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吧——這是他的隊友兼朋友少數沒有責備他、往他臉上呼巴掌的幾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了。
臉上的血,十分溫熱,像他們第一次出任務時擊掌的溫度。像是那個原本是混混時會拔出手槍高喊搶劫的子彈的溫度。像是打在他臉上,那個讓他「給我清醒一點」時的火辣觸感。
到頭來自己不負「聖母」之名親手害死了同伴。這完完全全是場惡夢,他多希望自己能醒過來——然而閉眼再睜眼,映入眼簾的只有同伴的屍體和兩個六親不認的異常正在將其開腸剖肚。
「卡斯安。執鞭長啊,還有其他人——為什麼你們能毫無負擔地殺死他們呢?」
或許自己現在有點理解了。放任那些早已沒救、形同死亡的人們在路上遊蕩,等於間接殺死了死在異常之下的人們。如果自己早點下手,卡斯安現在或許正在和他擊掌,一邊喝斥他動作太慢吧?
「你的善良有時候是一種自私,乙夏。」卡斯安曾經這麼告訴他。「你只是想靠放過那些人來滿足自己崇高的道德心而已。那些人早就不理智了,長期受到裂痕和腐臭的侵擾疼痛不已——你讓他們活下去算哪門子恩惠?」
那些被異常殺死的人呢?正在逃亡的人呢?家園被破壞得只剩斷垣殘壁的人呢?誰又來可憐他們?
「仁慈有時候就是一種殺戮。」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如同一道光線明晃晃地刺進少年絕望的心底。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UQOQObhH3
眼前再也不是家人了,而是披著家人外皮的,怪物。那些情感和記憶早就在長期理智遭受侵蝕之下被帶走了,徒留惡意與嗜血的本能——他早就該知道這點,卻如何都不想承認,直到有人在眼前被剝奪了「生」的權利。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CO75Ak89
執鞭者的工作並不是可憐異常,他們更專注於「活人」。能保護多少是多少,至於哀悼便留給其他人了。而現在,如果放任異常出去外面,死的就不只是卡斯安,或許是一個小區,或許是更大的地方。
這一切的起因未知,只知道異常本就不該存在。
為了守護而戰吧。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AQ4uLcQV5
慕禮的話迴盪在腦海裡。乙夏重新拾起鞭子,高高舉起——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能當那個為逝者哀悼之人,即使自己的身份是行刑官;他希望能以此身守護身邊的每一個人。他不希望再有人犧牲,也不希望再有人受到苦痛纏身、日日不能眠,更不希望天天上演生離死別。
如果可以,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親手終結這個無盡的惡夢。
這個人人慄慄自危、互相猜忌的時代,希望由他來終結。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11E8T3JCG
我要找出異常的源頭。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FnYknZQHl
「晚安——」親手劈下去的瞬間,往昔的笑語、溫柔、回憶一同湧向他。
灰燼撫過他的雙頰,如同最初母親送行時給他的祝福。
乙夏·昔燁,你永遠是我們家族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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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初醒,少年帶著苦痛的記憶醒來,臉上的淚痕未乾。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h6qQlLR9O
或許他還是個聖母,但某種異樣的、堅定的信念早已在心裡扎根——聖母的意義從「放過」轉變成了「救贖」。
乙夏抬頭尋找那抹令他安定的身影,看見那絲掛在對方嘴角的笑容後安心下來。他的偶像從最一開始,就打算和他站在同一陣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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