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唔會開名,因為件事太尷尬,講咗出嚟可能會影響到人哋段婚姻。我只能話你知,係一次聯誼,六男六女,喺尖沙咀一間卡拉OK。我係其中一個參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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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誼嘅流程好標準:頭一個鐘自我介紹,第二個鐘玩遊戲,第三個鐘自由傾偈,第四個鐘開始飲酒。飲到第三round嘅時候,已經有人開始斷線。其中一個男仔叫阿Ken,佢當晚飲得最多,因為佢睇中咗一個女仔叫阿琪,想借酒壯膽。佢不斷搵阿琪乾杯,阿琪都有啲醉意,兩個人在梳化上面越坐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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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凌晨十二點,燈光調暗咗,有人點咗首慢歌,全場氣氛變得曖昧。阿Ken終於鼓起勇氣,嘴嘟嘟,向住面前嘅女仔錫咗落去。錫咗兩秒。然後佢擘大眼,發現自己錫緊嘅人唔係阿琪。而係阿琪隔籬個女仔——阿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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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靜咗。有人見到成個過程,有人冇見到但聽到「哎呀」一聲。阿怡推開咗阿Ken,面都紅晒,企起身行咗出房。阿Ken呆坐喺梳化上面,個樣好似世界末日。阿琪望住阿Ken,表情由困惑變成忍笑,由忍笑變成大笑。佢話:「你錫錯人呀!」阿Ken嘅面由紅變紫,由紫變黑。佢想出聲解釋,但口張開咗,一個字都吐唔出。因為冇嘢可以解釋。佢真係錫錯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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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晚嘅聯誼就咁樣不歡而散。阿怡走咗,阿Ken走咗,阿琪都走咗。剩返我哋幾個人坐喺K房入面,望住枱面嘅半打啤酒,唔知講咩好。有人話:「聽日唔好提啦。」有人話:「當然唔提。」有人話:「如果有人問,就話乜都冇發生過。」大家點頭,然後散b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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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聯誼嘅group仲喺度,但冇人講任何關於嗰晚嘅嘢。阿Ken喺group出咗一句:「尋晚唔好意思,我飲多咗。」阿怡已讀,冇覆。阿琪回咗一個笑哈哈emoji。然後就冇然後了。嗰次之後,阿Ken同阿怡再冇見過面。阿琪後來同另一個男仔一齊咗,阿Ken單身咗好耐。每年有人提起聯誼,都會自動skip嗰次,直接講下一次。好似嗰晚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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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記得。我記得阿Ken錫錯人嗰一刻,全場嘅窒息感。我記得阿怡推開佢嘅力度。我記得阿Ken個樣——佢唔係故意嘅,佢只係飲醉咗,燈光太暗,阿琪同阿怡又坐得太近,佢一轉頭就錫咗落去。一個錯誤嘅角度,毀咗一次聯誼,可能仲毀咗阿Ken嘅自信。佢之後好耐都唔敢再追女仔,因為佢成日驚自己會再做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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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年我同阿Ken飲酒,講起呢件事。佢望住杯啤酒,講咗句:「我到而家都唔敢去嗰間K房。」我話:「間K房裝修過啦。」佢話:「我唔係驚間房,我係驚自己。」我冇再問落去。我知道有啲嘢,講咗出嚟之後就返唔到轉頭。阿Ken已經用咗好多年說服自己「嗰晚只係意外」,如果我話「其實你當時真係好樣衰」,佢會用多十年去忘記呢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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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都係嗰句:冇發生過。嗰晚乜都冇發生過。阿Ken錫嘅係阿琪,阿琪笑得好開心,阿怡唔喺度。呢個版本,我先肯記住。真實嗰個版本,我會帶入棺材。因為保護一個人嘅尊嚴,比真相更重要。尤其當個真相係「你錫錯人」嘅時候,沉默,係最好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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