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鎮萬界 - 第三十九章：輪迴空間

山洞之內，寂靜無聲。

洞外妖獸的低吼早已遠去，只剩下風從岩縫間滲入，帶著潮濕與冰冷的氣息。

像是某種仍未散去的危機，在黑暗中徘徊。

吳天綾盤坐在地，呼吸平穩，運轉《天玄引氣訣》調息。

但此刻，他的心神並不平靜。

自從輪迴仙圖融入體內之後，他便隱約感覺——識海深處，多了一個「世界」。

不是靈氣。

不是功法。

而是一種更高層級的存在。

像沉睡的古老天地，靜靜懸於他靈魂之上。

他曾嘗試靠近。

但每一次神識探入，都被一股無形之力擋回。

不強。

卻無法逾越。

像是在告訴他——

「你還不夠資格。」

就在此時。

嗡——

識海深處，那幅殘破古圖忽然輕輕一震。

極輕。

卻彷彿跨越萬古。

下一瞬。

一縷白光自他體內綻放。

沒有聲音。

沒有衝擊。

只有一種「被世界抽離」的失重感。

吳天綾瞳孔一縮。

還來不及反應，視線便被白光徹底吞沒。

——

天地翻轉。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已不在山洞之中。

而是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空間。

腳下沒有土地。

只有如霧如水般流動的靈氣，輕輕托住他的身體。

天空沒有日月。

只有無數金色紋路緩緩流轉，如同倒懸的星河。

這片世界——

沒有風。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時間的流動感」。

死寂。

純粹到令人心悸。

吳天綾緩緩站起，靈氣本能運轉，全身肌肉繃緊。

「這裡是……？」

他話音剛落。

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

「輪迴仙圖內部。」

聲音清冷。

沒有溫度。

也沒有情緒起伏。

卻讓人本能地產生距離感。

吳天綾猛然轉身。

遠處，一道身影靜靜而立。

那是一名女子。

白衣如雪，領口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與那深邃的鎖骨線條。

長髮如墨垂落至腰間，僅以一支古玉簪束起。

她的容貌極美，豎線花鈿。

但那種美，不屬於凡間。

不像人。

更像某種「規則的具現」。

乾淨。

冷。

且不可觸及。

更詭異的是——

她的身影半透明。

像存在於此。

又像隨時會消散。

吳天綾心神一凜。

「你是誰？」

女子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極淡。

卻彷彿直接落入靈魂深處。

片刻後，她才開口。

「輪迴仙圖，守圖之靈。」

「洛清雪。」

守圖之靈。

這四個字落下，吳天綾心中狠狠一震。

那不是尋常器靈稱呼。

而是——

「通靈至寶」才會誕生的存在。

他沉聲問：

「器靈？」

洛清雪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她抬頭望向那片旋轉的金色天幕，目光微微失神。

「輪迴仙圖，曾鎮壓萬界。」

「掌時間，控輪迴，映諸天。」

「但在遠古破碎之戰中崩毀，如今只餘殘卷。」

她語氣平靜。

卻像在敘述一段被埋葬的歷史。

「而我，也只剩一縷殘魂。」

吳天綾沉默。

他這才發現。

洛清雪的氣息，弱得可怕。

甚至比他這個廢靈根還要不穩。

洛清雪似乎察覺他的目光，淡淡道：

「不必比較。」

「現在的我，不具備任何戰力。」

「只是輪迴空間的殘存意識。」

她說得很平靜。

沒有悲哀。

也沒有驕傲。

只是事實。

洛清雪抬手。

嗡——！

空間震動。

一道圓形光幕浮現於兩人之間。

光幕之中，時間流速開始顯現扭曲。

「這裡，是輪迴空間。」

「亦是仙圖殘存核心。」

她看向吳天綾。

「在此修行，時間不同。」

微微停頓。

「外界一日。」

「此地十日。」

轟——！

吳天綾瞳孔劇烈收縮。

十倍時間差！

這代表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同樣一天。

他多出九天修煉時間。

長期累積之下，這不是優勢——

是碾壓。

洛清雪卻補了一句：

「但此為殘缺能力。」

「每月僅可進入一次。」

「每次最多十日。」

她語氣微冷。

「若超過界限。」

「神魂會被時間撕碎。」

吳天綾心神一凜。

限制。

但已經足夠逆天。

洛清雪抬手再揮。

空間中央，一道人影緩緩凝聚。

沒有臉。

沒有性別。

卻散發著與他極為相似的氣息。

「此地，可推演武學。」

「亦可模擬戰鬥。」

人影動了。

起手——

《流雲拳》。

動作與他一模一樣。

但更流暢。

更純粹。

甚至……更強。

洛清雪淡淡道：

「你可以在此戰鬥。」

「無限失敗。」

「無限重來。」

「直到身體記住一切。」

吳天綾呼吸微微加重。

這不是修煉。

這是——

「以死亡為代價的修行空間。」

洛清雪看著他，最後問：

「你現修何法？」

「流雲拳，風舞步，白虹泣靈訣。」

她點頭。

「足夠了。」

隨即後退一步。

整片空間微微震動。

「開始吧。」

「你有十日。」

她聲音冷淡。

卻帶著一絲近乎殘酷的提醒：

「別浪費。」

話音落下。

人影再動。

殺意浮現。

第一場戰鬥——

開始。

吳天綾緩緩抬手。

握拳。

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警惕。

不是試探。

而是——

燃燒般的戰意。

「如果這裡是機緣……」

「那就讓我看看。」

「我能被打碎多少次。」

轟！

拳影交錯。

輪迴空間第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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