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Plagiarism!QB11ZD07CZ7RveknAf2Lposted on PENANA 沈安然回到報社的時候,是週一的早晨。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50cZq36c3U 尼
她選擇了早上八點半——這個時間段電梯最擁擠,進出的人最多,她可以混在人群裡不被注意。但她低估了自己的知名度。電梯門打開的瞬間,站在最前面的兩個實習生同時認出了她,目光在她脖子上的記者證和她蒼白的臉色之間來回跳了兩下,然後默契地讓開了一條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UxkZm51TQf 尼
沈安然低著頭走進電梯,按了十四樓。身後有人小聲說「就是她」,另一個聲音「噓——」。電梯裡的空氣變得微妙,像一根繃緊的弦。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YCYP5PxQL5 尼
她盯著電梯門上變化的樓層數字,努力不去聽那些竊竊私語。耳邊迴響的卻是另一個聲音——陸執今天早上說的話:「報社是公開場所,你認識的人多,信任的人也多,但最危險的往往不是陌生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Ahn6Sovf7T 尼
她當時反駁:「我的同事不是危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DZnJaas4UK 尼
陸執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但他讓聶九把車停在報社正對面的巷口,二十四小時待命。沈安然說不需要,陸執說「我知道」。然後他關上了車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ctufKcUHk 尼
電梯到了十四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SxWT7UU15u 尼
門打開,編輯部的全景在眼前展開。開放式辦公區裡大約有二十多個人,鍵盤聲、電話聲、討論聲交織成一片熟悉的、讓她安心的白噪音。沈安然走出電梯的瞬間,那陣白噪音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5FvJAle0d2 尼
所有人都抬起了頭。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1yXYtlhqL 尼
不是惡意的注視。是那種「你還活著」的注視——有驚訝,有擔心,有好奇,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敬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MSksKOpxK3 尼
喬麥從座位上彈起來,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沈安然的手臂,把她拽到了走廊拐角。喬麥的眼睛下面也是青黑的,顯然這幾天也沒睡好。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OsXXl6zypg 尼
「你還敢回來?」喬麥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周老師昨天開會的時候說你『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險但非常重要的事』,讓大家不要打聽你在哪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整個編輯部都在猜你到底在做什麼。劉姐說你可能在保護證人,小陳說你可能被黑社會綁架了,實習生那邊更離譜,說你在和那個保全公司的老闆談戀愛——」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purKHL5l5X 尼
「喬麥。」沈安然打斷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RW3a35yIZE 尼
「——我知道這些都是胡說八道,但你至少告訴我你到底——」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7oUyMtmRt4 尼
「喬麥。」沈安然按住她的肩膀,用了點力氣,「我需要你幫我查一樣東西。」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0BRcPX2k9g 尼
喬麥的嘴終於停了。她看著沈安然的臉,看到了那雙眼睛裡不容置疑的認真,收起了剛才所有的咋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lzO7HcUpGe 尼
「查什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6t1jInWmP 尼
「琥珀廳。瑞士山區的一個私人會所。不對外營業,只接待特定邀請的客人。我需要知道它的所有者、經營者、以及過去五年內舉辦過的所有活動。」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TfJAbv0q7w 尼
喬麥眨了眨眼:「私人會所?你從調查軍火洗錢直接跳到高端旅遊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hxmdnjaF0H 尼
「那個會所是顧衍之每年都會去的地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vfoKsy2pQ 尼
喬麥的表情變了。顧衍之——這個名字她在沈安然的調查筆記裡見過無數次,但她從未真正理解過它代表的分量。現在她開始理解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Xo5qJG36wu 尼
「安然姐,你確定要查這個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omk03SMtNA 尼
「我確定。」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J2lCccu5Jt 尼
喬麥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頭。她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走了兩步又回頭:「你吃飯了嗎?你看起來像三天沒吃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IgCEW1hheL 尼
「我喝過咖啡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IouRpmtSBr 尼
「咖啡不是飯。」喬麥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麵包,扔給沈安然,「吃。不然你還沒查到顧衍之就先低血糖暈倒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NyTHD8flhT 尼
沈安然接住麵包,撕開包裝,咬了一口。麵包是乾的,不好吃,但她還是嚥了下去。因為喬麥說得對——她需要體力。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BN5lC7zg9D 尼
她走向自己的辦公桌——那個用玻璃隔出來的格子間,門上貼著「調查組主編沈安然」的名牌。名牌邊緣已經翹起來了,她一直說要換但一直沒時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BsHv1l7IPo 尼
她推開門,看到桌上的東西,停住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1fZEGkWzAg 尼
三樣東西。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GunBtJFtls 尼
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插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花瓣上還有水珠。一張沒有署名的卡片,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死者已矣,生者如斯。」一封信——不是電子郵件,是手寫的、裝在信封裡、貼了郵票的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G2lCrBKfnm 尼
沈安然先拿起了那封信。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姓名,只有她的地址和名字。郵戳顯示寄出日期是三天前——耗子死的那天。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wpfc39b5no 尼
她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信紙是那種很普通的橫線筆記本紙,邊緣被撕得不整齊。字跡很潦草,但每個字都用盡了力氣: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0eGPIwadG7 尼
「沈記者: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bXBU9zdIbx 尼
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是陳子傑的大學同學,我叫蘇晚。陳子傑死之前一個禮拜,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讓我一定要聯繫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d2GPkmj3ZD 尼
他說你不是普通的記者。他說你是那種『會為了真相不要命』的人。他說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幫他說話,那個人就是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enbvUs6xYn 尼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信任你。但他快死的時候想到的人是你,不是他的家人,不是他的朋友,是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unFN2evKQX 尼
所以我想,你也許應該知道一些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mMYI5oSg9s 尼
陳子傑不是一個好人。他花天酒地,揮霍無度,做過很多錯事。但他不是一個壞人。因為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他想改。他想把他爸的那些罪證交出去,但他怕。他怕他爸,怕那個叫顧先生的人,怕死。他怕了很多年,最後還是選擇了把賬本交給了郝師傅。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Eeb8v0yR3e 尼
他說郝師傅是他唯一信任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Dvz98O8lfA 尼
我不知道郝師傅現在怎麼樣了。但我希望你和郝師傅都能平安。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wqotRBHX5d 尼
這座城市需要你們這樣的記者。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QEJpXQJKWo 尼
蘇晚」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njGA2ozE4 尼
沈安然把信紙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按在「蘇晚」這個名字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MX8J0gGllO 尼
陳子傑的大學同學。一個在朋友臨死前接到最後一通電話的女人。一個為了完成朋友的遺願,冒險給一個陌生人寫信的女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7ZDhryt7zM 尼
沈安然拿起手機,給這個叫蘇晚的人發了一封郵件。只有一句話:「信收到了。謝謝你。我不會讓陳子傑白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2gdVmudO9G 尼
她把信折好,放進抽屜。然後拿起那束百合花,看了一眼那張沒有署名的卡片——「死者已矣,生者如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7NCz1Qjqb8 尼
這句話她見過。在她父親的葬禮上。那是周遠舟說的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ARN5AkoPgV 尼
她抬頭看向總編輯辦公室的方向。透過玻璃牆,她看到周遠舟正坐在辦公桌後面,低著頭在看什麼文件。桌上的檯燈亮著,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gRIv764Dpt 尼
沈安然放下百合花,推開門,走向總編輯辦公室。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O6Z4kQfTpD 尼
她敲了兩下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6GSjWnopaW 尼
周遠舟抬起頭,看到她,沒有驚訝。他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靠進椅背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eVRaYVXKvn 尼
「回來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IAKGgKygvm 尼
「回來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31psplnqmN 尼
「坐。」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q9i6IZgyMa 尼
沈安然坐下。辦公室的門關著,外面的噪音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空調的低沉嗡聲。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77FDYP9Wiy 尼
「你的桌子我讓喬麥收拾過了。」周遠舟說,「花是我買的。卡片也是我寫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v8FKczrwa 尼
沈安然點頭:「我知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wr3nLKwNy9 尼
「你不知道的是——」周遠舟頓了一下,「——陳伯堃的人昨天來過報社。」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Eii9ULNAa 尼
沈安然的身體微微繃緊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NjUOHkMkj3 尼
「來做什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zxBEVT46M7 尼
「來談廣告續約。」周遠舟的語氣很平靜,但沈安然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的壓抑,「陳伯堃集團每年三千萬的廣告合同,下個月到期。他們說續約可以,條件是——你不能再寫關於陳伯堃集團的任何報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TxrojPJfbF 尼
「你怎麼回答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ldyJcqfSSh 尼
「我說我需要時間考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qYPsrWYonW 尼
沈安然沉默了幾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Vo8tM3mTJO 尼
三千萬。對於《新京時報》這樣的中型報社來說,三千萬不是一個小數字。它可以支付整個調查組三年的運營經費,可以養活二十個記者的工資,可以讓報社在這場紙媒寒冬裡多撐幾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MYOn32ltuV 尼
「周老師,」她說,「如果你為了三千萬——」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TrxGTWf5rr 尼
「你以為我會答應?」周遠舟打斷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6zQiL4JLY3 尼
沈安然沒有說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r1odtlza0I 尼
周遠舟看著她,那雙被三十年新聞生涯磨練過的眼睛裡,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某種更柔軟的、近乎心疼的情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cEbi9r1Ey5 尼
「安然,我當了三十年記者,十五年總編輯。我見過比三千萬更多的錢,也見過比陳伯堃更狠的人。」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我沒有答應他們。也不會答應。」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LWo5jslYfW 尼
「那報社——」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4SYMBbTi9r 尼
「報社的事我來想辦法。」周遠舟轉過身,「你做你該做的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I82tS4lFKY 尼
沈安然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不是因為他們長得像——周遠舟比沈牧之老了二十歲,滿臉皺紋,身材發福。而是因為他們說同一句話的方式:「你做你該做的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d2paoinMPP 尼
沈牧之當年也是這樣說的。在她十二歲那年,在她問父親「你為什麼總是不在家」的時候,沈牧之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說:「因為爸爸在做該做的事。安然長大了就懂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4ks57ZezM 尼
她長大了。她懂了。但她寧願自己永遠不懂。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mIrFyn0Lvo 尼
「周老師,」她站起來,「謝謝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RGBsLWUOzk 尼
「不用謝我。」周遠舟搖頭,「謝你自己。不是你選了這條路,是這條路選了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5pDLlQG2Y6 尼
沈安然走到門口,停下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zTVHAFHz0 尼
「還有一件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GGUnQiKiUh 尼
「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Z5ZkYeJQpu 尼
「我要請假。五天。」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JgLWjiFdmu 尼
周遠舟轉過身,看著她:「去哪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KgNmmxARH 尼
「境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G5BvBb69Sb 尼
「做什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3Fp7OVlAGf 尼
「採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A7Nrb86g1L 尼
周遠舟看了她很久。他不信。他知道沈安然在說謊——她說謊的時候左邊眉毛會微微上揚,這個習慣從她實習期就有了,她自己不知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GKUpHONV9X 尼
但他沒有拆穿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MEtMKehSNB 尼
「五天夠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cPvPaQDfxN 尼
「不夠也得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H2fOvQheop 尼
周遠舟點了一下頭,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老花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Ii1wERxqAj 尼
「注意安全。」他說,語氣像是父親在送女兒出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LPzpUxMyz2 尼
沈安然走出總編輯辦公室。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03HP9FkxjL 尼
走廊裡,喬麥正在等她。喬麥的表情很微妙——興奮和緊張混在一起,像一杯攪拌不均勻的雞尾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TRUYlowOw 尼
「安然姐,你讓我查的琥珀廳,我查到了一些東西。」喬麥壓低聲音,把沈安然拉到茶水間,關上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oueueAjba 尼
「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5oChZp7lJm 尼
「琥珀廳在瑞士阿爾卑斯山區,具體位置不對外公開。它名義上是一個私人藝術收藏館,但實際上——」喬麥打開手機備忘錄,「它每年的運營成本大約是八百萬瑞士法郎。一個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每年花八百萬維護,你猜誰在買單?」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y0STo0YzKD 尼
「顧衍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jpWwbDYDk4 尼
「不完全是。琥珀廳的所有者是一個在列支敦士登註冊的基金會,基金會的管理人是日內瓦一家律師事務所。顧衍之不是直接所有者,但過去十年間,與顧衍之有關聯的七家公司,都向這個基金會捐過款。」喬麥把備忘錄翻到下一頁,「總金額——大約兩千三百萬美元。」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2VpZAUPZHX 尼
沈安然吹了一聲口哨。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JjhfNWPOoG 尼
兩千三百萬美元。不是投資,不是贊助,是捐款。沒有商業回報的捐款,流向一個不盈利的私人會所。這不是在做慈善——這是在買一種東西。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sqYcN8iYfY 尼
「買什麼?」喬麥替她問了出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WA2Vd4cxtD 尼
「買入場券。」沈安然說,「那個會所不是用來欣賞藝術的。是用來見不該見的人、談不該談的生意的地方。捐款只是門檻。過了門檻,你才能進那扇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lVFjKA0Eo5 尼
「所以你五天後要去的就是那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nTdGuvRJz3 尼
「對。」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tvJ7qalpx 尼
「和誰?那個保全公司的老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S10XQdEn6T 尼
沈安然沒有否認。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NPs77evY1z 尼
喬麥看著她,眼神變得複雜起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C34Ko1zSUm 尼
「安然姐,你信任他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evOjumCVHa 尼
這是喬麥第一次直接問這個問題。以前她只會問「他是誰」、「他想幹什麼」、「他會不會害你」。但「你信任他嗎」——這是一個不同的問題。這不是關於陸執的行為,而是關於沈安然的判斷。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RAkV2BrMIY 尼
「我不知道。」沈安然說實話,「但我覺得,他不是我的敵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ptjI0O9s5M 尼
「覺得?你憑『覺得』就把命交給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GtQGLsEeyT 尼
「我憑的是——」沈安然停了一下,「他本可以讓我死很多次。他沒有。」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8H96Yb5xF8 尼
喬麥沉默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6dnTEUdEQ5 尼
「五天後出發,」沈安然說,「這五天我需要你幫我做三件事。第一,繼續查琥珀廳,越詳細越好。第二,幫我盯著報社這邊,如果有人來打聽我的去向,記下是誰。第三——」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喬麥,「如果我五天後沒有回來,打開我辦公桌右邊最下面那個抽屜。裡面有兩個信封。一個寄給周老師,一個寄給陸執。」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I0sIRm2MkU 尼
喬麥接過鑰匙,手指微微發抖。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7IJUUP7at4 尼
「安然姐,你這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uSKK9BnIzj 尼
「這是記者的職業病。」沈安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輕得像蜻蜓點水,「永遠做好回不來的準備。」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QWVraZ9Jc6 尼
喬麥把鑰匙緊緊攥在手心裡,用力點了一下頭。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7u7oRWm6d 尼
沈安然走回自己的辦公桌,開始收拾東西。她把父親的筆記本從背包裡拿出來,放進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裡,和那兩個信封鎖在一起。她不想帶著筆記本去瑞士——太危險了。如果她在境外出事,筆記本會落入不該落入的人手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ly7MGvPvo8 尼
她留了一份複印件在安全屋。陸執那裡也有一份。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5bk7BUkucx 尼
但她把原件留在了報社。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GqdQ5BPgii 尼
因為她信任周遠舟。比信任陸執更久,更確定。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GV05q9cwEA 尼
收拾完東西,沈安然站在辦公桌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待了五年的地方。桌上那束百合花還在,花瓣上的水珠已經幹了,但花還是白的,白得像一個未完成的句子。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ZdhvoOXj3V 尼
她轉身走出格子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9P2T8CtqGJ 尼
編輯部裡,同事們還在各自忙碌。劉姐在接電話,小陳在敲鍵盤,實習生在複印機前排隊。一切如常,像每一天一樣。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trwoVzthz 尼
沒有人知道她要去哪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5dg2JQpzpI 尼
沒有人知道她還能不能回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4ZBQKr4yR7 尼
沈安然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xLMuSoD6CV 尼
電梯門即將關上的時候,一隻手伸進來,擋住了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RUveNW8uKx 尼
喬麥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信封。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JgNUgUvPiu 尼
「這個——」她把信封塞到沈安然手裡,「是我查到的琥珀廳的資料。還有——」她頓了一下,「——我把我媽媽求的平安符也放進去了。你帶著。」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BkLL1ExA1x 尼
沈安然看著喬麥。這個二十五歲的實習生,圓臉,大眼睛,看起來像個大學生,總是冒冒失失的,總是被她罵。但喬麥是她見過的最有新聞天賦的年輕人——她有那種「不找到真相就不睡覺」的倔勁。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6tfSpPkuq5 尼
「謝謝。」沈安然說。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CLeAzmgXS 尼
喬麥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鬆開了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k9YFrTwu5 尼
電梯門關上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ZrxmV8DX93 尼
沈安然站在電梯裡,手裡攥著那個信封。電梯鏡子裡映出她的臉——蒼白、疲憊、眼下有青黑色的陰影。但眼睛還是亮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u5IzwjHRzV 尼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QzKlg5ZNjK 尼
大廳裡人來人往。沈安然走出電梯,穿過大廳,走向旋轉門。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AJmts5YdNg 尼
她走到旋轉門前,一隻腳已經邁了進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ej1B4I7v7O 尼
「沈安然。」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ro6eg3tpSq 尼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不急不緩,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niscnOCI01 尼
沈安然停下腳步,轉過身。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ct7Q4bYXxe 尼
大廳中央站著一個女人。三十出頭,短髮,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穿著深灰色的套裝,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她的站姿很直,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ey6INB1vJq 尼
沈安然不認識她。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不是來送花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TmxREKBItG 尼
「你是?」沈安然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iJpbh5gJRk 尼
女人走過來,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模一樣。專業的步伐。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dG4UUyWACl 尼
「姜錦。」她說,「執盾國際。陸執讓我來接你。」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GQr1jHnaHj 尼
沈安然看著她。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OUH6loqgUK 尼
姜錦——她在陸執的團隊名單裡見過這個名字。情報分析師,前國安系統出身。方續提過她,說她是「團隊裡最不好惹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wtAcuy0uqH 尼
「陸執沒有告訴我他會派人來。」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Wp2F09SJJp 尼
「他臨時決定的。」姜錦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眼神在快速掃描大廳——不是隨便看看,是那種有節奏的、覆蓋所有角度的掃描,和聶九一樣的習慣,「報社門口有一輛黑色的豐田,停了二十分鐘。車裡兩個人,沒有下車,沒有熄火。不是我們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HeDhQZw6Jp 尼
沈安然的目光移向旋轉門外的街道。一輛黑色豐田停在那裡,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到裡面。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r6DlDDcNqA 尼
「陳伯堃的人?」她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oDiZyuBlJp 尼
「不確定。」姜錦說,「但不管是誰的人,你在這裡不安全。」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zTtu0cDMMi 尼
沈安然沒有爭辯。她把喬麥給她的信封塞進背包,跟著姜錦走向側門——不是正門,是員工通道的側門,通向地下停車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cdwWcss60b 尼
「你怎麼知道我從側門走?」沈安然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Yddw1RXR8 尼
「因為陸執說——『她不會乖乖從正門出來』。」姜錦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但沈安然聽出了一種微妙的東西。不是敵意,是一種更複雜的、難以命名的情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lnQvj5n3es 尼
她們走進地下停車場。一輛灰色的轎車停在電梯口旁邊,引擎已經發動了。姜錦打開後座門,沈安然坐進去。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1CHZ70dGSn 尼
車駛出停車場的時候,沈安然回頭看了一眼報社大樓。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T4y904QscT 尼
十四樓的窗戶裡,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前。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oGPuJwdhhw 尼
周遠舟。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6Eht48mOcR 尼
他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杯茶,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街道盡頭。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yqhG9WmIQ5 尼
沈安然轉回頭,靠在座椅上。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m5V9Tc4WUy 尼
「姜錦。」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aqJzoybcMk 尼
「嗯。」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pS8Y1BXQyM 尼
「你跟了陸執多久?」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kp0DNRK9Ho 尼
「三年。」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aXSEdBwP32 尼
「你信任他嗎?」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2pij3U5qCA 尼
姜錦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有防備,有審視,也有一絲沈安然讀不懂的東西。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Q4PNAHh1tr 尼
「我信任他的判斷。」姜錦說,「但我不是因為信任他才留在這裡的。」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sKZEPgWzeD 尼
「那是為什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uVuioGfYyf 尼
姜錦沉默了幾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PBuAwkZTPD 尼
「因為他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在做一件注定會失敗的事、卻從來沒有想過放棄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JZCb6llYFT 尼
沈安然沒有再問。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EKyiUKCXzL 尼
車窗外,城市的風景向後退去。報社大樓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灰色的點,消失在天際線裡。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dVBA8Q8vUn 尼
五天後,她會離開這座城市。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z4seH3gz94 尼
去一個陌生的國度,面對一個殺了她父親的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ocY3pFL8N6 尼
而站在她身邊的,是一個她還不完全信任、卻不得不依靠的男人。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DxlE6qtqCm 尼
沈安然閉上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9K0Ngy4W6g 尼
腦海裡浮現出父親筆記本最後一頁的那句話——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RYuDPtH8im 尼
「安然,爸爸這輩子做過最驕傲的事,是有你這樣的女兒。」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F1v5390Qn1 尼
她睜開眼。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8RBE2BEQ3x 尼
窗外陽光正好。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qFfUUM8pvr 尼
她把那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然後開始準備下一場戰鬥。1234 copyright protection49PENANAE7SXGbcH7E 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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