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Plagiarism!ILX5KFlmNwl08TwKo4kcposted on PENANA 沈安然等了四十分鐘,方續還沒有回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bdjGDN8DM 尼
她坐在安全屋的沙發上,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窗外天色漸暗。她已經喝了兩杯陸執煮的咖啡,寫完了第二篇報導的三分之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敲下最後幾段。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G6RwDZHcmQ 尼
不是寫不出來。是那些話一旦寫出去,就收不回來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7gkb5lFfZ2 尼
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EeIVDAEYsK 尼
不是來電,不是短信——是一個加密通訊軟件的提示音。這個軟件是她專門用來和線人聯繫的,安裝在一部從不帶出家門的備用手機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nF0lvDwosq 尼
沈安然從包底翻出那部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EpvBCef3dV 尼
「耗子:沈記者,我有陳伯堃的賬本。不是複印件,是原件。他兒子死之前交給我的。他知道自己會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ViizLahc44 尼
沈安然的心跳陡然加速。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T2sXIjH1NS 尼
耗子——真名郝志強,陳伯堃家的司機,開了八年車。沈安然三個月前開始調查陳伯堃的時候,通過一個中間人接觸到了他。耗子沒讀過什麼書,但跟著陳伯堃跑了八年,看過太多不該看的東西。他說過一句話讓沈安然印象深刻:「有錢人髒,但他們髒得有規矩。我們這種人髒,是髒得沒底線。」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6WZ9eTGrZk 尼
她之前試探過耗子幾次,他都沒有鬆口。現在他突然主動聯繫,而且提到了「陳子傑死之前」——時機太敏感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AO9Fo1U2Hn 尼
沈安然打字:「你確定是原件?陳伯堃的賬本從來不會離開他本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4Xt8neISP5 尼
耗子:「陳子傑偷出來的。他和他爸不是一路人,他想揭發他爸。但他怕。他猶豫了一個月,最後還是沒敢自己站出來。他把賬本給了我,說如果他出事,就交給記者。」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A7AWNASWIU 尼
沈安然:「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5FE1B4CaRK 尼
耗子那邊停頓了很久,顯示「正在輸入」的提示反覆出現了三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mchrC82CsG 尼
最後發來的信息只有一行字:「因為他死了。下一個可能是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Sq4h9JW3Bt 尼
沈安然盯著這行字,指尖發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9lT1eY0kpl 尼
她想起陳子傑胸口那三個排列整齊的彈孔。職業殺手的作品。耗子說得對——如果陳子傑是因為這個賬本死的,那知道賬本存在的人,一個都跑不掉。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yyyhUK4jKV 尼
她打字:「我們見一面。老地方,現在。」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IwNqP9aKgi 尼
耗子:「好。但你一個人來。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那個保全公司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XKBhFZXAJG 尼
沈安然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bh2hUumejk 尼
耗子怎麼知道保全公司的事?她從來沒有跟他提過陸執。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Lf6ybsmXI3 尼
她問:「你怎麼知道保全公司?」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bIe8XW7dQy 尼
耗子:「他們今天下午來過陳家。一個叫陸執的人,問了我很多問題。關於你。他問我你最近有沒有聯繫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TScNWhsAQv 尼
沈安然的心沉了一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Mtxksx1sbE 尼
陸執在查她。不,不對——陸執說他在保護她。但保護和調查之間的線,本來就很模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ShPbV4iPmx 尼
她問:「你怎麼回答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A2VLjkyMiy 尼
耗子:「我說沒有。我騙了他。因為我不信任他。他和陳伯堃簽了合約,他是陳伯堃的人。沈記者,你也不應該信任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7jNw96vesi 尼
沈安然沉默了很久。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wHtFIBcdJM 尼
她想起了陸執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冰冷的計算,但也有某種更深沉的東西——愧疚。一個懷有愧疚的人,不太可能全心全意為僱主賣命。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oZF0FmNtzn 尼
但她沒有時間分析這些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tX2LpkVzf1 尼
她打字:「我半小時後到。老地方。如果你不來,我會當你已經出事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zC3qj0cC6A 尼
耗子:「我會來的。但如果我沒來——賬本在我出租屋的床板下面。地址你知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irEFrJx1SY 尼
沈安然關掉手機,站起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RH1UcWZefe 尼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往樓下看了一眼。灰色麵包車還停在那裡,車裡有人影晃動。方續的人還在。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DciI1aMe5J 尼
但她不能帶他們去見耗子。耗子說了——一個人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ZbrggkHsUe 尼
不是因為耗子不信任方續,而是因為耗子不信任任何人。八年給陳伯堃開車的經歷,讓他學會了一件事:這個世界上沒有無條件的保護,所有保護都有價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DmyR7YZq6o 尼
沈安然快速收拾東西:備用手機、錄音筆、一支鋼筆(筆尖改裝過,可以當應急工具用)、摺疊刀(藏在牛仔褲腰帶內側)。她把筆記本電腦留在安全屋——太重了,而且她不想在見到耗子時看起來像一個帶著全套裝備的記者。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JrUwYpKDxd 尼
她需要看起來像一個普通人。一個剛好路過、剛好停下來聊天的普通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syJ8o75bdb 尼
沈安然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打開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fOz0Qpo6oB 尼
走廊空無一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wVbS45CbHP 尼
她走向消防通道,腳步很輕。走到拐角處,她停下來,豎起耳朵聽——沒有腳步聲,沒有通訊器的雜音。方續的人應該都在樓下,她可以從消防通道下到地下一層的停車場,從那裡出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7aXdC3XAz1 尼
她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進昏暗的樓梯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P0vfwxopMa 尼
每一步都踩在台階的邊緣——那裡不會發出聲響。這是她做調查記者五年來學會的無數小技巧之一。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需要像一個幽靈一樣移動。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8ZscrymKfR 尼
三分鐘後,她到達地下一層。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G2h2DdUn6s 尼
停車場空蕩蕩的,只有幾輛落滿灰塵的車。她快步走向通往地面的出口,那扇門沒有鎖——她早就檢查過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5fRVyxCoQ 尼
沈安然推開門,走進暮色中的街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o7aPH0vu1t 尼
城市的晚高峰剛剛開始,車流緩慢蠕動,行人匆匆趕路。她混入人群,像一滴水融入河流。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MPC4KPvrmz 尼
她沒有注意到,身後五十米處,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正不緊不慢地跟著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wW7L6j8K8J 尼
耗子說的「老地方」,是城中村裡一家沒有招牌的蒼蠅館子。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ODLUROsVG1 尼
老闆姓葛,安徽人,在這條巷子裡開了十五年的小炒店。沈安然第一次來這裡是三年前,採訪一個城中村拆遷的選題。葛老闆不收她的飯錢,說「你們記者幫我們說話,我請你吃頓飯應該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jbWuWSafEI 尼
後來這裡就成了她和幾個線人見面的地方。葛老闆不多問,不多看,每次給她留最裡面的那個卡座——背靠牆,正對門口,視野最好。他知道記者需要什麼樣的座位。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o7G6kEeyOm 尼
沈安然走進小炒店的時候,葛老闆正在灶台前顛勺。看到她,點了一下頭,下巴往裡面一抬。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SJA6bZRmKf 尼
最裡面的卡座空著。耗子還沒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FnWFe2hiL1 尼
她坐下,點了一份青椒肉絲蓋飯,拿出手機,給耗子發消息:「我到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W9FenV8JFr 尼
已送達。未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xOCWDgLGZM 尼
沈安然盯著那個「未讀」標誌,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PuAJP9ULvg 尼
葛老闆端著蓋飯過來,放在她面前。他往門口看了一眼,壓低聲音:「你要等的那個人,今天可能來不了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SYsnWRJhhp 尼
「為什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0kteNBHcBC 尼
「今天下午,有幾個人來過這裡。問東問西的。」葛老闆用抹布擦了擦桌子,「其中一個人,我認識。陳家的司機。姓郝。他被兩個人架著進來的,臉色發白,額頭上有傷。」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24b5rHhaqd 尼
沈安然的血液瞬間凝固了:「他說了什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PtPp0MW8Qx 尼
「他沒說話。架著他的那兩個人說的。他們問我,你有沒有來過這裡。我說沒有。」葛老闆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眼神不對——他在害怕。「沈記者,那些人不是普通混混。他們的眼神——我見過一次。十年前,有人來這裡找一個欠高利貸的,也是那種眼神。那個人後來再也沒出現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LhRa1ifN5x 尼
沈安然的手機震動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jBjYnLQJc2 尼
不是耗子的消息。是喬麥的電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qcs7vymj9z 尼
她接起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3fyGE2U6p9 尼
「安然姐!你快看新聞!城中村那邊出事了——有人從租屋墜樓!救護車剛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ZuzYX77lYp 尼
沈安然站起來,蓋飯一口沒動。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qJ6s0SoUXi 尼
「哪棟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L2LoN0VU2n 尼
「好像是……陳家司機住的那一片!我記得你跟我說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UlAWZ4FEcx 尼
沈安然掛了電話,衝出小炒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ZMg6OdEJjM 尼
她知道耗子住在哪裡。她去過一次,三個月前,第一次試探他的時候。那是一棟沒有電梯的老式居民樓,六層,耗子住在四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O9pFNx5i56 尼
沈安然跑過兩條街,遠遠看到紅藍相間的警燈在暮色中閃爍。人群聚集在樓下,仰頭往上看。她擠進人群,抬頭——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e8SBjxdPE9 尼
四樓的窗戶開著。窗台上有一隻拖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NEvvjnClGQ 尼
地上有一灘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XK22omfkgy 尼
白色的救護車停在旁邊,醫護人員正在把一個擔架往車上抬。擔架上的人全身被藍色布單蓋住,只露出一隻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VHDZdpHxOC 尼
那隻手上有一塊手錶。卡西歐電子錶,錶帶是黑色的,磨損得很厲害。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HQcFpgyC2X 尼
沈安然認得那塊手錶。耗子的。他說這是他當兵時買的,戴了十二年,從來沒換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EJGG6G6dmu 尼
「讓一下!讓一下!」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從她身邊經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e1Igfp38Cn 尼
沈安然伸出手,想拉開那塊藍色布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2Gjj3yXBNy 尼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5c5Jap01Rf 尼
力道精準,不痛,但無法掙脫。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bVwHsxX9JH 尼
沈安然猛地回頭。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eigIUJ9nHH 尼
陸執。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MqlPQDRYFu 尼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領子豎起來,帽子壓得很低。只有那雙眼睛露在外面——冷的,沉的,但在最深處,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東西。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ItSyqeIto7 尼
不是憤怒。是擔心。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0Rotr2eO85 尼
「你怎麼在這裡?」她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bwL5ZzV5ZM 尼
「我一直跟在你後面。」陸執說,「從你離開安全屋開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JxcMsdcOlf 尼
沈安然想掙開他的手,他沒有鬆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pfX7hXa5o3 尼
「你放開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0H5ExSwbSl 尼
「耗子死了。」陸執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能聽見,「墜樓。四樓。頸椎斷裂,當場死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xFk8Uyupcm 尼
沈安然的身體僵住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iSiFgbEeJp 尼
「你怎麼知道是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7miX5s8K0 尼
「因為我三個小時前見過他。」陸執說,「我問他有沒有人聯繫過他。他說沒有。他說謊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3FvsioScvJ 尼
「所以他被你嚇到了,然後去找我——然後被殺了?」沈安然的聲音開始發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MA5ftT9e9Y 尼
「不。」陸執的手稍微用了點力,像是要把她從懸崖邊拉回來,「他兩個小時前就已經死了。你收到的那些消息——不是他發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YMa62EJU04 尼
沈安然的手機從掌心滑落。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BFR9GB1Oob 尼
陸執彎腰撿起來,遞還給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xIYW0vGuZf 尼
「有人用了他的手機,假裝是他給你發消息,讓你出來。」陸執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錐子,「如果你早到十分鐘——你會在四樓,和他一起。」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muOOcbb1RF 尼
沈安然站在原地,周圍的噪音漸漸遠去。警笛聲、圍觀者的議論聲、救護車發動機的轟鳴——全部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嗡嗡聲。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FB5HSMDBMy 尼
她只聽到自己的心跳。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3SSsDyLU5H 尼
還有陸執的聲音。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e9QwqLVmud 尼
「沈安然。」他說,「看著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dXRxnglRuA 尼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iMreeYsQ39 尼
「你不是神。」陸執說,「你救不了所有人。有些人的死,不是你的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2mPPk634ve 尼
「那你告訴我,是誰的錯?」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比預期的更穩,但也更冷。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A4NGjGUV6X 尼
「是殺了他的人的錯。」陸執說,「而我們會找到那個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keDLbQahPc 尼
「『我們』?」沈安然重複這個詞。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f7koWSIam 尼
「對,我們。」陸執鬆開了她的手腕,「你寫文章。我找兇手。我們各司其職。」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lbHzREdy9E 尼
沈安然看著他的臉。暮色中,他的輪廓像刀刻的一樣分明。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從安全屋一路跟到這裡,不是為了攔她,是為了在她墜落的時候接住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5fwXHYsbjM 尼
「你的手在抖。」她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3cbTaJyQAa 尼
陸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隻曾經扣住她手腕的手。虎口的疤痕在微微顫動,像是沉睡的蛇被驚醒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sf16XC57XU 尼
「沒事。」他把手插進口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YLDgwFTW6T 尼
「你騙人。」沈安然說,「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都是在騙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KQjJC3CCZx 尼
陸執抬起頭,看著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Ec1UJh4iPt 尼
他的眼神變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rr92J7GP17 尼
不是冰冷的算計,不是克制的禮貌。是一種被看穿之後的、短暫的、無所適從的空白。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zgkns3hWV5 尼
這是沈安然第一次看到他沒有戴面具的樣子。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Lklrn2K3c1 尼
只持續了不到一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IDDPbXr0xW 尼
「走吧。」陸執說,「我送你回去。這裡不安全。」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JDH8XBFW4w 尼
「我要去耗子的房間看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AYrH0y5i7B 尼
「不行。」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vvMMO4KFKu 尼
「我不是在問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H0fZOmNu9I 尼
「沈安然——」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92r8IeeFna 尼
「耗子是為了見我才出來的。」沈安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如果他真的是因為那個賬本死的,那他藏起來的賬本,可能是唯一能幫他討回公道的東西。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他的死變成一個普通的『墜樓意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oPFwVAGNPm 尼
陸執沉默了很久。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ne4sHu4TZU 尼
「方續。」他對著耳麥說,「四樓。查。盡快。」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rZu0RxbdWV 尼
他轉向沈安然:「我們在地面等。」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lk6K7n5F2d 尼
沈安然搖頭:「我要上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q1BFnEjIRa 尼
「上面是犯罪現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ZXtXkc5WN 尼
「那就讓我以記者的身份進去。」沈安然從口袋裡掏出記者證,掛在脖子上,「這是我的工作證。我有權利進入公共事件的現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W8afOo5bdp 尼
陸執看著她脖子上那張卡片,又看了看她的眼睛。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4xUzz0sBt9 尼
他見過很多次這種眼神——在戰場上,在那些明知道會死、還是往前衝的士兵眼睛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ycnSaAYeHp 尼
那個眼神的名字叫「信仰」。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XucAtjaJpo 尼
「五分鐘。」他說,「我陪你上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AvaUdzBE98 尼
他們穿過封鎖線。陸執出示了一個證件——不是記者證,是某種沈安然沒見過的黑色封皮的證件。警察看了一眼,放行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3C4hzcoEL2 尼
樓道裡很暗,聲控燈壞了,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樓梯上散落著碎玻璃和菸蒂,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s5KuwzC1by 尼
四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EUw6ZvF1N1 尼
門上貼著封條,但已經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陸執推開門,先走進去,環顧四周,然後側身讓沈安然進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L0htl3BaC4 尼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一室,沒有廳。床是行軍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有一台老式電視機,落滿灰塵。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A1qXyHUI9j 尼
沈安然走到窗邊,往下看——地上那灘血還在。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H5LKhXfrsa 尼
她轉過身,開始在房間裡搜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gTpa4npusO 尼
床板下面。耗子說過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7sUqW2HwlI 尼
她蹲下來,把手伸進行軍床的床板下面。手指觸到了一個塑膠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Geb1ZP5duE 尼
她抽出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fmJ5gfYmJj 尼
裡面是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裡不是賬本——是一個U盤和一張紙條。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xwIdiES7B 尼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是耗子的筆跡(沈安然認得,他在小炒店給她留過地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MmrXIpjE3 尼
「沈記者,對不起。賬本不在我這裡。他們比我想的更快。U盤裡是我錄的口述,關於我知道的所有事。如果我死了,請把這個發出去。不是為了正義——是為了讓大家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但我也不是該這樣死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8JWLkXkiUe 尼
沈安然握著U盤,手指收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tWg4EtZAqN 尼
陸執站在她身後,沒有看她手裡的東西,而是在看房間的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門框上也沒有強行進入的刮痕。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RQpxj4eK2v 尼
「殺他的人,他有鑰匙。」陸執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srHS8r0QeS 尼
沈安然抬起頭:「你是說——耗子認識殺他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I6tI0UMNUu 尼
「不僅認識。他給他開了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96rYw7kB8f 尼
沈安然想到了葛老闆說的話——「他被兩個人架著進來的」。耗子來小炒店的時候,已經被控制了。那兩個人可能一直跟著他,直到他回到家,然後其中一個用他的鑰匙開了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nlM6IjLC1i 尼
「賬本。」她說,「他們是來找賬本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bznqYEscSF 尼
「你找到了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OAn7b7Ix79 尼
「沒有。」沈安然把那張紙條遞給陸執,「賬本不在這裡。耗子沒拿到。陳子傑可能騙了他——或者陳子傑自己也被騙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k8IcaRdqT 尼
陸執看完紙條,沉默了片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544PW7NPJo 尼
「U盤裡的內容,你不能一個人聽。」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ZmfWGcA10k 尼
「為什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LhN8Amhmlg 尼
「因為如果耗子的口述裡有任何關於顧衍之的信息,你聽完之後,你就是唯一知道這些信息的人。」陸執看著她,「那會讓你成為下一個目標。」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SUljsIXBAd 尼
「我本來就是目標。」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ONXRQ1jZdH 尼
「現在你是更大的目標。」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uLSGt5hHDi 尼
沈安然把U盤攥在手心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NvnpDqqvpj 尼
「那你陪我聽。」她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ZWIYyX7ezB 尼
陸執看著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BtD6H9MyDt 尼
「你確定?」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f0RRNkOVnR 尼
「我確定。」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M6Vendy5L6 尼
他們回到安全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7FdADtSNox 尼
方續坐在樓下的麵包車裡,看到陸執開車回來,鬆了一口氣——然後看到沈安然從副駕駛座下來,又嘆了一口氣。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g1WMg8AkQL 尼
「我就知道攔不住她。」他對著耳麥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RmXoAG8izV 尼
聶九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那個女人,不是一般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PA3FeBsBpi 尼
「廢話。」方續說,「一般人不會在被人狙擊之後不到二十四小時,又跑出去見一個已經死了的線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G2Woi9gfcX 尼
「我不是說她膽子大。」聶九說,「我是說——陸哥看她的眼神不對。」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qxZaeO4oYD 尼
方續沉默了一會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P8BZ9MUVeD 尼
「你看出來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P3bR0APi95 尼
「瞎子才看不出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py0RIPOpfS 尼
方續又嘆了一口氣。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binDzxb3a 尼
上樓,進門,沈安然把那台舊電視搬到茶几上,插上U盤。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HJLSMqhj0m 尼
U盤裡只有一個音頻文件。時長四十七分鐘。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dghAKc5Awm 尼
沈安然按下播放。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N9o7aV0xks 尼
耗子的聲音從電視的揚聲器裡傳出來,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可能是感冒,也可能是哭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OXDWDWTVac 尼
「我叫郝志強,四十一歲,河北邯鄲人。給陳伯堃開了八年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ufGnt7NHz4 尼
「我今天錄這個,是因為我覺得我活不長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17TTC8Mzuo 尼
「陳子傑死之前三天,找過我。他喝了很多酒,開車來的,這不像他——他從來不酒駕。他說他怕。他說他看到他爸的賬本了,裡面有一些東西,不是普通的逃稅洗錢。是軍火。他爸在幫一個叫『顧先生』的人做軍火生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udD9nMBVPo 尼
「他說他想舉報,但他不敢。他說那個『顧先生』——他不僅僅是有錢。他有自己的人。那種會殺人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8LVM59Cxjs 尼
「我問他,你為什麼告訴我?他說因為你是唯一一個不會出賣我的人。八年了,我看著你開車,從來不多問,從來不多看。你是個好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rdP3W5HywE 尼
「我他媽不是好人。我只是膽小。膽小的人不敢出賣人,因為出賣人容易招報復。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vYFZ1yn79e 尼
「陳子傑把一個賬本給了我。不,不是賬本——是一個地址。他說真正的賬本在一個他信得過的人手裡,如果我出事,去找那個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J6tjIWcv9R 尼
「我沒有問那個人是誰。我不想捲進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l1RfLIIleJ 尼
「但我已經捲進去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ptOsWSb0qb 尼
「沈記者,如果你聽到這個——對不起。我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你。因為我怕。我怕那些人。他們的眼睛不像人的眼睛,像……像機器。對,像機器。沒感情的那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033hszCVdS 尼
「陳子傑死了。下一個可能是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mJ39irJAgm 尼
「賬本不在我這裡。但我知道它在哪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sqTbBN9Ef1 尼
「對不起。我不能說。不是因為我不想,是因為如果我說了,我會死得更快。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VJXNHl307v 尼
「但如果我死了——如果這條錄音被你聽到——那說明他們還是找到我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ErHSjCZALx 尼
「沈記者,別為我做什麼。不值得。我不是好人。我只是個開車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IkrCwicr2f 尼
「但我希望那個賬本能見光。不是因為正義。是因為——陳子傑不該那樣死。他雖然是個有錢人的兒子,但他是個好人。他知道他爸做的那些事不對,他想改,但他改不了。所以他選擇了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DnuMoxxxrh 尼
「他死之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耗子,如果有來生,我不想再有錢了。太累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XqEDlo99e2 尼
錄音到這裡結束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htHU371jhf 尼
沈安然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Y9JAZ5Uif6 尼
陸執站在窗前,背對著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zqG0tnHl9Y 尼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RlhpFxWYvF 尼
「他不是開車的。」沈安然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他是陳子傑唯一信任的人。八年。一個有錢人的兒子,唯一信任的是一個開車的。這說明了什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BzxzmMjCb 尼
陸執沒有回答。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ukEyKOZ9mT 尼
「說明了陳子傑身邊沒有別人可以信任。」沈安然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他有錢,有名,有地位。但他沒有朋友,沒有可以說真話的人。所以他只能跟一個司機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6K527kwPV8 尼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那個U盤。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2CDOufQOU 尼
「耗子說他膽小。但他錄了這段錄音。他知道錄了就可能會死。但他還是錄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IcXmh2z4D1 尼
沈安然把U盤小心地放進一個密封袋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srkiC0NhXV 尼
「陸執。」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3jJjW4PE3D 尼
「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v37afeCKXE 尼
「我要找到那個賬本。」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amNVAoE8jg 尼
「我知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JFt5i2bASr 尼
「你不攔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var9rQ46NN 尼
陸執轉過身。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YdkYT3EC1f 尼
安全屋的燈光很暗,只有茶几上一盞檯燈亮著。光線從下方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五官看起來像一尊雕像——堅硬、冷峻、沒有破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9hAGlxJz2d 尼
但他的眼神不是雕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8MDF2lHSZx 尼
「我不攔你。」他說,「因為我也在找它。」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Y3drs8xwyA 尼
「你也在找?為什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umLzo9qchI 尼
陸執走到她面前,距離不到一米。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那張黑桃A撲克牌。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FoeWoDIDnM 尼
「因為這個。」他說,「黑桃A是顧衍之的標誌。但這張牌是假的。殺耗子的人和昨晚開槍狙擊你的人,不是顧衍之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uy0tz9gK9S 尼
「那是誰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G3BYZbXpZL 尼
「是想要讓顧衍之以為我們在追查他的人的人。」陸執的聲音很輕,「有人在下一盤棋。顧衍之是棋手。我們是棋子。」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vhFI5kgA3q 尼
「那誰是棋盤?」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FITICRZoGo 尼
陸執看著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c75Rk84vhS 尼
「你。」他說,「從你出現在陳子傑的命案現場那一刻起,你就被放上了棋盤。而現在——」他把撲克牌翻過來,背面朝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Um47AkjHd6 尼
牌的背面畫著一個圖案。不是黑桃。是一隻眼睛。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aIiWinmR4q 尼
一隻睜開的眼睛。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qpf3hVyrmB 尼
「——有人在看著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2QUJWv10yJ 尼
沈安然盯著那隻眼睛,後頸一陣發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JNFGurZqm9 尼
窗外,城市的燈火在黑夜中閃爍。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lPxqjTcF6E 尼
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有人在微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t6jSI2DYeH 尼
因為棋子已經落入了預定的位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QW9HPTuFU5 尼
而那隻眼睛,從來沒有眨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16PENANAjTRKFozCj8 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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