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1
草地上殘餘的火焰漸漸被雨水澆滅,西風帶着吹過近郊的雲層,將雨水推出了森林。一片破敗的森林中,散落着諾諾伊斯人的斷臂和停止運行的軀殼。半圓形的副艦被炸出了一塊巨大的缺口,柱形的主機斷成了兩節,摔在了地上。主機內,白色的核心在不斷散發着20kHz的信號頻率。躺在主機周圍的諾諾伊人微微動起了嘴,它們站起身,圍坐在覈心周圍,和主機的頻率不斷地對齊着。
滴滴兩聲,核心內的藍色燈光閃了幾下,帶着蜂后的意識信號向大氣層中諾諾伊斯的主艦隊奔去。信號進入黑色的球體內,回到了巨大的主機中,統籌、收集與蜂后再次出現在了鏡中。它們一言不發地看着眼前的蜂后。
「嗯……大人……」收集剛開口時,蜂后的聲音在主機內響起,打斷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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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開人類,減少損失。此生物的習性過於醜陋,不符合美學。立刻撤退去下一個目標。」
收集和統籌看了看彼此,扶着額頭對齊了蜂后的頻率。黑色的主艦閃着光,穿過漂浮在空中的衛星,退出了斯普洛林的大氣層。
大氣層中,印着黃黑相間旗幟的衛星逐漸恢復了信號。捲髮記者趴在辦公桌上,用力地揉了幾下眼睛:「嗯?怎麼回事?」他抬起頭,整個辦公室亂成了一團,同事們喘着氣,趴倒在地上。他俯下身,搖着一旁眼鏡記者的肩膀:「醒醒!你沒事吧!」眼鏡記者大吸一口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抓着凌亂的頭髮,看了看四周後,拉着捲髮跑去了通訊室。
「喂喂!這裏是斯普洛林一號廣播!地面能聽得到嗎?我們這邊需要救援!」
地面的信號沒有回應。
眼鏡掛下通訊器後,再次進行呼叫:「這裏是斯普洛林一號廣播!我們這邊情況危急,有重大事故需要救援!」
地面的信號沒有回應。
眼鏡嘆着氣,他的身體滑到了地上。捲髮持續按着通訊器,聽筒處不斷地響着滋滋聲。
「前輩,這種情況以前發生過嗎?」
「當然沒有啊!鬼知道怎麼回事,地面還一直沒反應!」
捲毛低下頭,繼續進行着地面通訊。
滋滋、滋滋。
滋滋、滴。
「這裏是斯普洛林軍事指揮部,請問目前人員是否安全。」
「終於!」眼鏡站起身,接過通訊器:「我們這邊很多人昏倒了,目前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你們可以快一點嗎?」
「明白了,我們會立刻進行救援。衛星內的設施有損傷嗎?是否有不明生物的痕跡?」
「不明生物?啥?」
「……忽略上面的對話,請原地待命,救援很快就到。」說着,指揮部掛斷了電話。大約半個小時後,一批軍艦穿過大大氣層與衛星進行連接,記者們抖着身子,披着毯子走進了軍艦中。軍艦穿過近郊,飛進了中心區的核心地帶,降落在了斯普洛林軍事基地的跑道上。
士兵們拉開艙門,帶着記者們走下了軍艦,跑道的不遠處,一位穿着藍色軍裝,頭髮花白的人走到了記者面前:「你們好,我是現在斯普洛林的代行市長,我相信你們應該認得我……」
「將軍。」抓着毯子的尖耳朵記者說道。
將軍點點頭,和士兵一起帶着他們走出了跑道:「我有一些工作需要拜託你們。當然,必要的東西也一點不會少。」
「代行市長……之前的市長出事了嗎?」眼鏡問道。
「他犧牲了。」
「犧牲?發生了什麼?」
「來我的辦公室吧,我和你們細說。」將軍對着身旁的士兵揮了揮手,士兵們拉開了走廊的大門,他們帶着記者走到了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裏。
將軍拉開抽屜,把一沓文件擺在了桌上後,向一旁的士兵擺了下頭。士兵跑出辦公室,幾分鐘後,他拿着一個接着三塊均衡器的破音響回到了房間裏。
「這上面……是什麼東西?」捲髮翻着文件裏的照片,皺起了眉頭。
將軍拉開身後的真皮辦公椅,翹着二郎腿坐了下來:「你們知道,現在的斯普洛林最缺的是什麼嗎?」
「這和照片裏的東西有關係嗎?」
將軍大笑一聲,從抽屜裏拉出了一盒雪茄,剪開了尾部:「這個地方,最缺團結。斯普洛林建成不過六十年,幾乎每一天我們這些管事的都在面對各種各樣的問題。」
捲髮抓着腦袋,放下了照片。將軍點燃雪茄,白色的霧氣嗆得捲髮睜不開眼睛:「面對這種重大災難,如果處理不好,任何人都不好過。作爲記者你們也明白吧。所以……」
「我明白了,我們會按照您想要的方向去寫的。」尖耳朵走上前說道。
「可是,這裏面的信息不是不全面嗎?」捲髮問道。
將軍往椅背上一靠,掐滅了菸頭:「有些信息,你們不必知道得太多,知道必要的就夠了。」他按下桌上的大門開關。兩位士兵站在門外,直着腰對着他行了個軍禮。將軍丟下雪茄站起身,走向了大門,他轉過頭,壓低了聲音:「這幾天就勞煩各位了,我們會盡快在基地內安排住處。我還要去市政廳,請大家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說完,他和士兵們一起走出了辦公樓,坐進了軍用吉普車裏。「廣播之類的準備好了嗎?」將軍看了看手上的表,對一旁的士兵問道。
「報告!廣播的公放因不明原因損壞,目前已經派人準備了備用廣播系統!」
將軍點點頭,他靠下椅背,左手不斷地搓着脖子上隱隱作痛的微型針孔。吉普車穿過佈滿水窪的街道,停在了臨時搭起的演講臺前。士兵們走下車,帶着他穿過了喧鬧的人羣,走上了臺。
將軍挺起背,對着麥克風清了清嗓子:「各位!斯普洛林的公民們!請安靜!」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天氣穹頂被關閉了?爲什麼近郊會有奇怪的生物?」
「我的衣服都溼透了!太髒了!」
「你們的市長,已經在這次戰爭中犧牲了!」將軍的手用力地砸在了演講臺的桌子上:「這是一場由邪惡的外來生物對人類發起的一場處心積慮的戰爭!他們燒燬了我們的房屋,殺死了我們的人民,搶走了我們的資源,甚至禁錮了我們寶貴的自由!」他俯下身,發出了一陣微微的抽泣聲後,抬起了充滿淚光的眼睛。演講臺下,攝像機不斷閃動着。
「我們的市長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一切,他看穿了他們邪惡的計劃。他智慧的頭腦在一片巨大的絕望中找到了對策!他試圖團結所有的斯普洛林人一起抵抗這可怕的入侵。而你們!你們卻只顧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有沒有溼,自己的鞋子有沒有髒,你們應該爲他崇高的犧牲感到感激和羞愧!」
臺下,相機的咔嚓聲沒過了人羣的質疑與叫喊。
將軍抓起麥克風,將手臂高高舉起:「現在的斯普洛林,最缺的就是團結。正是因爲我們的自私,才放任了外族的入侵,纔會讓如此高尚的靈魂消散。如果你愛斯普洛林,那就團結起來,一起讓這座偉大的城市重歸繁華!你們都是偉大的公民!」
還沒等將軍說完,臺下的掌聲已經徹底蓋過了臺上音響裏的聲音。無數的攝像機接上屏幕,開始在斯普洛林的屏幕中不斷地轉播,一週、兩週……
捲髮看着屏幕中將軍的身影,他拿起筆,低下頭在筆記本上沙沙地寫下了幾行字:「第二週快過了,報道快完成了。我不敢相信我和那些人居然編造了這種故事,這件事情到現在爲止我都不明白真相。
將軍的演講每天都出現在屏幕裏,每天都在說着斯普洛林的靈魂。但至少我認爲,斯普洛林的靈魂,不屬於他們。」
他放下筆,整理好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後,和士兵們一起走出了宿舍樓。記者們交付好文稿後,將軍仔細地看了幾遍說:「嗯……沒什麼問題。這個聲波人英雄的方案確實很好。對了,還有最後一篇報道也麻煩你們,參加完啦你們就直接回家寫吧。」
「最後一篇?」眼鏡記者扶了扶鏡框。
「就是今天,市長的葬禮。」將軍別過頭看了看一旁的士兵,士兵們敬完禮後,帶着他們離開了基地。
基地外刺眼的陽光扎得捲髮睜不開眼睛,在一片白茫茫的街道上,花圈跟着哭泣的人羣正不斷前進,他們一同聚在了市政廳的廣場前,圍着市長的棺材哭成了一片。哭泣聲中,捲髮抬起了頭,將軍的車停在了演講臺前,他和一名滿是肌肉,身穿黃黑色緊身衣的男子走上了臺。
人羣大喊着聲波人的名字,拍着手歡呼了起來。捲髮捂起一隻耳朵,將軍的演講隔着手掌傳進了他的耳膜:「斯普洛林的同胞們!除了我們英明的市長之外,還有一位拯救斯普洛林的英雄!我相信在最近的報道中大家已經對他相當地熟悉了!他就是在市長的授意之下,主動站出來用聲波武器打敗外來物種的軍人,聲波人!」
周圍的尖叫在捲髮的耳中不斷震盪着。
「今天,聲波人將和我們一起舉行這場哀悼。升旗!」呼地一聲,站在旗杆旁的士兵拉動了斯普洛林的旗幟,聲波人轉過身,挺直了腰。他抬起棱角分明的下顎,伸出粗壯的手臂望着旗幟默默敬禮,一顆顆滾燙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流出。
捲髮閉起眼睛穿過人羣,他摸了摸額頭上的汗,離開了葬禮。他走過花花綠綠的電子屏幕,站在了報刊亭前。聲波人的形象堆滿了店鋪,左下角,『斯普洛林聚焦』被擠在了角落裏。他盯着被捲成一團的『斯普洛林聚焦』,深吸一口氣,抽出了報紙付了錢後,朝四周張望着,跑進了公共通信站:「喂,『斯普洛林聚焦』嗎?這次所謂的外來生物入侵我有一些和他們不太一樣的資料……」說着,他關上了通信站的玻璃小門。
門外,帶着墨鏡,穿着西裝的光頭正拿着一架小型DV機,與一位瞎了左眼,拉着行李箱六十歲上下的女性路過街道,往市政廳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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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2
光頭佬和獨眼龍撥開人羣,舉着DV機走進了市政廳的白色的大堂裏,站在一旁的安保攔住了他們:「出去,這裏不是你們能隨便進的。」
「我們有點事要和代行市長談談,告術(訴)他,如果他不想失業的話就立刻來見我們。」獨眼龍說着,露出了嘴裏的金牙。
「怎麼回事,這些人是誰?」將軍帶着士兵們踏進了大堂,獨眼龍和光頭佬轉過身,士兵們走上前,用身體將他們與將軍隔開。
光頭佬拿起手上的DV機,晃了幾下後,拿出了發聲器:「談談。」
「談什麼?把這些人給我趕出去。」將軍揮揮手,士兵們架住光頭佬和獨眼龍的胳膊,往門外推去。
「你們撿到那個音響了吧!」獨眼龍轉過身,對將軍大叫道:「報道我看惹(了),全是假的!如果你把我們弄出去,我們就把手上的東西賣給『師(斯)普洛林聚焦』!」
「停!」將軍大呵一聲,士兵們立刻放下了緊繃的手臂。獨眼龍和光頭佬拍了拍凌亂的衣服,向將軍的方向走去。
「你們和我去辦公室。」他對身後的士兵微微眨眼,士兵們悄悄握緊手上的槍,帶着他們走進了市長辦公室,將軍坐到桌前,關上了門:「你們有什麼?拿出來看看。」
光頭佬放下DV機,在鍵盤上敲下了一段機械的人聲:「將軍、我知道你想殺了我們、我看到他們已經握緊槍了。你殺了我、不僅我手上的東西會流出去、十七年前斯普洛林中心區大開發的礦難資料也會被送到媒體那兒。」
「礦難?」將軍瞪大了眼睛,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笑了幾聲:「礦難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們找錯人了吧。」
「斯普洛林救援部。當時你就在裏面任職、你和財團都清楚、那個礦坑的保護措施有多糟糕。你們在錄音裏說了、不必派任何人下去、只需要在井口就夠了、那些礦工、都是耗材。你們甚至、侵吞了工人的保險。」
「你哪來的錄音?」
「我以前、就是在井口的救援隊。你們的行動讓我說不了話、甚至因爲我的殘疾、你們解僱了我、沒有任何賠償。」
將軍甩下手帕,深吸一口氣,抬起了濃密的眉毛:「我憑什麼相信你那裏有錄音?」
「你可以不相信、那你就自己承擔不相信的代價。」
將軍看着面前的兩人,沉默了一陣後,拿起了DV機:「給我看看吧,裏面有什麼。」光頭佬接過機器,將接口接上了桌前的屏幕,按下了播放鍵。
畫面中,小妖精拿着貝斯擊打着士兵的頭,她帶着Club的五個人跑下了廣播站,進入了飛船裏。飛船帶着他們一路飛完了斯普洛林中心區的近郊。
「哇,這些傢伙真是玩瘋了,居然還有大船。」鼠王搓着左輪盤,跟着導航飛進了森林中。不遠處,一個黑色的半圓形球體出現在了玻璃窗中。
「哦呵呵呵,這就是辦派對的地方嗎?我還不知道這裏有個夜店呵呵。」火烈鳥晃着身體,手上的串珠啪啪作響。
「是在這裏面吧兜帽?怎麼感覺怪怪的?」鼠王轉過頭,看向兜帽。兜帽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就不下去了。小妖精!等一下飛船懸停的時候,你就把音響往下砸唄!」說着,鼠王一推推子,衝進了黑色球體的入口處,導航上的信標不斷閃爍,飛船離黑色的主機越來越近。鼠王將推子推到了-15Bd,繫上安全帶打開了貨艙的艙門。劇烈的風灌進了船艙裏,DV機的鏡頭劇烈地晃了幾下。小妖精拿着音響,走進了取景框中:「就是這破玩意?」
將軍看着她手上的音響,攤在椅子上,關掉了屏幕。光頭佬收起DV機,敲起了發聲器:「我知道、沒有什麼外星人。這些都是你們軍方搞實驗弄出來的。」
「你們想要什麼?」將軍扶着額頭,閉上了眼睛。
「黃金,我們要二十世(四)根。」
「黃金?信用卡不行嗎?」
「我們不要你那個什麼聲波人行(信)用卡,給我們黃金。」
將軍低着頭,咂了幾下嘴後站起了身,他按下大門開關,門外的士兵把槍抵到了他的腦袋上,他狠狠地往士兵的臉上扇了一巴掌:「蠢貨!是我!」他轉過身,對獨眼龍和光頭佬說道:「你們和我來,我給你們。」士兵們放下武器,帶着他們一起走下了市政廳的地下室。
將軍解開密碼,打開了金庫的大門。獨眼龍拉開行李箱,摔在的門外:「裝進去。」士兵彎下腰抓起箱子,將二十四根金條整齊地裝進了箱中。他們拉上行李箱,還給了獨眼龍。
「讓他們、把子彈卸下、我再給你資料。」
「聽到沒有!把子彈卸下來!」將軍對着士兵們大叫道。士兵們看看彼此,倒出了子彈。光頭佬把DV機扔給了將軍,和獨眼龍一起走出了市政廳的大門。獨眼龍拉着行李箱,走過葬禮的行進隊,大笑了起來:「還是你充(聰)明光頭佬!不過你真的有錄音嗎?」
「沒、跳舞、跳。」
他們帶着金條走出了中心區和近郊的閘口,鑽進了閘口外充滿噪音的飛船中。飛船貨艙的大門被關上,獨眼龍拉開了行李箱,精緻的黃金在昏暗的貨艙裏閃着金光。
「哇!黃金!是錢!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鼠王抓起金條大叫着,在貨艙裏跑來跑去。
「這要怎麼分?」坐在一旁的小妖精問道。
「者(這)裏面有二十世(四)根,按道理來說每個人世(四)根。但是你們救惹(了)我們,碩(所)以你們應該多拿一點。」
「對對,你們應該多拿一點哦呵呵。你們救了所有人,纔不是電視上那個什麼聲波人。不過他的肌肉挺不錯的哦呵呵。」
鼠王皺着眉頭,看向了一旁的小妖精,小妖精看着她,動了幾下眉毛。
「嗯……我們都是朋友嘛,沒有誰救了誰。還是平分吧!」鼠王抓着頭上的老鼠帽子說道。
獨眼龍點點頭,將箱子裏的金條分給了所有人:「要我說,你們倆應該站債(在)臺上,讓整個師(斯)普洛林都看到你們。軍隊的傢伙太噁心惹(了)。」
「對對,什麼英雄,他們都在騙人。你們應該扛着音響每天給他們放歌哦呵呵,你說是吧兜帽。」
「對、跳舞。」
「那個……我們後天一起來玩吧!」鼠王打斷了他們。
「後天?爲舍(什)麼不是今天?」
「嗯……我和小妖精有點事情要做。」
「哦哦,難道難道,你們要去約會了嗎哦呵呵呵?」
「什麼約會!少說點。」小妖精敲了敲火烈鳥的頭。鼠王站起身,走回了駕駛室裏:「我先把你們送回去唄,就到Club行不?」她按下Shift推上推子,飛進了一片灰綠的邊緣區裏,停在了磚紅色的牆前。光頭佬、獨眼龍、火烈鳥和兜帽走出了飛船,向四周散去。
風帶着太陽吹過Club的磚牆,轉了兩圈後沉入了夜色中。空無一人的Club前,幾位朋友走過街道,漸漸聚集了起來。火烈鳥甩了一下新燙的捲髮,對着獨眼龍伸出了戴在雙手的串珠:「怎麼樣怎麼樣,我買了新的,翡翠做的哦呵呵呵。好看吧!」
「還行,你者(怎)麼老買這個。」帶着鏈子的獨眼龍丟給了她一瓶黑色的啤酒。
穿着天鵝絨西裝的光頭佬拿着酒瓶動着腿,把手搭在了戴着新面具的兜帽肩上。
「他們怎麼這麼慢,我都快等不及了哦呵呵。啊!他們來了!」朋友們朝四周散了開來,轟鳴聲中,飛船降到了Club的地上,鼠王和小妖精敞開駕駛艙的玻璃:「你們來得真早。我們開始唄。」
「鼠王你的飛船者(怎)麼變大了?」
「哦。」鼠王拍了拍飛船的船艙:「我弄了個星際航行系統,順便囤了一堆喫的。」
「哦呵呵我喜歡大船,你有還債嗎?」
「她的錢還不起,債已經堆到了原來的二十倍了。」一旁的小妖精從駕駛室跳了出來。她蹲下身,從箱子裏抽出了兩瓶啤酒。
「話不多說!快開始吧!」鼠王接過啤酒,推上了推子。音樂聲充滿了街道。
「獨眼龍!過來唄!我教你怎麼用這個!」聽到鼠王的聲音,獨眼龍穿過光頭佬和兜帽,來到了鼠王的DJ臺前。她喝着酒,看着鼠王的手勢,意識漸漸糊成了一片。深夜,四個人醉倒在了Club的牆邊。
「走嗎?我們兜個風唄。」鼠王對坐在地上的小妖精說道。小妖精站起身爬進船艙。星空下,飛船載着她們,沿着邊緣區在斯普洛林的上空繞着圈。
小妖精看着遠處燈光閃爍的中心區,成堆的電子屏幕疊在高樓上,巨大的信用卡廣告和娛樂新聞正被輪流播放。大片大片的廢棄商場被遺棄在近郊與邊緣區的夾縫間。她轉過頭,西邊的荒原中,待開發區的鋼筋插在白色的型號站間,朝着邊緣區不斷蔓延,腳下狹長的邊緣區被擠成了一條烏黑的河流,只有一些零星的燈光斷斷續續地閃動着。
「死老鼠,你說這個地方還會繼續向外建嗎?」
「嗯?」鼠王轉過身,看向小妖精:「我不知道啊,他們可能會建滿整個星球吧。」
小妖精咬着指甲,窗外的燈光照在了她的臉上:「對了,你父母呢?沒聽你說過。」
「我?我沒見過他們,我就是在垃圾桶裏長大的。你的呢?」
「我父母死在了礦難裏。」小妖精放下手,眯起了眼睛:「我姥姥把我帶大了,她也死了。」
「……哦……」鼠王抬起頭,透過掛在駕駛臺上的序號芯片,看向了星空:「你說,要不我們去找薩拉拉吧。」
「薩拉拉?這人死哪去了都不知道,不是說開着船跑去銀河其他地方了嗎?」
鼠王看着小妖精,笑了笑:「就是因爲不知道去哪了纔要找嘛。」
「你這死老鼠肯定是瘋了。」小妖精抓抓頭髮,星空的光透過序號芯片照在了她的肩膀上。
「……算了,這破地方待著也沒意思,走吧。」
「明天早上出發唄,我還要去送個禮物。」
「禮物?送給誰?」
「獨眼龍。」鼠王跳下椅子跑進了貨艙裏,搬出了一塊全新的DJ臺和音響。小妖精摸着檯面上的輪盤:「爲什麼送她?」
「我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她教了我怎麼搞電路和開船。」鼠王拿着筆,把紙靠在臺上畫起了塗鴉。小妖精俯下身,看着紙張:「你在畫啥?」
「留言啊,我又不會寫字。」
「我來,你要寫啥。」小妖精接過筆。
「你不是不會寫字嗎?」
「我會寫一點,可沒你這麼文盲。」
「行唄。你就寫:獨眼龍,這個留給你,我教你怎麼打你就怎麼打,拜拜。」
小妖精聽着,筆尖劃過紙面。她放下筆,把紙條貼在了打墊上。鼠王吹着口哨,回到了駕駛室。在微微亮起的晨光中,飛船掉過頭,駛向了邊緣區的地面。
鼠王拉下貨艙的艙門,和小妖精一起把DJ臺和音響抬到了Club的牆邊。她們踮起腳尖,輕輕踢過地上散落的酒瓶。「不好了,唱片怎麼全溼了。」鼠王撿起掉在地上被酒水浸透的Firestater的唱片,甩了起來,唱片的內頁順着開口處滑到了地上。鼠王蹲下身,看着唱片的內頁,眯起了眼睛,她對着小妖精大叫一聲:「你快看看這是什麼!」
「死老鼠,別那麼大聲……」小妖精抓起內頁,一串數字透過陽光,浮出了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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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7,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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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7,06,30?這是……銀河座標點!」
「薩拉拉肯定在這裏!」她們抓着唱片和內頁跑上了飛船,關上了艙門,在過載的音樂聲加轟鳴聲中,向着天空飛去,捲起了一片塵土。
獨眼龍打了個噴嚏,咳嗽着從地上坐了起來。她摸着頭上灰白色的短髮,揉着眼睛走到了DJ臺前,讀起了貼在上面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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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long,這個liu給你。我jiao你怎麼打你就怎麼打。baib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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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她點開DJ臺的電源,接上音響把推子向上一推,對着躺在地上的朋友們大喊:「快起來玩!蠢貨們!」光頭佬跳起身,一腳踢開了地上的酒瓶。酒瓶滾到了馬路中央,映出了一顆越來越小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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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點噪音!/Bring the noise!』製作名單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YFHaXov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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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編曲:鼠王 小妖精
錄音/混音/母帶:Lady-O 終結者X
特別感謝:火烈鳥 獨眼龍 光頭佬 兜帽 諾諾伊斯蜂后 Firestarter樂隊
出品方:蜘蛛工坊
版權無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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