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段橋 - 選擇

【鳴曆三十年暮春，鳴宮·問雪軒、禁軍地牢】

初春已過，宮中花樹繁盛，卻無人賞玩。

檀楚雲自那日後，便被禁於問雪軒內，不得踏出半步。她知道自己是活棋，是太子手中的籌碼。

他讓她每日習禮學規，備婚之名，行禁足之實。

巧兒被遣去外宮，換來新的侍女，全數由太子一手挑選。楚雲眼下的每一道目光、每一口飲食，都被監視。

她不言不語，只日日書寫病錄與針經，仿佛全無波瀾，實則日日思念那人。

她不知他身在何處，只知——太子不會讓他好過。

宋明宇被囚於地牢。

地牢陰濕冰寒，唯有一扇高窗透出微光。他日日靜坐，偶有酷吏審問，他都不發一語。

他知，自己殺了丞相一門，雖未被公審，卻已列死籍。

他不悔，只是思念著她是否安好。

某日，一封密信送至。

是巧兒冒險送來的短箋，藏在藥材布中，只短短一句話——

「她無恙。」

他握著那紙片，許久才閉上眼。

七日後

太子來見楚雲，面色溫潤，親自奉茶。

「阿楚，這天下，我想與妳共守。」

她低眉，未應。

他望著她的神情，眼底掠過一絲陰影。

「我會等到你答應的那天。若妳應了，我給他一條生路。」

她終於抬眼，目光冷靜：「你怎知他還願意活著？」

李瑞怔住，旋即微笑：「他若真甘願赴死，就不會從相府逃出來。」

楚雲沉默。

她知他說得對，也知這是他的局。

這夜，她被帶至地牢，兩人隔著鐵欄相望。

她看著他瘦削的身影，眼淚幾乎落下，卻強忍住：「你還好嗎？」

他靜默良久，眼神沉沉地看著她：「妳來做什麼？」

她一怔：「我……來看你。」

他冷笑，聲音低啞：「看我？妳倒是自以為是的很。我早說過，別管我的事。」

「我只是——」

「妳只是多管閒事，壞我大事。若不是妳，我早已離京，何須受這般折辱！」

「宋明宇……」她嘴唇顫抖。

他轉身背對她：「走吧，別再來。從今往後，我與妳，無任何瓜葛。」

楚雲站在牢門外，望著他的背影，滿腔心意瞬間冰冷。

【我多希望我讀不懂你...】

隔日，太子下達決斷：

一、檀楚雲將於秋日前往塞外，與外族和親；

二、宋明宇當即押赴邊關，守城備戰。

他知他們會選擇後者。

因為，宋明宇，從不會讓她去受苦。

然而楚雲知道，這場抉擇的背後，不僅是生死，更是別離。

她望著剛開的花，只覺心如枯井，寒意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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