
柳夕湮道：「唔，有印象，湛影是那把劃傷人後會使靈力流轉不順的劍吧？聽家父提過一嘴。」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hpczuDEC
落雲收回視線，神色凝重地點頭，「是。湛影對正道人士來說殺傷力十足，但對付邪修卻無用。因此若劍落到魔尊手裡，魔尊將成為無人能敵的存在，屆時掀起第二次仙魔大戰也不無可能。」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Lg1qfnBa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正因如此，仙盟相當關注此事，最後不惜手段強硬地想出手接管他們家族，希望家族交出湛影，並管理鍛造技術的傳承和那方禁地。」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cmKrvFPt
柳夕湮輕輕應了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點著手背。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cmbrtqZX
落雲微微一頓：「很快，仙盟派出使者前往鍛造世家，卻在那天發現鍛造世家被滅門，現場滿是邪修氣息，手段殘戾，而唯一一個待在現場的活人是赴燈。」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lqz5Zfqn
柳夕湮挑了挑眉，「嚄，有邪修氣息，那肯定是邪修做的，怎麼還通緝上赴燈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6jEhDP2c
「一開始當然沒有。」落雲道，「仙盟將她保護起來，免得她再遭邪修攻擊，並沒有將她視為嫌犯。」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lXf0ThPD
「但幾日後，仙盟對外宣稱，比對過現場氣息與傷勢，除了邪修留下的痕跡之外，屍身上還殘留大量劍氣，與赴燈所修的本命功法一致。於是將她定罪關押。」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JCQaSwTq
柳夕湮輕笑一聲。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戾氣：「證據確鑿，那還關押什麼？是我就直接斬了，大快人心。」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ncfTXkyt
對於她這番冷血的試探性發言，落雲臉上沒有產生任何反應，只是平靜地看著她。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ueBQUEh3
「仙盟向來自詡公正嚴明。在正式行刑之前，自然得查清『來龍去脈』，給天下人一個交代。」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IATKT6gL
「仙盟經調查後給出做案過程：赴燈早在宗門內便私通邪修，被其恩師察覺，於是她夥同邪修殺害恩師。隨後將邪修帶入家族，逼迫族人交出神兵湛影。族人寧死不從，她便喪心病狂，血洗滿門。」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vzf83FpT
「而前去接管家族的仙盟使者，恰好在她屠殺完族人之時抵達。仙盟稱，使者當時被赴燈精湛的痛哭演技所蒙騙，誤以為是邪修所為，讓她苟活了幾日。」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CQr8riSy
柳夕湮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語調輕快：「這麼會挑時間。然後呢，仙盟怎麼讓赴燈給跑了的？」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FSosQZSO
提到此處，落雲微微垂下眼眸，神色有些黯然：「赴燈的師父是我舊友。聽聞他死於徒弟之手，我除了悲痛之外，也心生疑惑，無論如何都得親自去看看他的屍身。當時我動用了不少明面上的人脈資源，卻屢遭仙盟以各種理由駁回、推託，我便愈發確定此事有蹊蹺。」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WVUvzVkX
柳夕湮收起笑容，「⋯⋯不會是您去把赴燈給撈出來的吧？」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qaUTzHCA
落雲眨眨眼：「確實是我偷偷把她帶出來的，誰讓明路走不通呢，只能來暗的。」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MOKXQ0As
聽完這番風淡雲輕的劫獄行動，柳夕湮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Wc22hsw9
落雲根本就是個瘋子，她有些無力地想著，怎麼最近哪都有瘋子？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PvPAft6P
柳夕湮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嘆道：「好吧，那，您調查到了什麼真相？」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G6DbutM0
「我先去看了她師父的屍身，傷口和赴燈所修練的劍法無關，而且是正道人士所為。她的族人屍體我也悄悄看了，是邪修下的手沒錯，但並沒有赴燈留下的劍氣。既然仙盟的調查不可信，我選擇去問問兇手本人。」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C9ujglfj
「仙盟的守備真是無可救藥地爛，放人在仙盟重地驗屍，甚至劫獄都視而不見哪。」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65avYSzo8
落雲搖了搖頭，「是仙盟大意，以為沒有人真正在乎真相。我闖入死牢去見赴燈，以她告訴我她知道的一切為報酬，我帶她逃出去。」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k8mrPpwx
「赴燈所述如何？」柳夕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ePmoUyq5
落雲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緊，「赴燈說，那時她在宗門裡修練，突然有兩位實力高深難測的殺手出現，二話不說便攻擊她的命門。衡陽宗是個小型宗門，縱使掌門宗主加在一起，實力都難敵殺手。她的師父拚死護她逃離，最後死於殺手手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UzNHzpzo
「等她逃回族中，想帶家人離開⋯⋯卻只見到親人的屍骸。還沒回過神，她就已經被仙盟帶走。」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jfKTrNvr
「尚未定罪的那幾日裡，仙盟不斷逼她交出湛影，揚言她若不從，此後便是整個修仙界的敵人。赴燈這才意識到仙盟不對勁。使者在巧合般的時間出現；他們不著急找出兇手，還反過來威脅受害者。若罪魁禍首正是仙盟，這一切便不奇怪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4Z6NGCjP
柳夕湮靜靜地聽著，黑色的眸子直勾勾盯著落雲。她向來很少被勾起同情或憤怒，如今也一樣。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AU90YJr6
柳夕湮道：「要我說，他們假意幫助赴燈找敵人，實際上誘導她取出湛影不就好了。這類家族禁地，多半都講血脈、鑰印那一套，她願意配合的話能省掉不少功夫。」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65qWc53P
她略一思索，眼中的狐疑更甚：「不過赴燈終究是修士，難以掌控，仙盟不是也派出殺手意圖殺她嗎。那仙盟應該留了其他好控制的活口作為開啟禁地的鑰匙吧，既已用不著赴燈，殺了也無所謂，何必再浪費口舌威脅她？」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7HO8K9DY
落雲聽著她的剖析，點頭道：「我也這麼認為。可是瞧著仙盟後續的行為，並不像一開始那樣想殺赴燈。我猜想，興許是留的活口出了什麼差錯。」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Jb2eUipT
也有這種可能，仙盟的行為好像急於求成，威逼利誘不成就用拷問，結果不小心把人弄死了。或那人寧死不屈，找機會自盡。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OZhfKwlq
柳夕湮繼續質疑道：「不過仙盟處事圓滑、在乎聲譽，這次為何如此著急？就算有什麼原因必須滅門，一開始作戲也做了全套，赴燈並沒有馬上察覺幕後黑手是誰。大可如我所說，假意幫助、實則誘導。現在好了，赴燈起了戒心，大概死也不會交出湛影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20D535qw
落雲道：「的確，這不像仙盟一貫謀定而後動的作風。我有兩種猜想，一是真正滅門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仙盟僅是坐收成果。他們在赴燈面前不加掩飾野心，以至於我們誤會仙盟便是幕後指使。」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8w8KG9CB
「二是當年仙盟誤判了情勢。那時有個不知從何處起的謠言，說魔尊派出邪修潛伏在鍛造世家，已經知曉開啟禁地之法。讓仙盟奪取湛影這件事變得迫在眉睫。」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cv7snCHZ
柳夕湮道：「第二種的話⋯⋯魔尊若有此等情報，即便當時來不及從滅門案中保下活口，這幾年也肯定要拉攏赴燈，或想辦法取她的血。可魔尊近年毫無動靜，看來傳言不真哪。」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tBBKbAUN
落雲的聲音依舊四平八穩，「傳言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仙盟信不信。我認為從仙盟謊稱驗屍結果，嫁禍赴燈的行為判斷，他們極有可能就是兇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H91BnFfw
柳夕湮道：「所以先生的結論是：仙盟聽信謠言，為防魔尊先下手為強，甘願冒著毀譽的風險實施滅門？這理由未免薄弱了點，仙盟真的非得做到這一步不可嗎？」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egSvKEBG
落雲神色一滯， 捏了捏眉心：「姑娘還年輕，不知當年仙魔大戰的慘狀⋯⋯任誰都不想再來一次。我可以理解仙盟有多想將戰爭的苗頭掐除，他們確實有可能做出滅門這種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Fxs3kNut
「我看未必。」柳夕湮冷哼一聲，雙手環胸，「您自己也說了有另一種可能，是因為剛剛說的全都沒有實證，所以只能透過自己看到的部分來推測敵人是誰。說難聽一些就是先入為主。而且若有鐵證，以先生的人脈和能力，這些年也不至於縮在角落無法反擊吧。」
落雲沉默地看著柳夕湮，半晌，他道：「柳姑娘果然冰雪聰明，一針見血。我想了好半天才編好一套沒有證據的說詞，試圖讓它聽起來像一回事。」
柳夕湮瞇起眼睛，「言下之意，先生是有證據的？那您編造說詞又是為何？」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6EsCusvf
落雲道：「只好奇柳姑娘的反應：是相信仙盟一定清白；還是懷疑我的說法；又或被我帶偏，相信赴燈冤枉？」落雲頓了頓：「姑娘態度成謎，我和姑娘也沒過像樣的對話，故出此下策，還望姑娘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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