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火 | Penana

2526/7/03

碩二暑假剛開始，其他三個室友都回老家了，留下還需要在這裡打工賺博士班學費的季喚，一個人在女宿留守。

感到無聊的季喚躺在床上，拿著手機刷著社群軟體，這時一則匿名聊天的社交軟體廣告跳出來，佔據了頁面。

看著廣告慢慢地讀條轉圈，季喚看了看廣告內容，心想反正自己一個人也正無聊，就點進去下載了這款聊天軟體。

先是設定了個人資料，暱稱隨便填上了季喚自己喜歡的花──藍花楹，頭像也是這種花的照片。

跟著操作教學，季喚很快就學會怎麼刷著一個個的匿名人物，看到幾個覺得應該很好聊的就點讚。

沒多久，一個暱稱叫做「火火」的人傳來了回覆消息。

季喚點進那人的簡介，內容很簡單，只寫了是在生物研究機構單位作為研究員，但光憑這一項就讓季喚對他起了興趣，只因為她自己也是專攻生物相關的科系，也或許這是對方回覆自己的原因吧。

藍花楹：『我看了你的簡介……你是研究生物哪方面的呀？』

火火：『是生物神經學的喔！』

藍花楹：『我也是生物相關科系的，這樣看來，我要叫你大前輩了呢！』

火火：『可以呀。小學妹有什麼想問的，盡管問吧。不過有時候手上的研究計畫忙，會不在線上。』

……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E0zwwWDK

2526/9/10

藍花楹：『大前輩，我接下來開學了，可能會比較忙……』

火火的對話框沉默了一陣子，在季喚以為對方可能又是被研究計畫絆住手腳時，訊息回傳了。

火火：『如果妳願意的話，我去找妳可好？』

季喚看著這條訊息愣住了，想了很多種可能，最後卻是傳出了一句：『你來的話，住哪裡？』

火火：『老實說，妳的學校是我母校，我在學校附近有一間房，不用擔心。』

藍花楹：『……好！我等你。』

火火：『嗯。妳等我。』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XgzhgIqs

2526/9/25

季喚剛從學校的實驗大樓走出來，就看見大門一個挺拔的身影，穿著簡潔的白大褂，既像是醫生又像是某種實驗人員。身後還跟著兩個疑似是保鑣的人。

只是在這座培育專業人才的大學，這樣穿著實驗袍到處走動的教師和學生不少，使他也顯得不那麼突兀。

大概是某個重要的研究人員大人物吧？

季喚心想，就要穿過大門離開。

而那在大門口守候的人，在看見季喚手上戴著的藍花楹造型的紫藍色手鍊，出聲喊住了季喚。

「藍花楹……？」

季喚猛地停住腳步。

「火……火？」

他那雙好看到不像研究人員的桃花眼，笑的彎彎地看向她。

「是我。抱歉，突然有點空檔，才臨時過來的，原本只打算碰碰運氣，沒提前和妳說……藍花楹。」

季喚既開心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原本還以為你只是說說而已……」接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在這裡叫網名好尷尬……」

他看著這樣羞赧的藍花楹，不自覺地笑得更開。

「那，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炎鳴』。我的小學妹，我該怎麼叫妳呢？」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報出了全名：

「我叫『季喚』。」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CUrOX57r

2526/12/17

其他三個室友都在討論著聖誕節要和男朋友去哪裡過，唯獨季喚，看著跟炎鳴的對話框，等待他的回覆。

最近的研究計畫似乎很忙。季喚想起他上次提過的，說是進了什麼稀有材料，正在試驗。從十一月中開始，炎鳴就越來越少機會能從研究機構出來見面。

看著外面下起了細雪，室友們正在驚呼，而季喚將手機放在心口上。

訊息傳來的震動讓她驚醒，連忙拿起手機查看。

炎鳴：『對不起，我們的第一個聖誕節，我卻沒辦法回去陪妳。』

季喚：『沒關係，我跟大前輩你可是同專業呢，我知道，做研究嘛！都是這樣的。』

炎鳴：『小學妹這麼乖，等這裡告一段落，我申請了長假回去，帶妳去南江玩。』

季喚：『好呀！等將來我博士畢業後，我也去你們研究機構，這樣，我們就能天天見面了。』

在電話另一端的炎鳴苦笑起來，如果季喚在這裡，他真想揉揉她的頭。

炎鳴：『季喚，我這個研究機構在邊境，離妳家鄉很遠，實驗內容……也不適合妳。』

這時他想起季喚上次提過，這學期結束後，有可能就抽不到宿舍了，要在外租屋。

炎鳴：『我在學校附近的那個房子，妳有鑰匙的，這學期結束後妳就住那，乖乖等我回去，好嗎？』

季喚手上確實有那間房的鑰匙。

她翻出那把鑰匙，想著他回來推開門時的模樣，忍不住浮出淡淡的笑。

季喚：『好，我這幾天就搬過去，等你回來。』

炎鳴：『乖，我的小學妹最聽話了。』

看著外面的細雪逐漸鋪滿地上，季喚想著，不知道邊境那邊，是不是也下雪了？

季喚：『我這裡下雪了，你那邊會冷嗎？』

炎鳴看到這句時愣了一下，往一旁看去，但只有實驗室的白牆，這裡是實驗計畫分支的研究單位最深處，建築物封的密不透風，無法得知外界的天氣。

炎鳴只好回她：『在實驗室裡，不冷。』

季喚：『好。那回來時記得路上穿暖點。』

炎鳴看著訊息，嘴角壓不下笑意。

炎鳴：『嗯，知道了。』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S2m5Rq1W

2526/12/23

炎鳴看著手上的Q版棉花娃娃，娃娃很簡單沒有什麼裝飾，只穿上了簡單的衣物，只有一頭黑中帶點紅的短髮跟他自己有點像。

將這個娃娃好好地封進箱子中，將娃娃寄到了自己在學校附近的那間房子地址。

隔天，季喚果然傳了照片過來，照片裡是季喚抱著娃娃的合照。

季喚：『大前輩，這個娃娃好像你！是你寄過來的嗎？』

炎鳴感受到季喚的體溫透過娃娃傳達，一雙桃花眼柔情的瞇了起來。

炎鳴：『是。那是最近開發的項目，這是實驗品之一，我能透過這個娃娃的觸覺感受到妳……今年請就讓它陪妳度過這個聖誕節，好嗎？』

訊息剛傳過去，沒幾秒季喚打了視訊電話過來。

炎鳴慌張地差點拿不穩手機，連忙起身離開實驗室的監控畫面下，走到死角，才接起電話。

「怎麼啦？我的小學妹？」

「嘿嘿！」季喚在鏡頭裡笑得燦爛，抱著那個娃娃：「謝謝你，大前輩！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妳喜歡就好。」炎鳴柔柔的笑著，感受著她撫在娃娃臉頰上的觸感，忍不住微微側頭。

「大前輩，那我親它的話，妳那邊也感受的到嗎？」季喚調皮一笑。

而炎鳴寵溺的點著視訊畫面。

「妳親，試試看。」

在視訊畫面中，季喚捧著娃娃，閉眼緩緩親上娃娃。

炎鳴看著，也閉上了眼。感受著那端傳來在唇上的觸感。

「我想你了。」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gBmC6chM

2526/12/25

炎鳴拆開包裹，從裡面拿出一隻Q版棉花娃娃，跟之前自己寄給季喚的那個娃娃大小差不多，不過多裝飾了一頭黑色的長髮，其中一邊還別上了一個藍花楹造型的小髮飾。

季喚說，也想要有一隻能傳遞感覺的娃娃放在他身邊，於是寄來了這個娃娃，讓他將娃娃一樣改造成實驗品。

「跟她真像……」炎鳴抱著這個娃娃，就像平常對她做的一樣，用手指揉亂了她的頭髮，又一縷一縷撫平。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M4L5Qk2o

2526/12/31

晚上十一點多，炎鳴在臥室等待著季喚的電話。

當螢幕亮起，他馬上將視訊電話接起。看到她平安到觀看跨年煙火的地點，身邊也有幾個朋友跟著，總算放下心。

「小學妹，活動場地人多，跟好妳的朋友，知道嗎？」

「知道呢。」季喚笑得燦爛，另一手抱起娃娃：「大前輩，我帶你一起來了。」

炎鳴莞爾一笑，也拿起身邊的娃娃，輕輕捏著娃娃的手，讓季喚也感受到：「那讓妳牽著我，一起去吧。」

掌心傳來溫暖，季喚笑盈盈地看著視訊中的炎鳴。

煙火炸上天空，季喚傳過頭看向高空。炎鳴原也想透過視訊看煙火，卻移不開看著寄喚的眼，看她瞳孔裡映著光，像透過她的眼瞳看外面的世界。

爆裂的聲音透過空氣傳達著震動，炎鳴抱緊了懷裡的娃娃，季喚那邊也感受到了那依靠的溫度。

炎鳴捧起娃娃的臉，在唇上印下一吻。另一端的季喚也同樣回應了這個輕柔的吻。

透過相隔千里的觸碰，貪戀這近在咫尺的幸福。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4Lmi0sKt

2527/4/16

這一天，是炎鳴和季喚約好，請了長假要回來的日子。

當炎鳴推開大門時，一個人影撲到他的懷裡，熟悉又許久未見的髮香，惹得炎鳴心疼地用指尖一遍又一遍的滑過。

稍微退開一些，炎鳴用雙手捧起季喚的臉頰，抹去她喜極而泣的淚水，溫聲說道：

「我回來了。」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avZXuWHD

2527/4/20

「大前輩！大前輩！別睡了，起床啦！」

「嗯……」

炎鳴的聲音還帶著沙啞，作為研究員睡眠習慣實在不固定，但這一天是兩人要一起下南江去玩的日子，他還是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我起來啦……小學妹等我一下，嗯？」

看著興奮期待的季喚，炎鳴又伸手揉亂了她的頭髮。

「我剛梳好欸，大前輩別揉了！」

到了南江，正值春季的江邊盛開了各色的花，還有一間專門出租各種服飾和提供專業攝影的店家。

季喚好奇地拉著炎鳴走進，在老闆的一番推薦之下，兩人換上了宋制婚服。

炎鳴有些不適應，不過看到季喚在暖陽下的笑容，頓時又覺得一切都無所謂。

搭上的江邊觀光的小木舟，船夫在後頭慢悠悠地划著槳，炎鳴就陪著季喚在船頭，粼粼水光映在她的手上，四月飛雪落於掌心，輕輕柔柔的，岸邊的攝影師一聲快門記錄下了這一幕。

而炎鳴看著季喚，雙眼只想記錄每一幕、每一瞬。

伸手拈下了季喚髮上的一撮柳絮，季喚察覺到碰觸，回頭看向炎鳴。

僅一望便不自覺地陷在他充滿柔情的桃花眼裡。

季喚用帶著藍花楹鍊子的手撫上炎鳴的臉，閉上眼。

醉人暄風吹過，絳紅的霞披與袍衫相疊交織，只覺這一吻似是永恆。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5RZZrx9A

2527/12/24

半夜，炎鳴風塵僕僕的從邊境趕回城內，總算趕在24號過去之前回到這裡。

當他打開大門時，看到季喚已經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手上還抱著代表他的那隻娃娃，溫暖的體溫和吐息到現在都還透過娃娃傳遞到他身上。

「真是的……如果累了就不要等我了，小學妹妳怎麼那麼笨。」

輕輕地將季喚抱起，炎鳴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這次，我回來陪妳了。明天，我們一起過聖誕節。」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DqChH163

2528/3/18

季喚看著一週前的訊息，未讀未回，有些擔心。不過前幾天炎鳴已經有先報備過，說是最近研究上有重大突破，會有訊息管制，大概這一個月左右都很難再與外界聯絡，讓她不用擔心。

說是這樣說，但才三天而已，自己就已經擔心到不行。

季喚抱緊了溫暖的娃娃，眼淚不小心滴在娃娃的臉上，趕緊抹了抹自己的臉。

而遠在邊境的炎鳴感覺到臉上濕潤的觸感，意識到是季喚，心疼得心裡發酸。

放下手上的實驗數據，看著幾層玻璃後的幾個實驗體，心煩意亂的按下按鈕後直接起身離開，走回自己的臥室。

拿起那個連接著季喚的娃娃，輕輕地握住了那小手。

季喚擦乾眼淚後，感覺到掌心暖暖的，知道是炎鳴正在安慰自己，剛止住的眼淚又快要決堤而出。

「好想你……」

擁著對方的娃娃，透過那傳達而來的擁抱，兩人在同一輪月下逐漸睡去。即使炎鳴這裡照不進日月。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JfxUg26H

2528/4/30

這天，研究總算總結出了成果，正在將實驗結果押送給總部的這段期間，炎鳴總算可以鬆口氣。

他馬上傳了訊息給季喚：『小學妹，訊息管制結束了。如果順利的話，下個月就能回去一段時間。』

季喚看到訊息時直接在學院實驗室門口停下腳步，手機都差點拿不穩，趕緊脫下了手套飛快地回了訊息。

季喚：『好，我等你，不管多晚都在家等你！』

炎鳴看到這裡又心疼了：『不要又在客廳睡著了，累了就別等了。』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bSypfZlW

2528/8/12

上級下令，所有研究資料、無論多枝微末節，皆須整理後回傳，所有材料及副產品、實驗體接封箱押送總部。

才剛從城裡回到研究機構的炎鳴，還在想念剛和季喚分別時的那點溫存，接受到這個命令時頓時被拉回現實，無奈地嘆了口氣。

總部這是預防性的撤離行動，但這將會是一個大工程，大概搞上個半年一年都有可能。

炎鳴心煩意亂地輕輕地摸著娃娃的頭，而另一端的季喚傳來了關心的訊息。

季喚：『大前輩，怎麼了嗎？』

炎鳴猶豫了一下，還是和她說了。

『對不起，這次回來，有了其他任務，可能最近沒辦法回去。』

季喚笑了笑，拿起娃娃抱緊，希望藉此給他一點安慰。

季喚：『沒關係的，我就在這裡。』

炎鳴看著訊息，身上被擁抱著觸感讓他瞇起了桃花眼。

『嗯，如果想我了，就讓我的娃娃代表我陪妳吧。』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HF3ju5ZO

2528/12/31

這是炎鳴第一次在實驗室這裡看見明月。

煙硝味。

血腥味。

軍隊對講機的沙沙聲在周圍徘徊。

靠坐在牆邊的炎鳴笑了起來。抱緊了手上的娃娃。

還好那時候，只開發了傳輸觸覺，沒有嗅覺和聽覺，不然她大概又得流淚擔心了。

這裡終究還是被清掃了。

不過像自己做這種實驗研究的人員，這一天似乎也只是必然。

炎鳴想到那次第一次透過這個共感娃娃，和季喚一起看跨年煙火。

遠處的爆炸聲和短促的劈啪聲響起，音波的震動，炎鳴恍惚間覺得就像那天煙火。

他將娃娃捧起，輕柔的、像以往一樣，在唇上一吻。

看著臉頰上被沾染紅色汙漬的娃娃，炎鳴心疼的想用手抹去，卻越抹越糟，越擦越多。

最後他將娃娃放在胸口上，那雙好看到不像是研究人員的桃花眼，捨不得的逐漸閉上，低垂著頭，在娃娃耳邊說著話。

這時候，炎鳴又覺得，如果有開發共感聽覺就好了。

「乖……我的小學妹最聽話了……」

「別等我……」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qauN8Izz

2528/12/31

季喚這次一個人在觀景台上，帶著娃娃在這裡等待煙火。

細雪落在台階上，季喚踩過時留下了一行腳印。

電話沒有人接聽，她心想也許炎鳴正在忙，又或是訊息管制。

反正兩人說好了，會一直等他。

季喚將手腕的藍花楹鍊子摘下，輕輕地像花冠一樣戴在娃娃頭上。

「真好看。」季喚笑著撥弄娃娃。

「下次春天，我們再去一次南江，看藍花楹隧道。」

當遠方煙火在高空炸開絢麗的彩光時，季喚感覺到一個輕柔的吻，而季喚也透過娃娃，回應了那個吻。

臉上傳來溫熱濕潤的觸感，和來自他那雙熟悉溫暖的大手摩娑臉頰的觸感。

季喚將娃娃捧在胸口，閉著的眼沒有睜開，一邊聽著煙火規律的炸響，偏著頭感受那端傳來的觸感。

在感受到被擁抱的感覺時，季喚也抱緊了娃娃。

她感覺娃娃身上有點冷，季喚將娃娃抱得更緊，希望能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一些。

下次要叮嚀他，回來路上，穿暖點。這裡下雪了。

「大前輩，我幫你買了外套呢。」

「等你回來。」

5634690096a2338c9c1e029.47621390-2985.png 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owPfVrig

ns216.73.217.22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