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鎮萬界 - 第四十章：十日修練

輪迴空間之中。

灰白色天地無風無聲，彷彿時間在此徹底停滯。

唯有拳風，在不斷炸開。

又不斷湮滅。

一次。

兩次。

千次。

吳天綾站在空間中央，呼吸略顯急促，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但他的眼神，卻比十日前更加沉靜。

甚至近乎冷冽。

他已在此修煉整整十日。

不眠。

不休。

不止。

唯一在做的事——

出拳。

收拳。

再出拳。

最初，他的動作還殘留著明顯痕跡。

僵硬。

斷裂。

甚至每一拳之間，都存在微不可察的停頓。

但隨著時間推移，那些「刻意」正在被剝離。

拳，開始變得不像拳。

而是「自然的延伸」。

氣息連續。

步伐銜接。

身體不再思考，而是開始記住。

某一瞬。

他忽然停下。

整個人站在原地。

像是思緒被抽離，又像是某種「臨界點」被突破。

下一刻。

他再度出拳。

這一拳——

沒有起手。

沒有軌跡。

甚至沒有「流雲拳」的形。

它只是順著身體最自然的方向延伸。

像雲。

像水。

像風。

無形。

卻連續不斷。

轟——！

拳風炸裂。

灰白空間竟被撕開一瞬間的波動。

如同水面被石子擊穿。

吳天綾緩緩收拳。

沉默片刻。

吐出一口長氣。

「……成了。」

流雲拳——圓滿。

這一刻，他終於理解所謂“圓滿”。

不是更快。

不是更強。

而是——

不再依賴「記得的動作」。

而是身體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拳法，不再是學來的。

而是長在骨血裡的本能。

就在此時。

空間一側，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洛清雪。

白衣如霜。

氣息依舊淡漠。

她看著他，神情沒有任何波動。

「十日圓滿一門黃級拳法。」

「尚可。」

吳天綾苦笑。

「只是尚可？」

洛清雪語氣平靜：

「上古時期，天驕三日圓滿黃級武學。」

「真正的怪物，不需推演，只需一次觀想。」

她說得很淡。

像是在描述另一個世界的常識。

吳天綾沒有反駁。

只是握緊拳頭。

他知道。

那種層次，距離現在的他還太遠。

洛清雪轉身，看向無邊灰白空間。

聲音略低了一分。

「輪迴仙圖之中，確實存有萬法。」

「拳、步、體、術、乃至……仙道傳承。」

吳天綾心頭微震。

仙道傳承。

這四個字太重。

重到足以壓碎現在的他。

洛清雪抬手。

虛空中浮現數道模糊光影。

那些光影之中，有古字閃爍，有法則流轉。

但很快又重新隱去。

如同被封印在深處的洪流。

「但如今的仙圖，仍是殘缺。」

「大部分核心未解封。」

她目光落在吳天綾身上。

語氣微冷。

「更重要的是——」

「若這些東西被外界察覺。」

「你會死。」

簡單。

直接。

不帶任何情緒。

卻是絕對的現實。

吳天綾沉默片刻，點頭。

他明白。

懷璧其罪。

在這個世界，秘密本身就是危險。

洛清雪繼續道：

「所以，在你未真正成長前。」

「功法，不可外露。」

「亦不可依賴。」

她停頓一瞬。

語氣忽然一轉。

「但有一樣東西，可以現在開始學。」

吳天綾抬頭。

「什麼？」

洛清雪眼神微凝。

「戰鬥。」

嗡——！

灰白空間震動。

一道由靈氣凝成的人影緩緩浮現。

沒有面容。

沒有情緒。

卻帶著真實的壓迫感。

洛清雪淡淡開口：

「功法決定下限。」

「戰鬥，決定生死。」

她看向他。

「接下來三課。」

「距離。」

「破綻。」

「時機。」

話音落下瞬間。

人影動了。

不快。

卻極穩。

直逼胸口。

吳天綾本能後退一步，抬拳格擋。

砰！

力量震開。

他竟被逼退半步。

洛清雪的聲音立刻響起：

「第一課。」

「你退多了。」

吳天綾尚未站穩。

第二擊已至。

更快。

更近。

更準。

他瞬間明白——

這不是教學。

這是實戰。

而且是被完全壓制的實戰。

洛清雪站在遠處，聲音依舊冷靜：

「真正的戰鬥。」

「退一步，就是把主動權交出去。」

「失去主動權的人——」

她微微停頓。

「多半會死。」

人影再度逼近。

拳風撕裂空氣。

吳天綾瞳孔一縮。

風舞步瞬間展開。

側身。

踏步。

閃避。

但下一瞬。

拳影已封死落點。

砰！

再退一步。

洛清雪聲音淡淡落下：

「這叫距離控制。」

「你以為你在躲。」

「但對手已經算到你下一步。」

吳天綾喘息著。

胸口起伏。

眼神卻越來越亮。

不是恐懼。

而是理解。

他緩緩抬頭。

重新站直。

這一次——

沒有後退。

拳頭緩緩握緊。

灰白天地之中。

第一場真正的戰鬥教學。

正式開始。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V3JqjB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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