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喜歡一個人,最難的不是喜歡本身,而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靠近她。
我那時喜歡一個女孩。
喜歡到什麼程度呢?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hZCISaFWU
喜歡到每天都會假裝很自然地經過她附近,假裝自己只是剛好出現在那裡,假裝自己沒有特別看她,假裝自己其實很忙。
但事實上,我一點也不忙。
我忙的只有一件事:想辦法接近她。
可是我又不敢說太多話。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vTvZQSKOa
怕說錯,怕太明顯,怕她看出來,怕她看不出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1kFPv0eiu
於是我每天在心裡排練無數次開場白,真正見到她的時候,卻只會變成一個表情嚴肅、行動可疑、語言功能半失效的人。
後來我發現,她好像喜歡看書。
這對當時的我來說,簡直像天降線索。
我想,太好了,我也可以看書。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NsuCp49Ag
我甚至開始幻想,或許我們可以因為一本書聊起來,從文學聊到人生,從人生聊到理想,最後她忽然發現:原來這個人,還挺特別。
現在想想,這種幻想本身就已經很有問題。
因為正常人要接近一個喜歡看書的女孩,大概會先問:「妳最近在看什麼?」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3wSR6vJ2s
或者:「這本書好看嗎?」
但我沒有。
我不知道是哪根筋突然打結,也可能是青春期的腦子自帶災難系統。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etuCVhRR8
某一天,我拿了一本哲學書,走到她面前,努力裝作很平靜地問了一句:
「妳喜歡哲學嗎?」
我到現在都記得她看我的眼神。
那不是討厭。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j3e3Lw3PW
也不是驚喜。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YflAuPUZc
更不是「哇,這個男孩好有思想」的眼神。
那是一種非常微妙的眼神。
大概介於「你是誰」、「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我現在應該報警嗎」之間。
那一刻,我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本哲學書,靈魂已經提前退場。
多年以後,我每次想起這件事,還是會尷尬得腳趾抓地。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C9ZOGRk8b
但奇怪的是,我也不再真的責怪當年的自己。
它只是讓我看起來像一個突然闖入青春片的哲學系招生辦。
現在回頭看,那件事當然很尷尬。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83HlLKD0c
但也正因為尷尬,它才格外真實。
年少時的喜歡,常常不是鮮花、告白和恰到好處的對白。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hrS3dBzuQ
更多時候,它是一句不合時宜的問題,一本拿錯場合的書,一個努力假裝自然卻完全不自然的人。
而我,就是那個人。
那一年,我問她:「妳喜歡哲學嗎?」
她沒有回答出我期待中的故事。
但很多年後,我終於明白,真正值得記住的,也許不是她喜不喜歡哲學,而是當時的我,曾經那麼笨拙、那麼用力、那麼真誠地,想要靠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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